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天牢惊变，血画遗言

“果然在毁灭证据。“

冰冷的字句在药房里落下，烛火随之轻轻摇曳。云芷指尖捻动着从长春宫取得的熏香残渣，目光锐利如刀。南宫烨站在窗边，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，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
“他们动作很快。“他声音低沉，“看来，有人坐不住了。“

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，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石磐甚至来不及通报，直接推门而入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：

“王爷，王妃，天牢急报——周嬷嬷暴毙！“

烛火“噼啪“爆开一朵灯花。

南宫烨猛地转身，云芷捻着香灰的手指倏地收紧。

“何时的事？“南宫烨的声音冷得能结冰。
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狱卒上报说是突发心疾，但......“石磐顿了顿，“看守是我们的人，他说事发前一切正常，周嬷嬷甚至还用了晚饭。“

“备车。“南宫烨已经抓起外袍，“去天牢。“

夜色深沉，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。车厢内，云芷安静地坐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金针。南宫烨闭目养神，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跳动的太阳穴泄露了他此刻的怒火。

天牢门口，早已接到消息的典狱长战战兢兢地候着，额上全是冷汗。

“王、王爷......“他噗通跪下，“下官失职......“

南宫烨看也不看他，径直往牢房深处走去。云芷紧随其后，素白的裙裾拂过潮湿的地面，在这阴森的环境中格外醒目。

关押周嬷嬷的牢房在最深处，厚重的铁门已经被打开，两个狱卒面色惨白地守在门外。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从里面飘出。

周嬷嬷瘫倒在冰冷的草席上，双目圆睁，瞳孔已经散大，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。她的嘴唇和指甲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，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白沫。

“所有人都退下。“南宫烨冷声命令。

待牢房外只剩下他们二人和石磐，云芷才上前蹲下。她戴上特制的蚕丝手套，先是翻开周嬷嬷的眼皮仔细查看，又轻轻捏开她的下颌观察口腔。

“不是心疾。“她声音平静，“中毒。急性神经毒素，发作极快。“

她的手指仔细检查着周嬷嬷的双手，在右手紧握的拳头缝隙里，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。她用银针小心取样，粉末在针尖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光泽。

“她临死前抓住了下毒的人，或者......“云芷顿了顿，“抓住了毒药本身。“

就在这时，南宫烨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。那里，用暗褐色的液体画着一个潦草的图案——一个宫装女子的侧影，梳着高高的发髻，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瓶子。图案画得仓促，却特征鲜明，尤其是女子发间那支独特的九尾凤簪，以及瓶身上隐约可见的莲花纹路。

血迹已经干涸发暗，与牢房墙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，若不细看极易忽略。

南宫烨盯着那血画，眸中翻涌着滔天巨浪，声音森寒得让整个牢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：

“她终究，还是用命指认了凶手。“

云芷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绢帕，又拿出一个装着特制药水的小瓷瓶。她将药水轻轻喷洒在绢帕上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墙上的血画完整地拓印下来。每一个线条，每一个细节，都在绢帕上清晰地显现。

“毒素发作太快，她来不及写下名字。“云芷将拓印好的绢帕仔细收好，“但这幅画，比任何供词都有力。“

石磐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发饰......这凤簪......“

“闭嘴。“南宫烨冷冷打断他，“今日之事，若有半句泄露，你知道后果。“

石磐立刻噤声，额角渗出冷汗。

云芷最后看了一眼周嬷嬷的尸体，这个曾经为了儿子甘愿冒险的妇人，最终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最后的指证。她蹲下身，轻轻替她合上双眼。

“让她入土为安吧。“云芷起身，“她完成了她的承诺。“

走出天牢时，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清晨的微光洒在两人身上，却驱不散眉宇间的阴霾。

马车上，南宫烨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：

“他们连天牢都能伸手，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？“

云芷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，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块拓印着血画的绢帕。

“越是如此，越说明他们慌了。“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，“既然他们急着灭口，我们就该加快速度了。“

“你的意思是？“

“该去见见那位在宫中'静思己过'的皇后娘娘了。“

晨曦透过车帘，映在云芷沉静的侧脸上。她微微勾起唇角，那笑意冰凉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。

南宫烨看着她，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缓。他伸手，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。掌心相贴的温度，在这清冷的早晨格外分明。

“好。“他只说了一个字，却重若千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