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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
苏小莫三部曲之梧桐辞

共 99 章

一个魂穿少女的日常,金手指,做生意,促改革,是团宠,也是希望。嬉笑怒骂,有笑有泪,大甜小虐,各种奇葩感情线也纷至沓来……

正在阅读 · 第24章 冬至(四)

第24章 冬至(四)

华曌刚一落座,顾坤就等不及了:“好了,人到齐了,快说快说。”

“我想先问问陛下,飞花楼一事,陛下是否问过杜夜枫?”

华曌摆摆手:“不必客气拘礼。当时事发突然,顾乾的人又将事情捅开,我只好急召你和杜夜枫进京。当时,我确实问过杜夜枫,他好似完全不知情。怎么,这事我处理得不好?”

顾坤开始补充:“他不知情,就是说他也不记得是你。想必心中是有不满的咯。”

苏小莫摇摇头:“不是皇兄没有处理好,是杜夜枫本来就有问题。既然心存不满,那直接拒绝了就是,为何还要应承下这门婚事?想必他当时还有别的考量,只是,这个考量,现在不存在了。所以我猜,应该同我父兄有关吧。”

顾坤立刻领会:“所以,他当时是想借你父兄的势,才应了下来。而现在,你父母亡故,兄长被贬,你也受了牵连,他觉得你家失势了,所以变了心?!”

苏小莫点点头:“我猜测大概是这样,具体我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想。”

“那,是他要和离吗?”

“自然不是。他没有官职银钱,空有一个侯爵,若是没有了我的支持,他在京城,举步维艰。这种情况,他怎么会提出和离?”

“那你为何要和离?”

“他对我,用心不纯,就已经足够。且不说,他丝毫不信任我,现下还要一门心思想纳瓶子入门。”

顾坤沉默了。要说用心不纯的婚姻,自己说第一,那还真没人能说第二。

华曌接话:“不信任你,怎么说?”

“他说错错是你的崽,我们几个人合伙把事情栽到了他头上,你敢信?”苏小莫毫无形象翻了个白眼。

华曌哈哈大笑起来。

顾坤满脸不可置信:“他真觉得顾乾当初冒着风险下药给你,是为了给他亲姐姐我找个强有力的情敌吗?”

华曌止住了笑,看着顾坤。

苏小莫也满是惊奇地看着她:“顾姐姐,你看事情的角度,这么清奇的吗?”

“啊?有什么不对吗?”

华曌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顾坤,说道:“这事儿,在杜夜枫看来,也许只是失策。毕竟,当初顾乾的初衷,我们都心知肚明。”然后嘲讽又轻蔑的一笑,“若是我的孩子,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嫌弃!”

顾坤也是无奈一笑:“若真是陛下的孩子就好咯……”

苏小莫听不懂这俩人的哑谜,还沉浸在杜夜枫的背叛里:“谁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啊,反正我要和离!”

华曌想了想,还是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问:“小莫,你当初为何执意要嫁他?你真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

苏小莫愣了愣,找了一个敷衍的答案:“就,看他顺眼呗。”

心里却是另外一个答案:因为年龄上,只有他与自己匹配;经历上,很多重合之处;思想上,两人受到的基础教育相差无几,他能跟上自己的想法,能有说不完的话题;感情上,前世的爱而不得,算是加深了自己的执念吧,这一世,才会那样非他不可。

华曌也知道苏小莫在敷衍自己,嗤笑了一声:“不允。”

苏小莫急了:“为何?”

顾坤劝阻:“小莫,纵然你是郡主,女子提出和离,那也还是要挨板子的。你身体不好,怎么经得起?”

“挨就挨吧,就当是我看错了人的代价,我付得起!”苏小莫很坚定。

但是华曌一句话就将人打醒:“你是付得起,可是关于女子的新政,只怕是还未推出就让人看出其中的端倪。那这个代价,谁付得起?”

苏小莫愣住:“我和离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?”

顾坤想了想,说道:“小莫,你若和离,就是站在了男子权益的对面,那陛下和苏伯父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多数支持,能不能稳住就不好说了。这个险,真的要冒吗?”

“所以,为了新政顺利推行,我不能和离?”

华曌点点头。

苏小莫笑了出来,然后就沉默了。

顾坤还在边上找补,出了个馊主意:“要不,小莫,咱和离不了,丧夫也行啊。”

苏小莫瞪大了双眼:“顾姐姐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华曌接话:“她说派人暗杀了杜夜枫。”

“不不不!”苏小莫吓得连连摆手,“杜夜枫负我,确实有错在先。可是,情感纠葛,真的罪不至死吧?”

顾坤撇撇嘴:“那倒也是。可不能和离,又不能丧夫,这就意味着小莫你还要跟他继续伪装恩爱夫妻,还要同住一个屋檐下。到底是委屈了你啊……”

苏小莫苦呵呵一笑:“没事,为了新政,我可以忍。所以,新政什么时候开始试行?”

华曌抬头,望向门外:“快了,来年开朝。”

苏小莫大松一口气:“哦,那就还好,等得起。”

顾坤却提到了开始的那件事:“那,杜夜枫要纳你家小瓶子的事……”

苏小莫露出一个十分有把握的笑容:“只要瓶子不愿意,那杜夜枫就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,翻不起浪来。”

顾坤点点头: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
事情已经商议完毕,苏小莫起身告辞,没想到华曌却提出送她一程。

顾坤知道这两人是有别的话要说,笑呵呵将人送出门来。

天气寒冷,半空中压抑着一大片沉甸甸的乌云,雪花纷纷扬扬飘散着。长街上刚被清理出来的过道上,又积了浅浅的一层。脚步落下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踩塌下去的雪,很快就化成了污水。沉默的气氛,窒息得吓人。

华曌先开口:“听说你跟李婕妤起了龃龉?”

