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无姓名
武珝对武顺和武绥隐瞒冉念身份,武绥却看出端倪并告知武顺。
武顺买通婉约,婉约表面答应,实则向武珝告密。
武珝将计就计,让婉约按武顺要求透露冉念能预知后世。
武顺得知后心惊,与武绥商议。
武绥看穿武珝借刀探底的心思,派人询问冉念,冉念只说顺应天命,可武顺依旧不死心。
武珝派人紧盯冉念,冉念却不以为意。
一日,她与贺兰越石、贺兰氏子同回贺府。
贺公夫妇见子归来,热泪盈眶,相谈甚欢。
冉念想外出走走,与贺兰越石知会一声后离府。
她虽发现武珝的眼线跟随,却未在意,因她明白,此次一别,恐再难回长安。
冉念闲逛至昔日珍念坊,虽已易主,仍入内尝食、漫步。
傍晚,她依约至旧宅院处等贺兰越石同回用膳。
此时,一辆奢华马车疾驰而来,引得众人纷纷避让。
马车中传来断续咳嗽声,武绥得知冉念回贺府,强撑病体赶来。
望见街边身影,她急促唤停车夫。
冉念见她惨白面色微怔,行礼间,武绥沙哑开口:
“好久不见...能单独聊聊吗?”
冉念思索后点头应允。
三人来到附近酒家,入雅阁落座。
武绥从侍女手中接过药碗,颤抖着饮下一口,待气息稍缓,方才开口。
武绥强撑精神,目光紧盯着冉念,急切问道:
“听说二姐因你知晓她的秘密才放过你,那究竟是什么秘密?”
冉念神色平静,眼神沉稳谨慎,淡淡道:
“武绥,武珝派人盯着我,她肯定知道我们见面,其中利害你我都清楚,你的问题我不会答。”
武绥苦笑点头:
“我命不久矣,也不瞒你。我们姐妹三人同根生,二姐在后宫争权,我虽不愿卷入争斗,却也只能帮衬她。”
贺兰越石目光警惕,沉声道:
“你究竟想问什么?直说。”
武绥眼底浮起浓重的忧虑,声音沙哑发颤:
“二姐说冉念能预知未来。我只求一句实话
——她...会不会对大姐不利?”
冉念闻言,瞬间洞悉武绥意图。
她料定武绥受武顺所托,且深知此人怕死,如今大限将至才来追问。
她语气冷硬:
“无可奉告。但我只能告诉你,你命数已定,再无转机。”
武绥身子剧烈震颤,满脸悔恨:
“自帮二姐扳倒皇后起,我就陷进这泥潭。手上沾满无辜鲜血,害得长孙无忌身败名裂,我罪无可赦!”
冉念心中一凛,原来武绥才是武珝背后谋划一切的关键人物。
武绥未察觉冉念心思,沉浸思绪道:
“我知道二姐野心大,觊觎至高权力。我只想问,她会不会对大姐下狠手?冉念,我命不久矣,你就告诉我,让我死个明白。”
冉念眼中闪过怜悯,语气沉重:
“武珝忌惮‘女主昌’预言,你也姓武,她岂会容得下武顺?在权力面前,亲情不值一提。”
武绥听完,脸色骤白,眼底惊恐翻涌,身体止不住颤抖。
紧接着剧烈咳嗽,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衣衫。
冉念与贺兰越石见状大惊,这才意识到她身体竟已如此孱弱。
她见武绥虚弱至极,叹道:
“你替武珝谋划,以为万无一失。可她心思深沉,岂会看不出你的城府?
即便你身体无恙,知道太多秘密,她也难容你。如今你病弱至此,对她再无威胁,说不定她早盼着……”
武绥眼神黯淡如残烛,喃喃道:
“我知道二姐野心大,她志不在皇后之位。”
“你果然心思细腻,不愧是她的左膀右臂。”
武绥沙哑着问:
“冉念,我只想知道,我能否善终?”
冉念思索良久,武绥紧盯着她。
半晌,突然发问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武绥一怔,不解道: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冉念笑了笑,道:
“你的结局,就是没有名字。”
武绥脸色暗沉,苦笑道:
“谢了,让我临死前明白了这些。”
在侍女淘梨搀扶下,武绥脚步虚浮地离开醉香楼。
冉念与贺兰越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良久才返回贺府。
当晚用过晚饭后,贺兰越石到父母房中,关切叮嘱道:
“爹娘,务必保重身体。”
路上,贺兰越石疑惑看向冉念:
“为何要对武绥说那些话?不怕惹麻烦?”
冉念怜悯地叹了口气:
“武绥病入膏肓,时日无多。历史上,这位武家三小姐连名字都没留下,死期也无人知晓。武珝想让她彻底消失,她这一生,就是场悲剧。”
武绥拖着病弱身躯回到府中,踉跄着瘫倒在内室榻上。
冉念那句“没有姓名”如刺骨寒冰,让她泪湿枕巾。
她满心懊悔,昔日权谋中的狠辣手段化作尖刺,扎得良心生疼。
深知自己在武珝眼中已无价值,即便尚有利用之处也难逃一死,大姐武顺亦是如此。
与其被算计得情义皆无,不如一死,留份姐妹念想。
武绥强忍悲痛,声音微弱颤抖,眼中满是复杂神色,唤来侍女淘梨:
“我知道凝月找过你,姐姐的秘密,能告诉我吗?”
淘梨面露为难,咬唇犹豫后拒绝:
“小姐,我真不能说。”
武绥闻言闭眼,许久后轻声道:
“走吧,躲远点,别让姐姐找到。”
淘梨泪崩:
“小姐,对不住,我真不能说。”
武绥摇头,语气释然又无奈:
“我懂,很多事覆水难收,我的命也早已注定。”
话毕,她剧烈咳嗽,身体颤抖。缓过来后,又急切催促:
“快走吧,赶紧走!”
淘梨含泪看了武绥一眼,转身离去。
武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轻声呢喃:
“姐姐,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。”
她强撑精神,唤来侍女,眼神坚定却透着虚弱,下令:
“派人暗随淘梨,保她平安,再速去宫中请大姐来府。”
侍女应声疾行而去。
侍女匆忙禀报淘梨已到江宁。
不多时,武顺赶到郭府。
武绥强撑病体坐起,脸色惨白,冷汗涔涔。
武顺见状心急如焚,快步上前劝阻:
“妹妹,快躺下歇着。”
武绥摇头,眼神决绝,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:
“姐姐,我时日无多。唤你来是要交代,咱们姐妹一场,我走后,你定要全力辅佐二姐,万不可与她作对,否则……”
武顺皱眉,急切打断武绥,追问:
“你见凝月,她到底说了什么?快如实告诉我!”
武绥叹着气,满脸无奈道:
“她什么都没说,但我能感觉二姐心思极深,不会放过我们,大姐千万不能与她为敌。”
武顺沉默点头: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