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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
苏小莫三部曲之梧桐辞

共 99 章

一个魂穿少女的日常,金手指,做生意,促改革,是团宠,也是希望。嬉笑怒骂,有笑有泪,大甜小虐,各种奇葩感情线也纷至沓来……

正在阅读 · 第21章 冬至(一)

第21章 冬至(一)

落盏小心扶着苏小莫,一路直进内院。

苏添选的尸身,安静摆放在正房。而放在他旁边的,正是苏夫人。苏夫人死相凄惨,伸出的舌头都甚至还没来得及被人收回嘴里。

一道惊雷从苏小莫的天灵盖直往下劈,所有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,一下子冲毁理智,也打碎了苏小莫内心深处的那一丝侥幸。

爹爹死了,娘亲也去了。

苏小莫两眼一黑,直接晕了过去。

还是苏清尘一个健步上前,将人扶进了怀里。

“杜夜枫呢?他怎么没来?”

“姑爷还未起,我们也还没得及叫他。”

苏清尘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,直接将苏小莫打横抱起,送回了西厢房。

苏小莫悠悠转醒时,苏家父母的尸身已经被安置进了棺椁,下人们终于不再惊慌,都在各司其职。

灵堂布置完成,管家为首,正跪在一边烧着纸钱。

苏小莫走过去:“哥哥呢?”

“公子刚将您安置好,宫里就传信来请了,也不知道什么事。”

苏小莫点点头,父亲突然过世,其中必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缘故,还是等哥哥回来再问吧。

落盏和执笔,跟在苏小莫身后跪着。这是她俩第二次见证死亡,可是内心依然害怕,除开害怕也有了更多的悲伤。

苏家的父母,是她们见过最好的爹娘,也是最好的主家。相比起前面的言如玉,相处的时间也更多,感情更深厚。

她俩还小,喜怒都还不会遮掩,呜呜咽咽哭着,让人听得好不伤心。

相反苏小莫却平静得吓人,面上没有更多的表情,做事也规矩,看不出来一点悲伤。

管家腹诽:怎么苏家的儿女,都是这个德行?

苏府一片白茫茫的哀痛,朝堂却是针锋相对的紧张。

华曌的手里,捏着一份奏折,他看了又看,然后一挥手,内侍就将奏折接了过去。

“苏尚书昨日写下罪己折,当夜就畏罪自尽在家。邢尚书,折子里写到的案子,就交给你,务必细细彻查。”

刑部尚书出列,领了命,又回到了队列里。

“苏大人,对于苏尚书一事,你有何要说的?”

“回陛下,关于家父之事,微臣已经写好了折子,一早就送进了宫。陛下想是不曾看?”

华曌一偏头,一记眼刀如有实质地甩了过去。

苏清尘立刻收起了桀骜的样子,换上了一副谦卑神色:“家父所犯之事,微臣是昨夜才知。连夜写好的奏折,就是想告知陛下。只是不想,父亲竟会畏罪自戕……”

礼部的李大人见缝插针:“所以,苏大人的折子,是想告发苏尚书咯?”

“正是。微臣乃是陛下的臣子,更是百姓的官员,怎可放任苏尚书监守自盗草菅人命?”

李大人嗤笑:“刚刚还一口一个‘家父’,现在倒是变成‘苏尚书’了。苏大人,你现在才想着要跟乱臣贼子切割,未免太晚了些!”

“亡羊补牢,为时未晚。微臣只是想还世人一个真相,请陛下明鉴!”

华曌没有说话。

李大人好不容易抓到苏家的把柄,自然不会轻易放过:“苏大人以子告父,乃是罔顾人伦,有违孝道。微臣代礼部,参苏大人一本!”

“父亲犯法,难道儿子也要包庇不成?那我大夏法度为何物?”苏清尘据理力争。

华曌深吸了一口气:“所以,没有人对苏尚书所犯之事有异议,是吗?”

满朝堂都安静了下来,尤其是那些勋贵,脸上的笑意更是忍都忍不住。

“中书省苏清尘,以子告父,有违人伦。然,事出有因,情有可原。苏清尘,你就去边城,做个县令吧。”

吏部尚书出列:“陛下,边城向来是以军治城,从不曾有过县令啊。”

“现在有了。怎么,吏部有意见?”

尚书张了张嘴,退回了队列。

“那,就等苏添选的案子查实,办完丧事就上任吧。”华曌紧接着话锋一转,“昨日让那个诸位爱卿回去思虑的女子进学科举一事,可有答案了?”

昨天还在努力唱反调的苏添选,今天就成了一个满身污名的死尸,朝臣们都是人精,谁还看不明白?于是纷纷表示赞成。

当然,也有那被男尊女卑思想糊住了脑子的糊涂虫,这种情况下,仍然没有表态。

这几个糊涂虫,也是当朝的勋贵之家。往上数两代,还是华曌的远亲。

于是这天早朝后,这几个人,也被留了下来。

没人知道华曌跟这些人说了什么,反正这些人回到家后,有人立刻表示了赞成,也有人莫名其妙就跟苏添选一样畏罪自尽了。

这下朝臣们都看了个清楚明白,圣上要推行这个新政,下了多大的决心。

他们一边庆幸,一边感慨,仍然没有觉得这个新政到底跟他们有多密切的关系。

说回苏府。苏清尘下朝回来,还是一脸平静。

这所有的事,昨晚苏添选都已经跟他提前演练过了一遍,今天完成起来,也不过是按部就班。

可是他这样的平静,在别人眼里,就是对父母亡故的冷血无情。

府中的下人都颇有微词起来。这反而让苏清尘抓住机会,放了他们大部分人的身契。

灵堂里,只有管家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守着。苏家兄妹俩,都坐在了内院的凉亭里。

“小莫,我知道,你肯定有很多话想问。”

苏小莫点点头:“嗯,但是我不着急,哥哥你慢慢说。”

苏清尘深吸了一口气,才试探着说:“在说明前因后果之前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苏小莫直视着他,很是认真地回答:“哥哥,你问。”

“父亲之事,想必你也听到了不少传言。若真是我写的举报折子,小莫,你会怪我吗?”

