千金一掷
贺兰越石看着巷子里的冉念突然驻足。
巷内一只猫正懒洋洋趴着,她缓缓蹲下伸手,却惊得猫儿炸毛弓背。
她不以为意,笑着学起猫叫,“喵喵”声在巷中回荡。
这时一只狗闻声跑来,冲她汪汪直叫,她反而更兴奋
又是招手又是逗弄,笑得像孩子般肆意。
爽朗笑声引得路人侧目
她却只顾与猫狗嬉闹,浑然忘我。
冉念突然转身,晃悠悠走进人声鼎沸的酒家。
她在窗边落座,“砰”地将酒坛砸在桌上,扯开嗓子点菜。
转眼间,一桌佳肴摆满
她狼吞虎咽,油渍沾了嘴角也浑然不觉。
抹嘴起身要走时,店小二慌忙拦住:
“姑娘,还没结账!”
她挑眉大笑:“没钱,下次再说!”
躲在角落的贺兰越石看着冉念吃霸王餐,憋不住笑出声。
赌坊赢了钱还赖账,这无赖劲儿看得他直头疼。
见店小二要纠缠,他起身掏出银子:
“她的账我结了。”
冉念瞥见他,嘴角勾起冷笑:
“贺公子又来充好人?”
冉念挑眉逼近,酒气熏人:
“贺公子阔气,想养我这无赖?等我谢恩?”嗤笑着撞开椅子。
贺兰越石神色平静,沉声道:
“凝月,何必作践自己?”
她仰头灌酒,眯眼嘲讽:
“少假惺惺,你这正人君子不也逛青楼?”
见冉念醉眼朦胧、脸颊绯红,贺兰越石自知此刻争辩无用。
他无奈摇头,顺着她道:“我是去寻欢,那你呢?”
“我也是!”她脱口而出。
贺兰越石一怔,随即举杯:“好,既是同道,干了这杯!”
言罢仰头一饮而尽。
酒酣之际,贺兰越石忽然正色:
“凝月,我不忍见你堕落,愿出银赎你,助你重回正轨。”
冉念眼底闪过算计,晃着酒杯挑眉:
“贺公子大方,不如再送间宅子?”
贺兰越石却未作丝毫犹豫,朗声道:
“好!只要你肯回头,钱银人脉都不是事!”
说罢举杯一饮而尽。
她冷眼瞧着,心底冷笑:且看你为这承诺,能舍弃多少。
贺兰越石早知凝月是氏子知己,也曾在武府侍奉武珝。
几面之缘,她的聪慧善良便烙印在他心中。
如今见她沉溺青楼赌坊,满心怜悯。
酒肆内,烛火摇曳。
两人长谈至酒壶见底
冉念醉意上头,言语含糊、眼神迷离,终是歪倒在桌,沉沉睡去。
烛火映着冉念熟睡的侧脸,褪去倔强只剩脆弱。
贺兰越石犹豫后扶起瘫软的她,费力将人安置进客房。
她刚沾床便四肢摊开,梦呓含糊。
他无奈轻笑,替她摆正睡姿、掖好被角
望着她安静的睡颜,心底泛起怜惜。
贺兰越石刚要推门离开,身后突然传来模糊呼唤:
“贺兰...石。别走....“他猛地转身
只见冉念呓语断续:“二小姐……会杀了你的孩子……跑”。
贺兰越石僵立当场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武珝要杀谁的孩子?”
他浑身紧绷,本能想摇醒冉念追问,却在触及她汗湿的额头时动作骤停。
最终缓缓坐下,死死盯着那张不安的睡颜
连呼吸都放轻,生怕错过任何一句梦话。
房内悄无声息,只余冉念轻柔的呼吸。
她发丝凌乱地垂在脸颊,尽显疲惫。
贺兰越石下意识伸手,将发丝别到她耳后,指尖的温热让他心颤
初见时她斟酒的温婉模样浮现眼前,与此刻截然不同。
他轻叹,思绪不禁飘向武府。
武士彟死后
杨氏母女从荆州到长安的艰辛可想而知
冉念这个小丫鬟想必也尝尽苦头。
贺兰越石替她掖好被角,目光突然落在她腰间的手帕上
——那是他曾用来给她止血的,机器猫在灯下格外显眼。
他捏着手帕,凉亭里的对视、茶楼中的身影、青楼里的舞姿,过往种种瞬间清晰。
本就存有的好感骤然翻涌,他小心将手帕揣进怀中。
临走又看了眼熟睡的冉念
一路上都在盘算如何替她赎身,盼着能让她重归正轨。
墨色夜幕笼罩长安
青楼内却热闹非凡。
丝竹声潺潺流淌,红烛摇曳映得人影绰绰
宾客们推杯换盏,笑语声与乐声交织。
冉念换上婉音艳丽的罗裙
对镜精心梳妆后,身姿摇曳穿梭人群。
她举杯畅饮、踏乐起舞,风情万种。
忽而,一抹熟悉身影撞入眼帘,竟是贺兰越石!
她脚步骤止,心中疑惑:他怎么又来了?
念头方落
贺兰越石已穿过攒动的人潮,目光灼灼地朝她走来。
冉念唇角勾起一抹戏谑:“贺公子好兴致,莫不是被这温柔乡勾住魂了?”
他直视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:“我来赎你,凝月,该离开这里了。”
冉念心中暗笑这人天真好骗,面上却笑意盈盈。
她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:
“贺公子既诚意满满,随我来。”
拉着贺兰越石走到婉音跟前,娇声喊道:
“阿母,有人要为我赎身!”
边说边朝婉音使眼色。
婉音秒懂,掩唇轻笑:“贺公子里面请,咱们细细商议。”
冉念正要跟进,婉音捏了把她的脸:
“在外候着,我去探探这位公子,看你值几贯钱。”
冉念心领神会,目送两人进内室,嘴角止不住上扬
——这场戏,可真好看。
内室里
贺兰越石正与婉音仔细商讨赎身之事。
门外的冉念百无聊赖,一心等着看贺兰越石被“敲竹杠“的好戏。
突然,一个醉汉晃出雅阁,盯着她淫笑:
“小娘子真水灵,让爷抱抱!”
腥臭的手直扑而来,冉念急忙闪身避开。
浪子狞笑:“小娘子别躲!”猛地扑向冉念。
浪子扑来,冉念双手抵住,扬手便是一记耳光。
脆响惊得满场寂静,浪子捂着脸暴喝:
“反了天了!”怒极伸手狠拽
“嘶啦”声中她衣袖撕裂。
冉念后退半步,死死攥住破碎衣袖。
浪子猩红着眼扑来,咸猪手直探肩头
她又急又怒地推搡,厉声尖叫:“放开!别碰我!”
贺兰越石闻声冲出门,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一把扯开浪子
旋即脱下外衣裹住冉念,将她牢牢护在身后。
当他转头怒视时,浪子被这森冷目光惊得酒意全消,浑身发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