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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
苏小莫三部曲之梧桐辞

共 99 章

一个魂穿少女的日常,金手指,做生意,促改革,是团宠,也是希望。嬉笑怒骂,有笑有泪,大甜小虐,各种奇葩感情线也纷至沓来……

正在阅读 · 第7章 夏至(三)

第7章 夏至(三)

宴席罢,言如玉起身告辞:“礼也观了,酒也喝了,饭也吃饱了,我可是要走啦。”

“言姐姐,你去哪里?”

“小莫你都累糊涂了吧,我父母都在京城,我自然是回言府啊!”

苏小莫一拍脑袋,恍然大悟状:“哎,看我这个脑子!”

“对了,你们几个,是跟我回府,还是留在这里啊?”

绿绮三人答道:“赶紧走吧你,我们还要跟好徒弟叙旧呢,你可别妨碍我们啊。”

“切,德行,谁稀得叫你们。那采薇呢,跟我走吗?”

“我看是你糊涂了。我难得过来,肯定要多陪陪我家夫人啊。你嘛,靠边儿站吧。”

言如玉捂着胸口做痛心疾首状:“你们,终究是辜负了我,哼!”

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。

“戏精!儿子都七八岁了,还越来越没有正形了。”

跟老师们聊完天,苏小莫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却还是让随香拿来了杜夜枫昨天送来的生辰礼。

是个木雕,怎么说呢,木工粗糙,手艺拙劣,很仔细地看,能依稀看出来是个人形。又扁又方棱角分明的大脑袋上,好像还是一坨发髻。

苏小莫昨天已经笑了好久,今天拿出来也还是止不住笑意:杜夜枫雕出来的这个重逢时的自己,真的好难看啊。

三月三,上巳节,随香出嫁的日子。

苏府几天前就开始装扮起来,隔壁邻居的几户官员,看架势以为是给家里少爷或是小姐准备的婚事,想到自家没有收到请柬,还在心里默默骂几声苏府看不起人。

可等到了日子才知道,原来只是普通的侍女出嫁,邻居们又在心里腹诽苏家闲的没事干,把个仆从当好大个人来看。

然而这些,苏家的人,一个都不知道,全都喜气洋洋的。

仆从们只觉得自己跟了一个顶顶宽容仁厚的主家,自己这种身份的人的婚事,主家还要帮忙操办得体面。

当事人随香,却顾不得去想这些,今天她就要嫁出去了,出了府,就要离开自己相伴了十二年的姐妹,她舍不得。

苏小莫端坐在西厢的正房,看着随香穿着自己绣好的鲜艳嫁衣,在趁烛的陪同下,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来。

这是随香第一次给苏小莫行大礼,盖头还没盖上,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:“姑娘……”然后重重磕下一个头。

苏小莫倒是没有避开,笑着起身扶起了她:“你这头磕早了,等我把这个交给你再磕头不迟。”

苏小莫扬了扬手里轻飘飘的纸张:“看看这是什么?”

随香拿过去一看,惊呼:“身契?!姑娘你……”

苏小莫拍拍随香的手:“放心,你们定亲以后,我就去过县衙,把你的奴籍改了。现在这个身契啊,早就是个形式主义啦。”

随香哭得更大声了。

“随香,以后,你就有自己的路要走啦。我祝你,走得顺顺当当,前路锦绣,一直有人相伴左右。随香,你自由了。”

趁烛的眼眶也红了。

落盏走过来,在随香面前,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:“师傅!”

随香别过头去,眼泪就没停过。

苏小莫让落盏起来,去拿自己准备的嫁妆。

嫁妆用包袱包着,很快递到了随香手里。

苏小莫努嘴:“打开看看。”

随香颤抖着双手打开了包袱,里面是一个亮如镜面的方正首饰匣子。

苏小莫伸手,把最上面疑似盖子的地方,旋转了一个角度。

然后,下面两层八个盒子就这么丝滑地转了出来。

随香看着,上面四个盒子里,装了一副头面。黄金为主,彩色宝石为辅,工艺繁琐又精细。

这不是铺子里有的款式!

随香盯着苏小莫,没有说话。

苏小莫笑起来:“看什么?你的手艺都是我教的,难道我自己就做不出来一套头面了?”

随香带着厚重哭腔:“不是的,姑娘你……”

再往下看,下层的四个盒子里,有两个,是装的纸张,不知道是什么。但是另外两个盒子里的东西,随香却很熟悉,一个盒子里是趁烛的那把金石算盘和落盏的银质小茶盏,另一个盒子里是苏锦屏的白玉小花瓶。

随香放声大哭:“你们几个,我不会忘了你们的!”说着就要把她们仨拥入怀中,趁烛和苏锦屏都闪身躲开了,只有落盏没跑掉,被抱了个满怀。

苏小莫又提醒道:“你要不要看看那几张纸呢?”

