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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
苏小莫三部曲之梧桐辞

共 99 章

一个魂穿少女的日常,金手指,做生意,促改革,是团宠,也是希望。嬉笑怒骂,有笑有泪,大甜小虐,各种奇葩感情线也纷至沓来……

正在阅读 · 第二十四章 谷雨(四)

第二十四章 谷雨(四)
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
顾谨萍的声音,沙哑,沉闷,有气无力。

“女孩子帮一把女孩子,还要问为什么吗?”

“我不信你那么好心。”

“那如果我说,你长得像我一位故去的朋友,你信吗?”

“你?故去的?朋友?”

“嗯,很好的朋友。”

“我不信,你才多大?以你的出身,朋友想必也是非富即贵,不会那么容易死的。”

“没人知道,意外和明天到底哪个先来临。她去世时,我甚至没来得及跟她道别……”

苏小莫心中戚戚,瓶子啊,前世我们的友情太短暂,还好,我在这一世,又遇到了你的前世。

于是苏小莫笑了笑:“所以,你愿意让我看伤了吗?”

顾谨萍沉默了。

行,没有反对,就是赞成。

苏小莫上前一步。

不想顾谨萍自己开始解衣带:“你也是个残疾,我自己来吧。”

苏小莫苦笑:“我这骨头能长好的,我才不是残疾!”

但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。

面前的小人儿,枯草般的头发已经被随意扎起,露出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。那脸颊已经完全凹陷下去,瘦得没个人形,像极了前世临终前的自己。

小小的身体上,是纵横交错的鞭痕,新伤上面还挂着凝结的渗出来的血珠,旧的有的刚落疤,有的还剩下散开的大片淤青。除开鞭伤,还有绳索的勒痕,烫伤,甚至在大腿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咬痕。

苏小莫浑身发抖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她才八岁!八岁!

怎么敢,怎么敢这么对待她?!

苏小莫的拳头捏了又捏,青筋都爆了起来。

冷静不了一点,苏小莫转身就出去了。

顾谨萍自己又穿好衣服,呆呆坐着,心里却忐忑起来,自己是不是吓到了这个金贵的千金小姐啊?

苏小莫出去,直接跟徐大夫要了外伤用的药,多的话一句没说,就让人把老头送回去了。

老头临走还在骂骂咧咧:“这请人看病,不见病人就开药,你个小丫头是不是有什么毛病?”

苏小莫没有搭理他,又叫了华大来。

“华大哥哥,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
华大有些不耐烦似得:“什么忙?杀人放火的事,我可不干。”

“就是杀人,你干不干?”

……

“干不了。”

“杀一个畜生。”

“杀畜生没问题,杀人不行。”华大收起了不耐烦,有些郑重地问道,“为什么要杀人?有人得罪你了?”

“与我没有关系,只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,不配活着!”

“除了让人死,有的是办法折磨人。”

“嗯?那我想不到合适的办法……”

“小莫妹妹也有技穷的时候?那这事儿你交给我吧,我做事,总是比你方便一些的。你告诉我,这人是谁。”

“昨天在青楼里卖掉顾谨萍的人,我不知道他的姓名籍贯,甚至没注意看过他长什么样子。”

“没事儿,做了事情,总有痕迹。你既然相信我,我必不会辜负你的信任。”

苏小莫点点头:“好。”

再次回到顾谨萍呆着的房间(其实就是苏小莫自己的西厢房),苏小莫总算冷静了一点,她好想问,到底发生过什么,可她不敢问,也不能问。

苏小莫只好假装没有看见那些伤一样,扯开了话题:“你叫顾谨萍,这名字,你想换吗?”

“换。”

“也是,一棵谨小慎微的浮萍,有什么好的。”

“你那个朋友,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她名字里,也有一个‘萍’字。”

“那我还要这个字。”

“以后叫锦屏吧,锦绣前程的锦,屏障的屏。行吗?”

“好!”

“姓呢?改吗?”

“你姓什么?”

“我姓苏啊,在楼里他们不是还叫我苏小公子嘛。”

“那我也要姓苏。”

“我叫苏小莫,你好啊,苏锦屏。”

乡试虽然已经结束,苏清尘还是每天准时去书院上学,直到晚间方回。

这天刚上回家的马车,华大就告诉了他苏小莫想要处理一个人的事。

苏清尘没有问缘由,只是简单两句话:“小妹想做,那就做。只是我现在还是白身,此事还要劳烦华兄多操心了。”

