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携手破蛊,真情流露
但第一缕破晓的光,已刺破重重黑暗,照进了这间充满血腥与疯狂的静室。
也照在了并肩而立的那两人身上。
——并肩的人,从不需要畏惧黑暗。
因为他们,就是彼此的光。
金光如潮水般漫开的刹那,阿尔坦胸前的幽冥符号发出了尖锐的、仿佛千万灵魂同时哀嚎的嘶鸣!那道由无数痛苦灵魂扭曲而成的黑影,在纯净的金色光晕中剧烈扭曲、翻滚,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积雪,迅速消融!
“不——!!!”
阿尔坦七窍流血,枯槁的面容狰狞如恶鬼。他双手死死按住胸前的符号,那符号却仍在金光中寸寸崩裂,每崩裂一分,他就喷出一口黑血。
云芷手腕上那滴悬浮的、泛着金光的血珠,此刻正缓缓旋转,每转一圈,金光就盛一分。
她脸色有些苍白——以血画符,消耗的不仅仅是血,更是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、深植于这具身体本源的力量。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清明如冰湖,指尖稳稳悬在半空,控制着那道金色符文。
南宫烨持剑护在她身侧,剑尖斜指地面,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静室里,残余的北狄死士已在暗卫围攻下所剩无几,赫连决正一刀劈翻最后一个对手,喘息着看向这边。
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中。
直到——
阿尔坦忽然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、染血的笑容。
“很好……‘药仙血脉’……果然名不虚传……”
他嘶哑地说着,猛地撕开胸前已然破碎的衣襟!那崩裂的幽冥符号下,枯瘦的胸膛皮肤上,竟然还嵌着三个拇指大小、仿佛活物般微微鼓动的黑色肉瘤!
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暗绿色的血管状纹路,正随着阿尔坦越来越急促的呼吸,剧烈搏动!
“但你们以为……老夫五十年的钻研……只有这点手段吗?!”
他狂吼一声,双手成爪,狠狠插向自己胸膛!
“噗嗤!”
皮肉撕裂的闷响令人牙酸。阿尔坦竟硬生生将三个黑色肉瘤从自己体内挖了出来!鲜血喷溅中,那三个肉瘤落地的瞬间——
“咔嚓、咔嚓……”
外壳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。肉瘤表面迅速布满裂纹,下一秒,三只形态狰狞的怪物破壳而出!
第一只形似巨蝎,尾钩幽蓝,足有半人高;第二只如同放大了百倍的蜈蚣,环节赤红,百足如刀;第三只最为诡异,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、半透明的胶质物,表面浮现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虚影!
“老夫以身饲蛊三十年……这三只‘蛊王’,才是真正的‘作品’!”阿尔坦癫狂大笑,胸口的血洞汩汩冒着黑血,他却浑然不觉,“它们以老夫的精血为食,以世间至苦灵魂为养料……今天,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‘绝望艺术’!”
话音未落,三只蛊王同时动了!
蝎蛊尾钩如闪电般刺向云芷面门!蜈蚣蛊百足划地,带起一片碎石,直扑南宫烨!而那团胶质的人面蛊,则蠕动着扑向离它最近的赫连决!
速度快得骇人!
南宫烨长剑一振,迎上蜈蚣蛊。剑锋与赤红甲壳相撞,竟爆出一串火星!这畜生的甲壳硬得离谱!
赫连决弯刀疾劈,刀刃斩入胶质蛊身体,却如劈进烂泥,毫不着力。反而那蛊体内浮现的人脸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,震得他头脑一昏,动作慢了半拍——
就是这半拍!
胶质蛊猛地弹起,一团半透明的触须缠上了赫连决的右臂!
触须触及皮肤的瞬间,赫连决整条右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、干瘪,仿佛生机被瞬间抽走!同时,无数混乱的、充满痛苦与绝望的负面情绪,如潮水般冲进他的脑海!
“呃啊——!”赫连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单膝跪地。
“赫连!”云芷余光瞥见,心中一紧。
就是这一分神——
“王妃小心!”南宫烨厉喝。
蝎蛊的幽蓝尾钩,已悄无声息地绕开金光的范围,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云芷后心!
南宫烨想都没想,一剑逼退蜈蚣蛊,身形如电般扑向云芷,左手将她猛地往怀里一带,右手长剑回削——
“嗤!”
尾钩擦着他的右臂外侧划过。
玄色衣袍撕裂。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瞬间浮现,皮肉翻卷,更可怕的是——伤口周围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变黑、溃烂,黑色毒纹如蛛网般向上蔓延!
蝎蛊之毒,烈性无比!
“南宫烨!”云芷被他护在怀里,清晰看见他手臂伤口的变化,瞳孔骤缩。
南宫烨脸色一白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手一剑将还想追击的蝎蛊劈退,声音依旧沉稳:“没事。先解决这些东西。”
但他握剑的手,已经开始微微颤抖。
黑色毒纹已蔓延到肘部,所过之处,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。更可怕的是,一股阴冷的、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素,正顺着血脉向心脉侵蚀!
云芷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指尖搭脉。脉象急数而乱,毒素凶猛异常,远超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蛊毒!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她松开南宫烨,从腰间针囊中抽出三根最长的金针,快如闪电地刺入他右肩肩井、曲池、少海三穴!针入三寸,针尾颤动,暂时阻断了毒素向心脉蔓延的通道。
但这不是解毒,只是拖延。
接着,她咬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,将渗出的血珠滴入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玉瓶中——瓶里是她事先准备的、浓缩了七星草和数种驱蛊药材精华的药液。
血珠入液,原本淡绿色的药液瞬间转为琥珀色,散发出一种清冽中带着奇异暖意的气息。
她拔掉瓶塞,将混合了自己血液的药液倒在掌心,双手一搓,猛地朝空中一洒!