随香抹了一把眼泪,马上就把纸张打开来看。

其中一叠,全是百两的银票,大概有好几十张。

随香惊讶了:“姑娘,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你这些年在铺子里的分红,本来就是你的。你一直没要,我只好放到钱庄里,后来,就这么多了。”

随香又打开了另一张纸,这是一张房契。仔细看着,位于渝州城里,面积不小,是个三进的院子,外面还带了门面方便做生意。

这是苏小莫拜托采薇千辛万苦才找到的。

随香这次二话不说,一把就将苏小莫薅到了怀里:“姑娘……”

苏小莫调皮地拍拍随香的后背:“哎呀哎呀,你不要太感动,万一你不想离开我不嫁了,今天这些东西,我们就可以全部收回去了。”

随香推开苏小莫,也不哭了:“想都别想!”

一边的落盏,还在研究这个匣子:“姑娘,这个匣子到底是怎么做的?怎么一转就出来了啊?怎么这么亮啊,用手摸了也不会留痕迹呢。”

苏小莫回答道:“这个匣子,据说是传世名匠鲁班创造的,真假不知啊,反正神奇就对了。至于它为什么这么亮嘛,因为这是漆器啊。你看你姑娘我的手,已经磨得连纹路都没有了,全是因为打磨它!”

“漆器?那上面这个香炉的图案是……”

“金银平脱法,镶嵌进去的。”

随香大惊失色:“姑娘!刚刚那套头面我就想问了,现在你又给了我一个什么金银的漆器!你真的不怕逾制吗?到时候僭越了,苏家都跑不了!我不要了,这个我不能要!”

苏小莫又笑起来:“那你可别反悔哦。这你就怕了,那这盒子还是用的金丝楠的,小心被株连哦。”

“姑娘你!哎不对,你肯定有什么事儿没说,我差点儿被你坑了。快,从实招来。”

苏小莫耸耸肩,无所谓地说:“就是,我做这个匣子的时候,做了好几个,其中一个,送进宫了。圣上觉得这个镶嵌金银的工艺不错,就说让我传给宫里的工匠。那我讨个恩旨,用一用这点逾制的东西,不是很合情合理吗?”

随香呵呵一笑:“就知道,你肯定不会做没把握的事。既然这样,那我就全都笑纳啦。”

苏小莫还嘱咐了一句:“这个东西,你用可以,别人不行的哦。”

于是,刚刚还涕泗横流的随香,眼下已经喜笑颜开,高高兴兴上了花轿……花车,对,马车,还要回渝州城呢。

苏小莫等人,一直送到了城门口,才驾车回去。

回府的路上,趁烛有些不解:“圣上之前训斥姑娘,我以为……”

苏小莫微微一笑:“他不是要训斥我,我跟他也不至于交恶的,别多想了。”

然后,苏小莫就看见,趁烛拿出了随香那把金石的梳子!

苏小莫惊奇:“怎么在你这儿?”

落盏不忿:“师傅都没给我留个念想!”

苏锦屏一脸淡然,表示无所谓。

晚间,苏小莫把趁烛叫到跟前来,也拿出了同样的盒子。

趁烛大惊:“姑娘我不走!”

“没说要赶你走!正是因为你不愿嫁人,这些东西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交还给你,所以才趁着今日,一并给了你。”

趁烛打开盒子,同样是一副金石的头面,只是款式设计都不一样。盒子下层,也是几十张百两的银票,没有房契,换成了身契。

趁烛哭起来:“还说不赶我走……”

“身契给你自由。这个自由,也包括你愿意留下来的自由啊。我知道你不愿走,所以没有给你置办住处,换成了一百两银票,你别说我偏心才是。”

“我不走,房子我也不要,我就跟着姑娘。”

“好,东西你自己收着吧。以后还是跟着我,行吧?”

趁烛点点头:“嗯。”

另一边,落盏和苏锦屏安静看着,竟然是连一丝羡慕都没有。

“落盏,你的身契,也等你将来出嫁或者二十岁再给你,你可愿意?”

“姑娘便是不给我,我也愿意!”

后来采薇寄信来说,随香的婚事顺利办完,两个人感情也很好,杂货铺子开得更大了些,还在城外购置了一个小庄子什么的,巴拉巴拉。

苏小莫彻底放心下来。

原先还质疑过表哥接近随香的时机,现在看来,就是自己的小人之心,度了表哥的君子之腹。

苏小莫深感愧疚,于是给随香寄了好多东西,以示歉意。

彼时的苏小莫,并不知道自己所为有何不妥,也并不知道自己今日所为将会给随香留下怎样的祸端。

夏历三月十五,周帝下诏令苏添选巡视各州府对于新的赋税政策的执行情况。于是,苏家漫长的出差旅程,就这样被安排了下来。

苏清尘因为在中书省入职,就这样被留在了京城,目送着父母和小妹的马车渐渐驶离自己的视线。

同样被留下来的,还有管家的趁烛和学医的苏锦屏。

趁烛抱着账本安心等待自家姑娘归来,而苏锦屏也收到了自己的成年礼物——一盒叫做“蟾宫折”的桂花香膏。

暮色也暂时停止了上新,没人知道下次出新品要等到什么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