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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
苏小莫三部曲之梧桐辞

共 99 章

一个魂穿少女的日常,金手指,做生意,促改革,是团宠,也是希望。嬉笑怒骂,有笑有泪,大甜小虐,各种奇葩感情线也纷至沓来……

正在阅读 · 第三十章 小满(二)

第三十章 小满(二)

太子车驾未到,侍卫们先来封了道,戒了严,清了街。

姑娘们飞快从各自的岗位躲到了后院,而本来在厢房看她们干活儿的苏小莫忙跑到门边张望,刚巧就看见太子在下马车。

太子的车架和仪仗,直接把排面拉到满;加上太子一身华服,上面刺绣用的金线晃眼得很,于是苏小莫没有上前迎接,反而退到了铺子里。

太子眼看着门边那一角裙边,消失不见,不由得哑然失笑,自己进了门去。身边的侍卫把花妈妈也赶走了,乖乖站在了各个门边警戒着。

“看见你了,躲什么躲?”

苏小莫矮身福了福:“哟,太子殿下!臣女失迎!”

看着苏小莫的礼貌假笑,太子太阳穴直跳。

“要不你还是叫我哥哥吧。”

“哟,臣女何德何能,何种身份,敢跟太子殿下称兄道弟?太子殿下折煞臣女了。”

“苏小莫!”

“哎,好嘞,太子哥哥。您都没有自称‘孤’了,我自然是要给台阶就下的。哪儿敢蹬鼻子上脸啊,开个玩笑嘛。”

苏小莫一边笑嘻嘻地讨好着,一边抬头认真看太子的脸和装扮。

他今天排面铺得大,穿着越低调得紧。只一身简单的锦缎墨绿色圆领长袍,外面罩了一层透明的纱衣。腰间束着一条金线刺绣的腰带,挂着叮叮当当好几个玉佩坠子香囊之类的。脚上是一双皮靴,手里慢悠悠摇着一柄玉骨扇。此刻正眯起眼睛,鼻梁高挺,嘴唇单薄,是一个危险又神秘的富贵闲人模样。

苏小莫越发讨好了:“太子哥哥,有什么需要的?小妹我可以给您介绍啊。”

“你让我来拿谢礼,难不成还要跟我要钱?”

“嗨,瞧我这脑子。太子哥哥稍等,我马上去拿。”

很快,苏小莫就拿着一个三足酒樽从柜台后面转出来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给太子哥哥的谢礼啊。”

“陶瓷酒樽?就这?”

“太子哥哥你看,这个酒樽是有盖子的。”

“谁家酒樽会有盖子啊?哎?这里面装的是什么?檀香的味道……”

“嗯,这是我亲手给太子哥哥制的檀香香膏。”

“男子用什么香膏?”太子有些不屑。

“那你怎么还挂着几个香囊?哦,香囊能挂,香膏就不能用啦?抹在手腕处,脖颈处,还没你这些个香囊显眼呢。”

太子无言以对,于是岔开话题:“我知道,你的铺子里,所有胭脂唇脂香膏之类的,都有名字,那我这个叫什么?”

“檀郎唾。”

“檀郎唾?有什么说法吗?我怎么没听过?”

苏小莫开口道:“有个亡国的君主,曾经写了一首词。‘晓妆初过,沈檀轻注些儿个。向人微露丁香颗。一曲清歌,暂引樱桃破。罗袖裛残殷色可,杯深旋被香醪涴。绣床斜凭娇无那。烂嚼红茸,笑向檀郎唾。’因为这是檀香嘛,我就取了这个名儿。”

“亡国之君的词,你也敢用在我身上?何况这种男女欢情的浓词艳赋,也不该出自你口!”太子似乎很生气,一把夺过苏小莫手里的酒樽盒子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苏小莫愣在原地,腹诽着:真难伺候啊,人说伴君如伴虎,诚不我欺!

苏小莫一边感叹自己那个陶瓷酒樽可花钱了,一边去后院又把人全都叫出来了。

没想到的是,暮色胭脂铺,因为太子的驾临,生意好到爆炸。

东宫里,太子耳尖绯红,拿着那小盒子转来转去。

“什么话,她都敢说出口,真是一点不知羞!”

铺子进入正轨,苏小莫终于有空来改造家里男仆们的着装啦。

经苏小莫修改过后,虽然还是长袍,但是在下摆的两侧开了叉,袍子也从及踝改短到膝下,里面套上小脚裤和布鞋,又轻快又方便。

后来家里的小厮,穿着这种改良后的衣裳帮忙送货,不经意间,掀起了整个京城里仆从衣着的改革。

这日,恰逢铺子休息,苏小莫坐在亭子里悠闲喝茶,听见几个小厮坐在廊下闲话。

都是些半大小子,府里平时也要求不严,他们闲话时也就没个遮拦。

“你们发现了吗,这京城里的仆从们,都穿着跟我们差不多的衣裳呢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知道,我还知道最开始学我们的,就是顾侍郎府里。”

“哎,他们府跟咱们府里交好,自然也是有样学样,很正常吧。”

“那怎么别的府里也学起来了?就是些学人精。”

“姑娘给我们设计的这个衣裳,确实方便啊,也难怪他们学。”

“说到方便,我想起一个事儿。我老家不是城外柳树村儿的嘛,我在村儿里,见过比这个还要简洁便利的衣裳呢。”

“哦,什么样子的衣裳啊?”

“说来奇怪,那人我原先在村里没见过,就某一天突然出现的。听村正说,村里户籍文牒里都找不到他的姓名呢。”

“哎呀,你快说那是什么样的衣裳啊。谁要听你那些!”

