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小无猜
“如今身份有别,想娶你不知从何做起,你母亲定不会同意。我来长安谋生,盼做出成就让她认可。”
武珝哽咽:“母亲逼我嫁贺兰越石,我不从便许了大姐,现在又要送我进宫。一旦入宫,我们再无可能,你得快些!”
韩氏子望着远方长叹:
“你母亲嫌我出身低,哪会轻易应允?我日夜谋划出路,可机遇难寻,只怕成事之前,一切都晚了。”
武珝急怒:“都这关头了还犹豫!你先提亲试试,说不定她见你诚心就松口了!”
韩氏子苦笑摇头:
“我没像样聘礼,武府怎会应下婚事?”
他凝望武珝,嗓音发涩:
“珝儿,儿时情谊虽深,可如今身份差距太大,不如就此断了念想。”
武珝瞬间泪崩,肩头剧烈颤抖:
“你明知我心意,何苦说这话!我宁死也不进宫!”
她愤而挥开对方递来的手帕,转身背对。
他望着泣不成声的武珝,满心酸涩
而武珝背对他,泪水肆意滑落
马车中
百无聊赖的冉念突然捕捉到河边传来的抽泣声。
“进宫”“相爱难相守”等字眼飘入耳中
她透过车窗缝隙,瞧见武珝哭得颤抖不已,瞬间心痒难耐,猛地推开车门跳下马车。
武绥惊得伸手去抓,却扑了个空,只得急忙跟上。
冉念蹑手蹑脚向前挪动,见武绥追来
一把拽住她,压低声音道:
“我们上去悄悄听听!”
武绥瞪大眼,满脸惊恐:
“使不得!”
话未说完,已被冉念死死攥住手,无奈地被拖着前行,满心懊恼。
冉念拽着武绥躲进草丛,只见武珝正对韩氏子垂泪。
韩氏子叹道:“别哭,我是怕你跟着我吃苦。”
武珝哽咽:“我不怕,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冉念脱口而出:“原来要私奔?”
话音未落,武珝猛地回头。
武绥慌忙喝止:“凝月别乱说!”
两人藏身之处瞬间暴露。
武珝怒喝:“偷听人说话,成何体统!出来!”
冉念和武绥灰溜溜从草丛起身。
韩氏子转头认出冉念,脸色骤冷:
“'私奔'二字事关二小姐名节,若真因此坏了她清誉,我二人必遭天下唾弃!”
冉念尴尬赔笑:“是我失言,还请包涵。”
韩氏子睨她一眼,冷笑:“借车追贼的丫头,胆大包天。”
武珝神色骤变,厉声质问:
“你们何时有交集?”
见武珝神色缓和,冉念忙解释:
“前些日子出府遇贼,情急之下借了公子马车。”
韩氏子挑眉冷笑:
“追贼时胆大包天,这会儿又口出妄言,当真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武珝凝眸直视韩氏子,沉声道:
“选秀在即,你速来提亲。母亲若不应允,我便与你远走天涯。
话说至此,你若迟疑,便是负我真心,那我们便到此为止。”
武绥脸色骤变,急忙扯住她衣袖,慌乱劝阻:
“姐姐使不得!”
随即怒目狠狠剜向冉念,心中暗骂:
都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,胡言乱语才让姐姐冲动至此!
冉念心中暗惊,武珝既定的入宫轨迹似已动摇
她抿紧嘴唇,大气不敢出地盯着二人。
韩氏子凝视武珝片刻,终重重颔首:
“我答应你!”
武珝眼底阴霾尽散,绽出如花笑靥。
韩氏子温柔执起她的手,郑重掏出一枚草编小人:
“此物为凭,定不负你。”
夕阳将河面染成橙红
武珝与韩氏子并肩而坐,眉目间尽是柔情。
她被逗得轻笑,红晕染颊
他专注凝视,笑意温柔。
暮色渐浓,武绥提醒:
“姐姐,该回府了,不然母亲要派人寻。”
武珝笑容褪去,不舍地握紧韩氏子的手,转头冷声道:
“今日之事,一个字都不许说。”
冉念胸脯一挺:
“小姐尽管放心,我绝守口如瓶!”
武珝嗔怪道:“鬼灵精。”
又对韩氏子提议让冉念传信。
冉念两眼放光,连声道:
“我定不负所托,再难也准时送到!”
韩氏子握紧武珝的手:
“一切听你,我尽快提亲,回去当心。”
武珝红着眼松开手,登车回望,泪水模糊视线。
车内
武绥皱眉劝道:
“姐姐不该这般主动,恐遭轻慢”
冉念立刻接话:
“女追男隔层纱!藏着掖着才要后悔!”
武绥又气又笑,轻拍冉念:
“一个姑娘家,也不害臊!”
冉念眨眼调侃:
“三小姐这般温柔,定能嫁个疼人的好郎君。”
武绥羞恼作势要打,冉念灵活躲闪。
武珝忍俊不禁:
“这鬼灵精,倒真讨喜!”
车厢里顿时笑闹一片。
武绥佯装嗔怒:
“姐姐就会帮她欺负我!”
目光突然落在武珝手中的手帕上
指着那只怪模怪样的猫道:
“这绣得稀奇古怪的”
武珝轻抚帕面轻笑:
“凝月绣的,心思巧着呢,你看这多别致。”
武绥细看手帕点头:
“针法精巧,当真别致。“
冉念眨眼笑道:
“等三小姐有了心上人,我也绣一个!”
武绥佯怒抬手:
“越发没规矩!”
冉念灵巧躲过,马车内嬉闹声随着车轮声一路远去。
暮色中,贺兰越石疲惫归家。
武顺笑意盈盈迎上,为他卸去外袍。
二人落座后
贺兰越石抿着热茶,将茶楼见闻娓娓道来,却隐去武珝与男子的细节。
武顺听毕,眸光微动:
“夫君,凝月接连卷入事端,会不会并非巧合?”
贺兰越石皱眉追问:
“何出此言?”
武顺指尖轻抚鬓发,沉声道:
“府中皆知你每十五日出府聚会,但连我都才知晓具体日子。凝月却偏偏今日现身茶楼,哪有这般巧合?”
她目光微冷,“这丫头要么觊觎你,要么对贺府另有图谋。你往日无事,今日却冒出可疑店小二,她又是武府丫鬟,接触多了难免落人口舌。
两人同时出现,背后恐怕另有隐情。”
武顺分析时
贺兰越石脑海闪过凝月吟诗、对弈、茶楼周旋的模样。
她的聪慧狡黠,让他心中泛起涟漪,却又立刻清醒
——身份悬殊,动情只会伤人害己。
他郑重应道:
“好,我听你的,以后我不再去茶楼。”
他深知固定行踪易被算计,这聚会若成把柄,后患无穷。
武顺欣慰握住他的手:
“你这般通透就好,往后我们同心守家。”
贺兰越石回握,触到她掌心的温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