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名动京城，神医王妃
“看来，这位萧大家，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峭，“所图不小啊。”
烛火跳跃了一下，映得南宫烨眸中寒意更盛。萧墨渊与北狄的牵扯，比预想中更深，这条线，必须牢牢盯死。
然而，未等他们对此有进一步动作，另一股风潮已以更迅猛的态势，席卷了整个京城。
镇北王妃云芷，那个一度被视为“冲喜”笑话的安远侯府庶女，如今已是京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。先是力挽狂澜，将奄奄一息的烨王从鬼门关拉回，再是宫宴之上，于众目睽睽之下，以神乎其技的导引术和起死回生的金针妙法，接连救下贵妃性命，连太医院院判都束手无策的奇毒急症，在她手中竟能化险为夷。
“神医王妃”的名号，不胫而走。其声威之盛，彻底盖过了她最初那略显尴尬的“冲喜”身份，甚至隐隐有超越其夫君烨王权势的迹象。毕竟，权势或许令人敬畏，但能掌控生死的神奇医术，在权力与财富顶端的人群中，更具致命的吸引力。
镇北王府的门槛，这几日几乎要被各色递帖求见的人踏破。描金嵌玉的拜帖和堆积如山的礼单，在王管家的书案上摞成了小山。有手握重权的宗室亲王，有家财万贯的皇商巨贾，有清流文官的家眷，甚至还有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郡王、国公。
“永昌郡王府老太君旧疾复发，咳血不止，愿以千金求王妃一诊。”
“吏部张侍郎的独子，骑马摔伤了头，昏迷三日，太医署言准备后事，张家愿献上城郊温泉别苑……”
“江南丝绸巨贾沈万金，携重礼求见，言其夫人罹患怪病，肌肤溃烂，访遍名医无效……”
王管家捧着新收上来的几份烫金拜帖，脸上又是自豪又是苦恼，小心翼翼地请示：“王爷，王妃，您看这……今日又来了十七家，这还只是筛选过，身份足够递帖到您面前的。”
南宫烨正拿着一把小银刀，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水梨，果皮匀称不断。他闻言眼皮都未抬，只淡淡道：“规矩不变。王妃需为本王调理，精力有限。非疑难杂症，非性命之忧，非……值得出手之人，一律回绝。礼，也退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王管家应下，却又补充道，“不过，安国公府的老太君，与已故的老太后是手帕交，国公爷亲自递的帖子，言辞恳切，老太君年事已高，这次病得似乎很重……”
南宫烨削梨的手微微一顿，看向一旁正对着一本泛黄医书凝眉思索的云芷。
云芷抬起头，目光清凌：“安国公府，在朝中一向中立，家风清正，国公爷年轻时曾驻守北境，与老王爷有过袍泽之谊。”
南宫烨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将削好的水梨自然地递到她手边的小碟里：“那就去看看。”
云芷拈起一片水梨，脆甜汁水在口中化开，她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这便成了规矩。云芷并非来者不拒的活菩萨，她的医术，成了南宫烨手中一把无形却锋利的软刀子。每一次出手，必是经过权衡，要么是对方身份特殊，值得拉拢或施恩；要么是病症奇特，能进一步提升她的名声和医学实践；要么，便是如张侍郎之子那般，能借此拿捏住对方的要害，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几次出手，效果立竿见影。
安国公府老太君缠绵病榻数月，太医院诊断为风邪入里，久治不愈。云芷只去了两次，一次施针通络，一次调整药方，不过五日，老太君竟能自行坐起，喝下半碗米粥。安国公老泪纵横，亲自到王府道谢，话里话外，已明确表示日后愿与烨王府同进退。
那位张侍郎的独子，颅内有淤血，太医用尽办法无法疏解。云芷以一套独特的金针颤振之法，辅以特制药液，三日便让少年醒转，月余便能下地行走。张侍郎感激涕零，不仅奉上半副身家，更在吏部考核中，对几位与烨王府关系微妙的官员，稍稍“严格”了些许。
甚至连宫中几位位份不高、却生育了皇子的妃嫔，也悄悄遣了心腹宫女，借着请安的名义，向云芷讨要一些调理身体、或是给孩子防病的方子。云芷来者不拒，给出的方子简单有效，很快便在宫中底层悄悄流传开来，无形中为她积累了不少好感与眼线。
这一日，太医院院正孙大人，竟提着一个古朴的药箱，亲自登门拜访。他须发皆白，在太医院德高望重，此刻却毫无架子，对着云芷深深一揖：“王妃娘娘医术通玄，老朽佩服之至。日前贵妃急症，娘娘所用金针手法与辨毒之法，闻所未闻，老朽百思不得其解，今日冒昧前来，恳请娘娘指点一二，不知那‘幻蛛草’之毒，除了烈酒银针，是否还有其他特征可循？还有那导引之术，于调理年老气衰之症，可有裨益？”
老太医态度诚恳，完全是同道请教的模样。云芷也未藏私，拣了些能说的，关于几种罕见毒素的特性辨别，以及导引术疏通经络的基本原理，深入浅出地讲解了一番。孙院正听得如痴如醉，时而恍然大悟，时而击节赞叹，临走时对着云芷又是一揖到地：“听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！娘娘真乃神医也！太医院上下，心服口服！”
送走感激不尽的孙院正，一直在旁边看似翻阅兵书，实则将一切听在耳中的南宫烨，放下书卷，目光落在云芷身上。
她正低头整理着刚才用于演示的几味药材，侧脸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，莹白如玉，神情专注而平静。仿佛刚才折服的只是一位普通老者，而非掌管天下医官、地位清贵的太医院院正。
南宫烨深邃的眼底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激赏与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暖意。他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，用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，既保全自身超然地位，又如同最精明的弈者，为他不动声色地撬动朝堂格局，织就一张无形却坚韧的人情大网。这份心智，这份手段，远超他预期。
“看来，‘神医王妃’这块招牌，比十万精兵还好用。”他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。
云芷抬眸，迎上他的视线，唇角微扬，那笑意清浅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：“王爷过奖。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他们求的是命，我们求的是……路。”
正说着，王管家又捧着一叠新到的拜帖进来，脸色有些古怪：“王爷，王妃，外面又送来一批帖子。多是寻常请托，已按规矩处理。只是……其中有一封，有些特别。”
“哦？”南宫烨挑眉。
王管家将最上面一封没有任何纹饰、材质普通的拜帖抽出，恭敬呈上：“这帖子，没有署名，也未经过门房通传，是今早打扫的小厮在王府正门石狮底座下发现的。”
南宫烨接过，打开。里面只有一张素笺，上面用略显潦草、却力透纸背的墨字写着一行字：
“王妃于‘赤焰灼心’之毒，可知其源出‘幽冥府’？”
云芷的目光落在最后三个字上，拿着药材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
幽冥府。
她看着那三个透着森然鬼气的字，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