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归来叙话,暗藏玄机
“云芷……烨王府那位声名鹊起的冲喜王妃?有趣,当真是……有趣得很。”
萧墨渊的低语消散在街角的风中,而被他念叨的人,已安然踏入了镇北王府那森严的高墙之内。厚重的侧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外界的窥探与风险暂时隔绝。
府内依旧是那份熟悉的、带着消毒烈酒气息的安宁。云芷脚步未停,径直回到主院。她先是唤来已升任她身边一等丫鬟的青黛,将那只寒气森森的玉盒郑重交予她手中,低声嘱咐:“将此物收于我药房内特制的寒玉匣中,除我之外,任何人不得靠近触碰。”青黛神色一凛,双手接过,如同捧着绝世珍宝,小心翼翼地退下。
处理完龙涎草,云芷这才转向内室。她需要立刻确认南宫烨的状况,以确保下一次祛毒能如期进行。
内室里,南宫烨并未卧床,而是披着一件墨色常服,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。窗外天光映照,他的脸色虽仍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,但眉宇间那股萦绕不去的死气已然淡去大半,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,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祛毒后的虚弱。他手中拿着一卷边境舆图,见云芷进来,便随手放下。
“回来了?”他声音依旧有些低哑,但比之前有力了许多。
“嗯。”云芷走近,很自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腕脉,凝神细察。指下的脉搏虽然比常人仍显虚弱,但跳动平稳有力,那属于“赤焰灼心”的躁动灼热感被有效地压制在深处,显示他身体恢复得不错,已能承受下一次的治疗。
“药材拿到了。”云芷收回手,语气平淡地陈述。
南宫烨目光微动:“可还顺利?”
云芷在他对面的绣墩上坐下,自己倒了杯温水,慢慢饮了一口,这才将今日外出的大致经过道来。她语气简洁,略去了暗巷遇袭的惊险,以及萧墨渊主仆出手相助的细节,只聚焦于百草堂内的交锋。
“……龙涎草稀有,当时另有一人也在争抢。是个商人,姓萧。”她语气无波无澜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竞价颇高,我出了双倍。后来,我指出了他们镇店之宝血参的一处隐秘瑕疵,并提供了养护之法,掌柜便将龙涎草优先售予我了。”
她寥寥数语,将一场涉及巨额金银、药理机锋的激烈争夺轻描淡写地带过,重点突出了自己凭借技术取胜的结果。
然而,当“姓萧”和“商人”这两个词从她口中吐出时,南宫烨原本平静无波的眸色骤然一凝。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地锁定云芷:
“萧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确认,“可是一个身着青衫,看似温文尔雅,身边总跟着一个气息内敛、沉默寡言的随从的年轻男子?”
云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看他:“是他。王爷认识?”
南宫烨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深深的戒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萧墨渊。”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,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重量与风险,“北境最大的商人,或许……也是整个大晏最大的商人。他的生意网络遍布各国,黑白两道通吃,财富积累深不可测。更关键的是,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冰锥般刺入空气,“他与北狄王庭高层,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。”
他看向云芷,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此人背景成谜,亦正亦邪,手段通天,心思深沉如海。他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人。你与他打交道,需万分小心,此人一言一行,都可能藏着无数算计。”
云芷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南宫烨的描述,与她今日所见所感完全吻合。那温文尔雅下的深不可测,那看似巧合的援手,那句意有所指的“觊觎此药的人,不止我们”……此刻回想起来,处处都透着蹊跷。萧墨渊的出现,以及对龙涎草的志在必得,恐怕绝非偶然。他接近自己,是单纯因为龙涎草,还是…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,比如南宫烨的真实状况?
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。她想起萧墨渊最后那深邃探究的目光,以及那句低语的“有趣”。
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,只有更漏滴答作响。
南宫烨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,知道她已明白了其中的关窍。他没有再继续萧墨渊的话题,有些风险,点到即止,以她的聪慧,自然知晓警惕。他将话题拉回了核心。
“龙涎草既已备妥,”他看着云芷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,“下一次祛毒,何时可以开始?”
云芷从思绪中回神,放下茶杯,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专注,迎上他深邃的视线。她知道,下一次祛毒,远比第一次更加凶险,因为它要触及的,是那潜藏最深、与心脉几乎融为一体的毒根。
她红唇轻启,吐出三个字,清晰而坚定:
“三日后。”
她微微停顿,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刃,一字一句地补充道:
“这一次,需毕其功于一役,彻底引出那潜藏在你心脉最深处的——‘毒源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