华大微笑应承,一件事能卖两个人情,真不错。

自从苏锦屏对苏小莫放下戒心,一天天按时擦药,健康作息,营养饮食,堪堪只用了一个月,外伤就好了大半,脸色也红润了好些。

苏小莫上午去铺子里视察视察,她要跟着;苏小莫下午去飞花楼学笛子练气息,她也跟着去。

绿绮房里,苏小莫憋得脸红脖子粗,她在边上眉眼含笑。

时间飞快,转眼到了十月中,放榜了。

苏清尘不出所料,占了魁首。

苏家上下都很高兴。苏小莫大手一挥,今日全家放假,铺子也休息,全部人都可以来领赏钱,讨个彩头。

发完赏钱,苏小莫决定拉着苏清尘去飞花楼消费。

苏清尘很想拒绝,换个地方也行啊。

但是苏小莫说,飞花楼好,菜品好,用自己的方法酿的酒也好,让苏清尘务必要试一试。

于是,苏家两兄妹,带着苏锦屏,阿正,随香,趁烛,华大,一行人浩浩荡荡,就去了飞花楼。

采薇没去,她说不愿跟着年轻人瞎折腾,跑去找言如玉逗孩子去了。

这次进飞花楼,是晚间。

苏小莫她们去得早,定了地字号包房,还没坐下呢,随香就表示没见过营业时的飞花楼,非要出去看看。

苏小莫自己也好奇,于是跟着去了,苏锦屏这个小尾巴,看苏小莫去了,也跟着去了。

先到的是绿绮房间。

看见苏小莫,她还吓了一跳:“哟,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?”

“我过来潇洒的,顺便看看你啊。”

“那你可真够顺便的。我每天要听曲儿的客人多,就不招待你了啊,你快去找银朱,她清闲一些。”

“怎么不叫我去找玄素老师?”

“她那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,闷得很,你不会愿意待的。去吧去吧。”

于是苏小莫果然溜达着过来找银朱了。

银朱却正在看着自己房间里挂着的那副画出神,连苏小莫她们进来了都没发觉。

“银朱老师!”

银朱回过神来,慌忙擦去脸颊的泪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熟悉的问题,熟悉的回答:“我过来潇洒啊。”

“哦。是了。我听说了,你哥哥如今是举人了,十三岁的举人。真好啊。”

“听说银朱老师是十三岁时得的绘画魁首?”

“是啊,那年我十三……”

眼看着银朱兴致缺缺,苏小莫也不好再留,起身告辞,往松萝屋里去了。

“松萝姐姐,今天可有好茶啊?”

“你来了,自然是有。”

“姐姐倒是清闲。”

“还说呢,自从你搞了那个酒,我越发没客人了。你看,这醉生梦死,灯红酒绿,都跟我这烹茶没有关系嘛。”

“说来还是我的错了?”

“不,全仰仗你,我才不用跟那起子附庸风雅却完全不懂茶的人虚与委蛇,我乐得自在。”

“那完了,我也不懂茶,每日间都是在饮牛饮马。”

“你呀。你从哪里过来?”松萝一边斟茶一边问。

“我从银朱姐姐那边来。她情绪不太好,看着房里的画都哭了。”

“哦,那副画啊,画着篱笆零落,野花盛开的画,是吧?”

“松萝姐姐,你也知道?”

“楼里都知道。她十三岁时选中绘画技的花魁,认识了我们。我跟她是同一年成为花魁的,平时也就走得近一些。”

“可是她们不都说,银朱老师最好的朋友是上一个篱落姐姐吗?”

“我和篱落不一样。我跟银朱,是朋友,是姐妹。”

“那,她们是……”

“嗯,不然,你以为,为什么那副画上,偏偏是篱笆零落,又偏偏是银朱色的花朵呢?篱落,银朱,也是命苦。她们相识时,篱落十五岁,花魁也已经做了两年。所以她现在,早就去了庄子上教导新人。她们也快两年没有见了。”

“那等银朱姐姐也退下来,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啦?”

“原本见不到的。庄子比你想象得要大,各个技艺所占的地方,都相隔甚远,且不允许互相往来。”

“原本见不到,那就是,现在能了?”

“这是托你的福啊,小莫。只要她俩去了你那里,不就可以相见相守了吗?”

“那她们不做教导了,新人怎么办?”

“花妈妈说了,养老的人也别闲着,天天跟猪似得养着,得养废了。若是刚退下来的人去了你那里,那么上一个教导就连任。要是上一任教导也走了,就找上上一任。发挥余热嘛。”

“你们东家还真是,人尽其用,老谋深算啊。”

这货,必定是老早就想好了的!

又饮了两盏茶,苏小莫就告辞,打算回自己包房吃饭。

没成想,随香发出了灵魂质问:“姑娘,篱落和银朱不是朋友,那是什么?”

“男子之间有断袖,女子之间,也有相同的情况。”

“姑娘,我没读过书,你别骗我!”

“我骗你做什么?男权压迫,阶级限制,她们这个行业,不喜欢男子很正常吧。只是,她们这种情况,还要每天面对自己的恩客,得多痛苦啊……”

“姑娘,你说得好像你也……”

“瞎说什么呢!我还是个孩子啊!也许我只是天生共情能力比较强呢。”

总不能说我前世见过很多吧?!

“那姑娘你这说得,像你见过似得。”

“哎,这就是读书的好处了。曾有一个戏剧大师写过一阕唱词,是这样的,‘宵同梦,晓同装,镜里花容并蒂芳。深闺步步相随唱,也是夫妻样。’你看,描写女子间的情谊,多美好啊。”

“还真有这种书啊?姑娘,你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?”

苏清尘及时拉开了包房的门,把苏小莫扯了进去:“一天天,瞎说什么呢!”

而一直沉默着跟在后面的苏锦屏,却还在回想苏小莫刚刚念的唱词。

深闺步步相随唱,也是夫妻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