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危重病患，生死一线
“石磐，维持秩序，闲杂人等，不得靠近手术区域半步！”
云芷清冽的声音如同军令，瞬间激活了整个“九霄”。石磐带着两名护卫立刻上前，形成一道人墙，将蜂拥着想看热闹的人群与医馆内部隔开。青黛与墨韵早已转身，如同两支离弦的箭，冲向后方的手术室做最后准备。
几乎是同时，几名穿着李家仆役服饰的小厮，抬着一副临时找来的门板，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，脸上写满了惊惶与绝望。门板上躺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面容稚嫩，此刻却蜡黄如金纸，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，浸湿了凌乱的鬓发。他双眼紧闭，牙关紧咬，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右下腹的位置，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，如同一只被扔上岸的虾米，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一个穿着锦缎常服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，正是少年的父亲，京城富商李员外。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，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在云芷面前，涕泪横流，磕头如捣蒜，额头瞬间见了红印：
“王妃娘娘！神医！求求您，救救小儿！救救他啊！他……他前天还好好的，昨夜突然就说肚子疼，越来越厉害，今早开始呕吐，还……还见了红！我们慌了神，赶紧送去仁心堂，坐堂的刘大夫看了，说是‘肠痈’，开了药，可一点用都没有！疼得更厉害了！我们又连夜求了太医院相熟的太医出来瞧，可……可他们都说，脓已成，毒入脏腑，药石无灵了……让……让准备后事……”
李员外说到最后，已是泣不成声，绝望地瘫软在地，双手死死抓着云芷素白衣袍的下摆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……王妃娘娘，听说您这里有仙法，能起死回生，求您发发慈悲，救救他！只要能救活我儿，我李家倾家荡产也愿意！”
这番哭诉，字字泣血，句句绝望。
然而，站在一旁的张院使、刘掌柜等人，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，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同情，脸上反而露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、“早知如此”的冷漠，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轻松。刘掌柜更是用不大不小、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“嘀咕”道：“肠痈晚期，神仙难救，这可是医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……”
张院使清了清嗓子，摆出一副悲天悯人又饱含担忧的模样，上前一步，对着云芷“好心”提醒道：“王妃娘娘，您也听到了。此乃医家公认的绝症，强自出头，万一……唉，只怕于您声誉有损，更恐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啊。”他语气沉重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，等着看云芷如何收场——是知难而退，自打嘴巴，还是硬着头皮上，最后落个治死人命的罪名？
云芷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的“劝诫”和风凉话。她挣脱李员外的手，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到门板前，蹲下身。无视少年身上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和隐隐的酸腐气味，她伸出微凉的手指，精准地按压在少年右下腹的麦氏点区域。
刚一触压，少年即便在昏迷中也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。
云芷手指力道稍重，然后迅速抬起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少年身体猛地一弹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，显然引发了剧烈的反跳痛。触手之处，腹壁肌肉紧绷如石板。
高热，定位明确的压痛、反跳痛、肌紧张……典型的急性化脓性阑尾炎体征，而且已到了即将穿孔的边缘！再晚上一两个时辰，弥漫性腹膜炎，必死无疑！
时间就是生命！
云芷猛地直起身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扫过一脸看好戏的太医院众人，没有丝毫犹豫，声音清晰、冷静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，响彻整个前厅：
“抬进手术室！立刻准备麻醉、消毒！”
她的话如同惊雷，炸得张院使等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。
云芷却已不再看他们，目光转向瘫软在地、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李员外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：
“李员外，令郎的病，我能救。”
李员外猛地抬头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但云芷接下来的话，却像一盆冷水浇下：“但，我需要为你儿子进行手术，也就是……剖开腹部，切除病灶。”
“剖…剖腹？！”李员外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脸唰地白了。周围更是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云芷不为所动，继续清晰地说道：“任何手术皆有风险，麻醉意外、术中大出血、术后感染，任何一环出错，都可能致命。”她目光沉静地逼视着李员外，“所以，需要你签字同意手术，白纸黑字，写明你知晓并自愿承担手术带来的一切风险。你，可愿意？”
她的话，如同重锤，敲在每个人心上。这前所未闻的“签字画押”，将这救命的举动，蒙上了一层冰冷而残酷的理性色彩。
李员外看着门板上气息越来越微弱、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的儿子，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、眼神却坚定如磐石的王妃，脑海中闪过仁心堂和太医院那些名医们摇头叹息的画面……绝望与希望在他眼中疯狂交织。
他猛地一咬牙，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嘶吼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：
“我签！我画押！求您！动手！救他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