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海沉名
武绥松了口气,却突然剧烈咳嗽,好一阵才缓过来。
她气息微弱,面色惨白,吃力地说:
“冉念找过淘梨,她知道二姐的秘密。若二姐要害你,这秘密能保你平安。”
武顺眼眶泛红,被生命垂危仍牵挂自己的妹妹触动,声音哽咽:
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武绥强撑着气,虚弱道:
“淘梨在江宁,那是你的保命筹码。”
武顺红着眼眶,泪水滚落,哽咽应声:
“我记下了,你安心。”
武绥气息微弱道:
“姐姐快走,二姐知道我见了冉念,定会赶来。被她撞见你在,必生疑。”
武顺抹泪强忍悲意:
“你多保重,我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言罢,深深看她一眼,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郭府。
武顺刚离府,武珝便匆匆踏入郭府。
她在院中一眼瞥见躺在椅上的武绥
——发丝凌乱,面色惨白如霜。
武珝疾步冲上前,带着哭腔喊道:
“绥儿,快醒醒!”
武绥缓缓睁眼,目光黯淡。
见武珝,唇角微动,虚弱道:
“姐姐……扶我坐起,再看看你。”
武珝急忙扶起武绥,眉头紧锁,语气又急又忧:
“吃了这么久药,怎么还不见好?”
武绥苦笑摇头,气若游丝:
“姐姐,命数已定,药石无医。强求无用啊。”
武珝神色一暗,旋即紧盯武绥,急切追问:
“我听说你见了冉念,你们聊了什么?可别瞒姐姐!”
武绥轻叹一声,眼底尽是无奈:
“她是未来人,我不过好奇自己寿数和姐姐前程,可她只让我顺应天命,别的什么都没说。”
武珝面露疑色,正要追问。
武绥眸光忽地柔和下来:
“姐姐,还记得小时候吗?
我们和母亲寄人篱下,我总被哥哥们欺负。大姐护着我们却被推倒,只有你敢冲上去拼命。那时我就知道,你是世上最疼我的人。”
武珝眼眶泛红,语气温柔带嗔:
“傻丫头,我不护着你,谁护着?”
武绥嘴角扯出虚弱笑意,眸中尽是眷恋与无奈,清泪滑落。
她望着武珝,轻声释然道:
“姐姐,是你带我入这后宫争斗。我虽有些小聪明,却知在这权谋漩涡里,知道太多秘密的人,终难善终。
我大限将至,你不必再为我费心,也无需防备我了。有些路,走了便再难回头。”
武珝喉头发紧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强撑着笑道:
“说什么傻话?先养好身子。等你痊愈,咱们还像儿时那般...”
武绥摇头,眼中哀伤又释然:
“姐姐,我命不久矣。
我一生错事太多,害了无数人也害了自己,如今噩梦不断。只求你别在史册上记下我,权当我从未存在过。”
武珝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:
“你是我妹妹,等我成事,定给你无上荣耀,莫说傻话!”
武绥眼神坚定决绝,声音微弱却清晰:
“姐姐,你有今天,我暗中出了不少力。
你与韩氏子私奔,是我告知大姐,母亲才将你寻回,你得以入宫。
你在感业寺时,也是我向陛下报信,你才出不来。
这些事我一直瞒着,如今快离世了,不想再瞒。”
武珝如遭雷击,瞪大双眼,满是震惊、愤怒与不可置信,声音颤抖:
“为什么?我是你亲姐姐!我们共患难,你怎能如此?”
武绥眼中闪过痛苦悔恨,泪水决堤,苍白脸颊挂满泪痕。
她声音哽咽:
“姐姐,我生性怯懦,不过想保命而已。是你带我卷入争斗,我怨过你、恨过你。
可你始终是我最亲的人,我怎会真害你?
我做的那些错事,良心难安,不怪你。我知你在后宫求生不易,可如今,我再也帮不了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剧烈咳嗽,身体颤抖,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衣衫与武珝双手。
武珝大惊,一把抱住吐血的武绥,哭喊:
“绥儿!别吓我!”
武绥气息微弱,望向天空,喃喃道:
“姐姐,我累了……这是报应。别怨我,你定会得偿所愿。照顾好大姐,我走后,你要好好的……”
她眷恋地望向天空,轻声呢喃:
“真美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便阖上双眼,唇角仍凝着抹释然笑意。
武珝抱着武绥冰冷的尸体,泪水汹涌而下。
背叛的恨意与往昔相依的眷恋在心中撕扯,爱恨交织令她几近崩溃。
良久,她缓缓起身。
眼底的悲戚瞬间凝成寒芒。
再度化作权力中无坚不摧的强者。
武珝看向瑟瑟发抖的郭孝慎,沉声道:
“以最高规格厚葬武绥,不得有误。”
郭孝慎急忙领命而去。
武珝望着窗外如血残阳,久久未动。
她沉声道:
“放心,你的所求,我必达成,一切都将随你离去而消散。”
随后,她眼神决绝,像是告别往昔。
大步转身离去,背影孤独又沧桑。
翌日,武绥讣告传开。
武顺在宫廷听闻噩耗,想起武绥临终提及的淘梨,深知此人握有武珝命脉。
她明白武珝野心狠辣,自己与李治的私情迟早会成为对方眼中钉。
她自语:“绝对不能让她掌权。”
武顺欲借争宠制衡武珝,却被与贺兰越石的婚约绊住手脚。
在等级森严的宫廷,无名无分的她,即便得李治欢心也是无根之萍。
而李治给予的封号,不过是平衡她与武珝的权宜之计,并无实权。
她苦思应对武珝之策,争宠与名分的困境令她举步维艰。
迷茫间,她忆起李治初见女儿贺兰氏时的惊艳目光,顿时心生一计
——利用女儿分武珝恩宠,借女儿为跳板,在宫廷争斗中寻得转机,改写母女命运。
春日皇宫繁花似锦,贺兰氏身着绣满牡丹的浅粉罗裙漫步御花园。
自春日宴上她以长袖轻拂李弘面颊,便倾心于这位温文尔雅的皇子,还精心策划“偶遇”。
可帝王李治也被她美貌吸引,频频流露爱慕。
武顺见状,意识到女儿容貌是争权筹码,开始暗中推动李治与贺兰氏接触。缩短简短
武顺精心装扮入宫,邀李治至宫殿,并安排贺兰氏适时出现。
李治一见贺兰氏,眼中闪过惊喜,笑着唤她:
“来,坐到朕身边来。”
贺兰氏依言落座。
贺兰氏向母亲投去求助目光,武顺却借故离去。
李治握住她的手,她不敢挣扎,满心愤懑于母亲安排,无奈身不由己。
钟情李弘的她,命运被扭转,在武顺谋划下,再度陷入与李治独处困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