“是陛下宠爱的妃嫔吗?若是,下次臣女躲着点儿就是。”

华曌被噎了一下,但还是笑眯眯的:“无妨,不是什么要紧的人。只是你不该与她置气,气坏了是你自己,打疼了手的,还是你自己。”

苏小莫没有接话。

“小莫,你恨我吗?”

苏小莫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一步一步往前,鞋面上精美的刺绣也跟着动了起来,很是好看。

“其实,我很佩服你。为了心里想要做成的事,暗自筹谋许多年,不急不躁,运筹帷幄。你懂得知人善用,也知道权衡利弊,算计好的每一件事,都没有太大的出入。华曌,你是天生的帝王。”

华曌没有说话,安静听着。

“你为天下女子鸣不平,开先河。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你有魄力,有远见,实力强悍,才能突出。说起来,我还要感谢你,记着我的每一个所愿所求,并且为之付出努力。”

华曌停下了脚步,望着苏小莫。

苏小莫也停了下来,看着华曌,一字一句,郑重地说:“可是,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我也有我内心最明确的爱恨。父母生我养我一场,如今背负污名而去,说到底不是因为你,是因为我。所以我不怪你,也不恨你。可我心里的坎儿,我迈不过去……”

寒风忽起,将苏小莫最后一句话吹散在这冰天雪地。

华曌伸手,替苏小莫拢了拢身上素白的大裘:“小莫……”

“你已经送到了这里,我该自己走了。你放心,我不会一直沉浸在悲痛里。接下来,不是还有什么事要做吗?”

直到手里柔软厚实的皮毛带来的温暖早已消失不见,华曌才看着空荡荡的长街,叹了一口气。

雪天路滑,一路泥泞,接下去的这条路,谁都不好走。

“传令,定远侯行事不端,辜负皇恩,杖责三十,以儆效尤。”

苏小莫走得缓慢,等她回到郡主府的时候,杜夜枫已经挨了好几个板子了。

苏小莫挑挑眉,没说话,只是走进书房,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
等书写完毕,苏小莫立刻就让落盏去找来了苏锦屏。

接下去如何,还要看这个小丫头的决定了。

“姐姐可算是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了,真是难得。”苏锦屏还在阴阳怪气的。

“瓶子,侯爷要纳你为妾,这事儿你知道吗?”

“他倒是跟我说过,我没同意啊。姐姐,这就是你选中的人啊?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人,原来却是个花心大萝卜!姐姐,我跟你说……”

落盏的吐槽打断了苏锦屏的输出:“现在又觉得那姓杜的不是好人了!之前见天儿的凑得亲近得很呢,那时怎么不见你说他不好?!”

“落盏,你不知道,我那是……”

苏小莫已经没有耐心:“瓶子,这事儿你不仅知情,还有意促成,是吗?”

苏锦屏慌了:“姐姐,我不是有意要亲近侯爷的,我,我只是想……”

“所以,你承认你亲近他?”苏小莫闭了闭眼,语气满是失望,“瓶子,你若是有心嫁人,选谁不好,非要选他?他再如何,目前总是我的夫君!就算你进了门,也只能是做妾!”

“姐姐,不是你想得那样,不是的。”

“你但凡说一句想嫁人,我难道不会帮你挑选好人家吗?你却偏偏要跟杜夜枫搅和在一起……”

“姐姐,我不是中意侯爷,我真的不是。你相信我啊,你相信我!”

“他才是不是真的中意你!你不过与他心里的人有几分相似罢了,他哪里就对你情有独钟?我是高枝儿,你是替身。何必同他纠缠不清?”

“姐姐,你也看出来他不是好人了是不是?那你离开他啊,你们和离啊,和离就好了,我就不做妾了!”

这话,在落盏听来,那就是想要让自家小姐给腾位置的意思了,当即喝止:“闭嘴!你什么身份,还想踩着姑娘上位不成?!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,就该早早把你赶出府,赶出京城去!”

苏锦屏一愣,呆呆地望着苏小莫:“姐姐,你要为了一个男人赶我走吗?”

落盏气得要死:“胡说,分明是你先为了男人背弃了姑娘!姑娘不忍责罚你,只让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已经是念了旧情了!”

苏小莫没有赞成落盏的话,但也没有否定,她只是说:“瓶子,我也算是细心教导过你多年。如今,你真要自甘下贱去做妾吗?”

苏锦屏眼泪直往下掉:“姐姐,我们一起长大,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不清楚吗?”

“我就是太清楚,所以一直不相信。可是你呢,你自己告诉我的,你跟他亲近!你说不是我想的那样,那你告诉我,其中到底是怎样?!”

苏锦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了。

落盏还在边上盛气凌人地拱火:“你不是说你有你的理由吗?怎么,还是难言之隐?说不出口吗?”

苏锦屏突然跪倒在地:“姐姐,你不要赶我走,你不要赶我走,求你了……”

苏小莫转过头去:“我让你学医,是要你有一门可以养活自己的手艺。将来,也不必再依附于靠不住的男人,也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。可是你啊,一边在我面前表现得十分排斥男人,一边又可以跟我的夫君走得近。瓶子,你太让我失望了……也许是京城的乱花,迷了你的眼,才让你这样不冷静。你还是,回渝州去吧。我帮你在那边开个医馆,你好好的治病救人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