“就,奇奇怪怪的。也是个圆领,但是个短袍,可没有扣子,那袖子也短,只到这里。”那人还在自己的大臂中间位置比划了一下。

“还有这种短袍吗?”剩下几人都很奇怪。

苏小莫微微皱眉,仔细听着。

“那下半截穿了个啥?”

“那下半截更是奇怪。是一条长裤,但是裆部既不是围裆也不是合裆,而是挨着大腿根子分开的裆,我看着都不知道他怎么上茅房!”

几人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还有啊,那裤子的面料,我瞅着像棉布,但是又比棉布挺括一些。颜色也奇怪,竟是我说不出来的一种蓝色。那人也是可怜,估摸着逃难来的,那裤子膝盖处还破了……”

苏小莫挑眉,T恤衫,破洞牛仔裤,没有户籍,突然出现,柳树村儿。

这是另一个穿越者,而且应该是身穿。

苏小莫再也坐不住,飞快出了中庭,一头钻进书房,很好,苏添选外出公务去了,不在家。

苏小莫一拍脑袋,昏头了,忘了这事儿。

到了晚间,苏添选倒是比苏清尘先到家。

苏小莫拉着苏添选就直接问:“爹爹,就你所知,历史上有没有出现过两个奇人的情况?”

“两个?”苏添选想了想,然后坚定摇头,“不曾。”
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
“莫儿,怎么了?”

“爹爹,我实话告诉你吧。我虽生在此世,但体内是异世之魂。今天听小厮们闲话,我觉得,这个世上应该还有一个异世之人。如果没猜错的话,他甚至跟我灵魂的时代是差不多的。”

“那莫儿你可打听了这人的底细?”

“问过小厮了,当时他年纪小,都没问过人家姓名。但是记得此人出现在京城外的柳树村,由于服饰怪异,应该很多人记得。我想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。我在户部,这事我安排去查就是,你别操心了。对了,莫儿,你怎么没等清尘回来了一并告诉他?”

“爹爹你也忙昏头了,哥哥还有几天就春闱了,可不敢这个时候打扰他。等他考完,我自己告诉他就是了,不会瞒他的。”

苏添选笑着揉了揉苏小莫头上的小发髻:“不管你是哪个世间的灵魂,我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
“嗯,一直都是。”

第二天,苏小莫偷偷把花妈妈拉到一边:“花姨,从今日起,但凡进店的人里,有认出我们店里最常用的这个字体的,你务必将人留住,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
“姑娘,那这字体叫什么?知道的人多吗?”

“瘦金体,知道这个名字的,也只有我身边的随香趁烛,还有个太子殿下,我哥哥都不知道。一定记得啊,这事儿很重要。”

第三天,同样的消息,在渝州城的采薇也收到了。

二月初九这天,一家人将苏清尘送到考院,参加春闱。

回府后,苏添选留下了苏小莫,告诉她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:“我派人去查访过了。村里确实很多人记得这件事。村正还问过这人的籍贯姓名年龄,说是边境逃难来的,算起来今年大概十三岁了,一个半大小子,名叫杜夜枫……”

苏小莫愣了一瞬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爹爹,你再说一遍,叫什么?”

“叫杜夜枫。村正说这孩子无父无母的,也没有生活来源,也没有留在他们村。走的时候,村正还拿了一套家里孩子的旧衣给他,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“若他真是异世之人,这除了服饰,还有什么地方能辨别出来他吗?若是没有了,只怕再不好找。”

其实后面苏添选还说了什么,苏小莫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单单那一个名字,就足以让她失去语言能力。

杜夜枫,是同名同姓吗?还是说,真的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?

不,不可能,历来穿越都是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触发的,他一个最讨厌别人寻死觅活的人,肯定不会是他!且这个杜夜枫穿过来是小孩子,又是身穿,跟他年龄也对不上。

苏小莫缓了缓,似乎松了一口气:“还有头发,他应该是很短很短的头发。”

“那也不行了,这都几年过去了,头发肯定早就长长了。”

苏小莫轻轻叹了一口气,然后笑了笑:“那就随缘吧,能不能遇到,都是天意。”

当天晚上,苏小莫就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自己还在前世,拖着小行李箱,脚步沉重地走向检票口。然后突然就站立转身,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,瓮声瓮气地在说:“我等你娶我。不管大风大浪,不管前途艰险,你不许食言。”

场景转换,时间来到了自己安静死去的那一年。束河的街道上,一脸疲惫的杜夜枫笑着在跟自己介绍:“这是我媳妇儿……这是我女儿……”

苏小莫猛然惊醒,上一世自己放在心里十年之久的人,这一世难道真的还能遇见?

再也睡不着,苏小莫一起身,旁边小榻上的苏锦屏也立马坐了起来:“姐姐……”

“没事,我睡不着,起来坐一坐。”

“做噩梦了吗?”

苏小莫竟一时语塞,这梦算不上噩梦吧,但也不是什么美好的梦。

苏小莫走到苏锦屏的小榻边坐下,笑着开口:“一个平常的梦罢了。”

“姐姐可以跟我说说吗?”

“梦里,我早已长大成人,却一厢情愿爱上了一个男人……”

……

“姐姐,我们一定要爱上男人,一定要嫁人吗?”

“那倒不是。爱与不爱一个人,都是人生的一段经历而已。经历嘛,可以有,也可以没有,是不是?”

“姐姐,你将来不要爱上别人。你看你现在,有我们一起,多好啊。”

“对呀,有你们,在一起,就够好啦。睡吧,我也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