苏小莫苦涩一笑:“没有这个假设。举报折子就是你写的,细节甚至比父亲折子里所写得都还要多,哪些人,什么手段,做成了什么事。所以,哥哥,父亲是知情的,对吗?华曌甚至还授意了,是吗?”

苏清尘心下一松:“是,他们都知道。”

“看来为了让你不受牵连,他们也是费尽了心思。那我还有什么立场怪你呢?哥哥,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心,所以我不怪你。”

苏清尘点点头,大松一口气:“当年你提议,父亲执行,大力推行的赋税改革一事,想必你还记得。只是,父亲因此事得罪朝中多数高官勋贵,小莫你知道吗?”

苏小莫点头:“我知道。改革势必会触碰到一部分人的利益,这事儿爹爹应该也清楚。”

“圣上想要尽快推行女子进学科举一事,就要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,而这个大多数人,就是当初站在父亲对立面的人。大部分人的赞同票拿到以后,剩下极少的反对派或者两面派,就好收拾多了。”

“所以,这才是爹爹的死因?为了更好地笼络住朝臣的心,为了更强地震慑住他们摇摆不定的立场,为了更快更好地推行新政,为了让女子得到话语权?”

“父亲义无反顾。”

苏家兄妹都沉默了。

“可是,不用这么着急的啊。这原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怎么就……”

苏小莫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曾求过华曌,要他尽快推出新政来保障女子权益。当时华曌说什么来着,他问过自己,是否什么代价都愿意付。

原来,代价不是自己,是父亲,是父亲的命!

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里,再也说不出来了。

“小莫,就算你没有参与,圣上应该也是早有这个打算的。如今圣上已经二十多岁,以后在位执政的时间,并不如你想象得那么久。他应该是,想要自己在位时就让这个政策彻底落地生根,再没有变故……”

“可是他,不是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吗?”

“小莫!你不会以为,人人都有先皇那般长寿吧?再说,就算圣上可以等,你想要救的那些女子,未必就可以等。随香不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吗?”

“先皇不过六十多岁,也算长寿吗?”苏小莫愣了一下,然后抓住了其他重点,“对了,哥哥。父亲的那些罪责,其中就有一条是跟随香有关的。我知道,你绝对清楚细节!”

苏清尘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到的话题,可是现下已经无法回避,只好回答:“这事儿,既不是父亲,也不是我……”

“但我确有不可推脱的责任。当初随香求救,是我一力坚持,把这件事拦了下来,没有让你知道。且,我没有想到万全之策,要是我当时强硬一些,直接把随香母女接回来,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惨剧……说到底,还是怪我。小莫,你打我骂我,我都认……”

苏小莫抬头看了看他,再次苦笑:“斯人已逝,打你骂你,都于事无补。现在,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
“随香出事以后,我,我借了父亲的名义,授意州府,将此事简单结案了。可是圣上知晓了此事,还有意要还随香一个公道。于是授意我,再次借用父亲的名义,一手造就了郝家亲族几百条人命的大案。”

“圣上,想要还随香一个公道?”苏小莫摇摇头,有些不太相信。

“这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。另一个原因嘛,当时你刚从边城回来不久,也就是说蛮族进犯不久。圣上需要一件事,稳定民心,也起一个警示作用。”

“只是警示,就要填进去那么多条命?”

“小莫,那些人原本也在随香的事情上袖手旁观,甚至还有人推波助澜。死就死了,也算死得有价值了。”

苏小莫不敢苟同,只是觉得,他们或许有罪,但真的罪不至死,于是她没有说话。

苏清尘继续说道:“这事儿清楚了,那顾谨萍父母一事,你还问吗?”

苏小莫已经反应过来,瓶子父母的事,不也是当初自己一时冲动跟华曌提到的吗?都不用问了,什么折磨致死,什么进京告状,什么流寇截杀,必定都是华曌的手笔了。

“不问了,想也知道,京城周边,何时有流寇作乱?我明白了。”

“小莫,你不必自责,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。也许一开始提出来的是你,但是后续不是你我能够主导的。”

“那哥哥,边城赈灾银粮贪墨,到底又是怎么回事?”

苏清尘沉默了,这件事,他打心底里不愿面对。

“爹爹一生清廉,纵然我和娘亲做生意赚钱,他的日常生活也还是严格控制在三四品官员的规制内。说他贪墨,我不信。”

苏清尘想要糊弄过去:“那其他事情也都是栽到父亲头上的,这事儿……”

“两起命案,已经足够让父亲殒命,为何还要加上这一件,不是很多余吗?”

“或许,圣上是为了削弱父亲的声望……”

“哥哥,这事儿,是不是也与你有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