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贼新遇
第二日天刚亮
冉念就梳洗整齐,揣着绣好的手帕直奔武珝房间。
她甜笑着打招呼:
“二小姐起得真早!”
武珝见她,笑着说:
“你比我还早呢。今日要陪母亲置办嫁妆,你不用跟着了。”
冉念忙应下,双手捧出手帕:
“特意给小姐绣的,也不知您喜不喜欢。”
武珝接过手帕惊叹:
“太可爱了!这猫栩栩如生!”
她挑眉打量冉念
“无事献殷勤,说吧,是馋点心还是缺钱?”
冉念忙赔笑:
“二小姐英明!奴婢实在嘴馋,想求您准我出府买点小吃解馋。”
武珝嗤笑:“府中珍馐岂是街边可比?”
冉念急切辩驳:
“街边小吃烟火撩人,那独特滋味与府中精致菜肴大相径庭,尝上一遭,才知妙处”
见她垂涎欲滴的模样,武珝无奈颔首:
“那你速去速回,晚归必罚。”
随即唤婉悦取来腰牌递予她。
婉悦也想出府,却不如冉念会哄人,递腰牌时故意用力一塞。
冉念察觉她的不悦,立马转脸对武珝甜笑道:
“小姐今日美若天仙,天仙见了您都得自惭形秽!”
武珝假意嗔怪:“少来!快去吧!”
嘴上嫌弃,眼底却笑意盈盈,显然被哄得十分受用。
踏出武府,冉念像脱笼的鸟儿深吸一口气:
“还是外面自在!”
长安大街热闹非凡,小贩吆喝、杂耍喝彩,酒香茶香混着人声扑面而来。
她甩脱多日的憋闷,边晃悠边盘算:“该去买泻药了。”
拐过街角,“济世堂“的招牌映入眼帘。
门口风干的草药飘着药香,冉念抬脚迈进门槛
刚要开口:“老板,你这有没有......”
一道黑影骤然撞来。她踉跄着扶住门框,疼得大叫:
“谁啊!”药铺小二吓得结巴。
冉念下意识摸向腰间,脸色骤变
——荷包又没了!“小混蛋!站住!”
她顾不上买药,拔腿追去。
小男孩在人群里灵活穿梭,冉念喘着粗气穷追不舍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夺回荷包!
转过街角,冉念撑着膝盖大口喘气。
只见小男孩慌不择路钻进死胡同,发现无路可逃时,才急得扒墙想爬。
冉念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腿,“下来!”
小男孩重重摔在地上。
冉念一把揪住小男孩衣领提起来:
“又是你!上次饶过你还敢偷,看来得送官才行!”
小男孩挣扎着大叫:“放开我!”
她冷笑:“会说话啊?”
腾出手一搜,轻松夺回被偷的银子。
冉念将银子塞回怀中,拎起男孩怒道:
“走,去官府尝尝板子!”
男孩急得一口咬在她手上,疼得她松手。
小家伙趁机逃窜,冉念火冒三丈追了几条街
见他闪进一间破屋,当即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。
屋内霉味刺鼻,光线昏暗。
小男孩“嗖“地钻到床底
床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,破衣烂衫几乎遮不住身,气息微弱。
冉念扫了眼床底,又看向男人,大声质问:
“这是你家孩子?他偷我钱!大人都不管吗?”
她捂着口鼻凑近床边,见男人瘦得皮包骨,满脸污垢。
伸手摇晃他:“醒醒!你家孩子偷东西,总得给个说法!”
男人像被抽走浑身气力,艰难转头看向冉念。他颤抖着抬起手,在空中摇晃半天才指向堆满酸臭残羹的破桌
——桌上五文钱旁,苍蝇嗡嗡乱飞。
“那钱是给我爹治病的......”床底传来哽咽声。
小男孩抹着眼泪钻出,肩膀止不住地抽搐
“钱不够买药,我才......”
冉念瞬间读懂男人眼底的无奈。
原来他早知道孩子为筹药钱行窃,此刻正示意她拿走桌上的钱。
冉念攥着桌上五文钱,语气严厉:
“偷东西就是错,我拿回钱天经地义。”
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,轻声问:
“他什么病?”
小男孩抽泣着说:
“大夫说是虚劳,药太贵......”
冉念鼻头一酸,转身就走。
跨出门槛时突然回头:
“想救你爹,就跟上!”
她没有停留,知道这孤注一掷的邀约,最终只看小男孩敢不敢赌。
冉念折返济世堂,小二一眼认出她:
“姑娘,钱包找着了?”
她直奔主题:“大夫在吗?出诊费三十文。”说着掏出钱袋。
小二点头哈腰应下,小跑着去请大夫。
躲在身后的小男孩瞪大眼
——这个被自己偷钱的人,竟真要救父亲。
大夫拱手而出:“小姑娘,劳烦带路。”
冉念冲小男孩一扬下巴。
小家伙如梦方醒,三步一回头地领着路,七拐八绕回到破屋。
刚进门就搬来旧木凳:“大夫请坐!”
冉念看着大夫熟稔地摆开脉枕搭脉,药箱开合间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大夫诊完脉,又查看舌苔面相后起身。
冉念忙问:“他得的什么病?”
大夫捻须道:
“虚劳之症,长期劳损致脏腑亏虚。脉象细弱、面色苍白,需静养食补,按时服药”
冉念追问:“几副药能好?”
大夫打量片刻:“他底子尚可,五副可见效。但药材珍贵,价格不菲......”
大夫扫视一圈家徒四壁的屋子,欲言又止。
冉念见状直接掏出碎银:“五副药钱,一分不少”
她转头叮嘱小男孩:“跟着大夫抓药,快去!”
小家伙忙点头,小跑着跟在大夫身后。
小男孩抱着药包狂奔回来,冉念接过药搁桌上:
“学着熬药,往后得自己照顾父亲。”
男孩眼眶通红要跪,被她一把拦住:
“记着欠我五包药钱。”
“谢谢姐姐!我们一定还!”男孩带着哭腔。
冉念摆摆手:“我会再来。”
转身离开时,她盘算着:泻药没买成,但这父子俩日后或许能为己所用等他们康复,正好“以工抵债”。
她顺路买了糕点作幌子,回府后带着点心去见武珝,却碰了冷钉子
——武珝累得无心寒暄,她只好作罢。
次日天未亮,婉悦就将她叫醒:“小姐缺人手!”
冉念匆忙赶到,发现要帮武珝清点送武顺的礼品。
满屋子绸缎珠宝泛着珠光
她蹲起忙碌,核对清单、登记造册,被繁琐事务缠得晕头转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