“噗——”
药液化作一片淡金色的雾气,弥漫开来。
雾气触及三只蛊王的瞬间——
“嘶——!!!”
蝎蛊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,幽蓝的尾钩疯狂甩动,甲壳表面冒起丝丝白烟!蜈蚣蛊百足乱刨,赤红的环节颜色迅速黯淡,动作明显迟滞!而那团胶质的人面蛊,更是痛苦地剧烈收缩,表面浮现的人脸虚影一个个扭曲、消散,发出无声的哀嚎!
有效!
云芷的血,对蛊王有着惊人的克制效果!
阿尔坦见状,目眦欲裂:“不可能!‘药仙血’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对‘幽冥蛊王’有如此强的压制?!”
他猛地看向云芷,暗绿色的瞳孔里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,只剩下疯狂的杀意:“既然如此……那你就必须死!”
话音未落,这个已然重伤濒死的老怪物,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如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扑云芷!枯瘦的双手指甲暴涨,泛着幽绿的光,显然是淬了剧毒!
“小心!”赫连决强忍着右臂被抽走生机的剧痛和脑中翻腾的负面情绪,猛地从地上弹起,横身挡在了云芷面前!
他左臂弯刀疾挥,试图格挡。
但阿尔坦这一扑,凝聚了毕生功力与最后的疯狂。枯瘦的手爪无视刀锋,硬生生抓住刀刃,另一只手,则狠狠抓向赫连决的胸膛!
“噗——!”
五指如钩,刺入皮肉!
赫连决浑身剧震,一口鲜血喷在阿尔坦脸上。他能感觉到,那五根冰冷的手指,正穿透他的肋骨,捏向他的心脏!
“赫连决!”云芷失声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雪亮的剑光,如雷霆般掠过!
南宫烨!
他竟强忍着右臂剧毒侵蚀的剧痛和麻痹,左手持剑,身形如龙,一剑刺穿了阿尔坦的后心!剑尖透胸而出,带出一蓬黑血!
阿尔坦身体猛地僵住。他缓缓低头,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,又缓缓转头,看向身后的南宫烨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、近乎嘲弄的笑:
“没用的……‘幽冥府’的‘艺术’……永远不会终结……”
“你们的血……你们的痛苦……你们的绝望……”
“都将成为……下一幅‘作品’的……养料……”
话音渐低。
他胸前的三个血洞,那崩裂的幽冥符号,连同嵌入他体内的无数蛊虫,在这一刻同时爆开!
“轰——!”
黑血混杂着无数虫尸碎末,炸成一团腥臭的雾!雾中,阿尔坦的身体迅速干瘪、腐朽,最后化作一滩恶臭的脓水。
三只蛊王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身体迅速崩解,化作满地腥臭的残骸。
静室里,死寂一片。
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虫尸的恶臭,弥漫在晨光中。
“噗通。”
赫连决单膝跪倒在地,左手死死按住胸前五个汩汩冒血的指洞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能感觉到,生命力正随着鲜血飞快流逝。
而南宫烨——
在挥出那一剑后,他整个人晃了晃,手中长剑“当啷”一声落地。右臂的黑色毒纹,已经蔓延到了肩膀,正向脖颈和心口侵蚀!他嘴唇发紫,额头冷汗涔涔,却强撑着没有倒下,只是靠着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
“南宫烨!”云芷扑到他身边,双手颤抖着撕开他右臂的衣袖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发冷——整条右臂已经乌黑发紫,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绿色纹路。伤口处不断渗出黑血,腥臭扑鼻。
这毒……太凶了。
比“赤焰灼心”更阴损,更霸道!
她飞快取出金针,连刺他胸前数处大穴,暂时护住心脉。又从怀中掏出所有能解毒的药丸,不管三七二十一,全部塞进他口中。
但南宫烨的呼吸,还是越来越微弱。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,只有握着她的手,力道依旧很大,像用尽了最后力气。
“别……睡!”云芷声音发颤,双手捧住他的脸,“看着我!南宫烨,看着我!”
南宫烨勉强睁开眼,眸光涣散,却还是朝她扯了扯嘴角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没事……你……别哭……”
云芷这才发现,自己脸上湿漉漉的。
是泪。
她用力抹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指尖再次划破手腕,这次不是一滴,而是让鲜血源源不断流入一个空瓷瓶中。
鲜血在瓶中渐渐累积,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她将血瓶凑到南宫烨唇边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喝下去。”
“我的血能解毒。一定能。”
“南宫烨,你给我坚持住——”
她盯着他越来越涣散的瞳孔,一字一顿,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灵魂深处:
“我能救你。”
“我一定能救你。”
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棂,照在她染血的脸颊和坚定如磐石的眼眸上。
也照在南宫烨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不远处,赫连决靠着墙壁,看着这一幕,染血的嘴角,极轻地、几不可察地,弯了一下。
然后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静室里,只剩下云芷压抑的、带着哽咽的呼吸声,和瓷瓶中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。
一滴,一滴。
像生命流逝的倒计时。
也像……希望重燃的火种。
晨光越来越亮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而有些人,必须从死神手里,抢回这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