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再入宫闱,生死时速
“他们要对贵妃灭口!”
云芷话音未落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已被冻结。几乎与此同时,王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内监特有的尖细嗓音,穿透重重院墙:“陛下有旨,宣烨王妃即刻入宫,为贵妃娘娘诊治——!”
圣旨来得如此之快,印证了云芷的判断。这已不是试探,而是赤裸裸的灭口行动,甚至不惜借皇帝之手,将云芷这唯一的变数也卷入其中,要么一同埋葬,要么逼其就范。
南宫烨眸中戾气翻涌,周身寒意骤升。他猛地看向云芷,那眼神复杂,有关切,有阻止的冲动,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“我同去。”他斩钉截铁。
“不可。”云芷已然恢复冷静,速度之快令人心惊。她一边快速检查袖中暗藏的金针与应急药囊,一边语速平稳地分析,“王爷‘重伤未愈’,此刻强行入宫,只会打草惊蛇,将王府彻底置于明处。我能应付。”她抬眸,目光清亮锐利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他们要灭口,也要看看,我这‘神医’之名,是否浪得虚名。”
她需要抢时间,抢在对方彻底得手之前,保住贵妃这唯一的活口,并找到决定性的证据。
马车在御道上疾驰,几乎是冲到了宫门前。早有太监等候,一路引着云芷,几乎是跑着赶往长春宫。宫道两旁朱红宫墙飞速后退,压抑的气氛比上一次更为浓重。
长春宫内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浓郁的药味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甜香,令人头晕。宫女太监跪了一地,瑟瑟发抖。几名太医围在凤榻前,个个面色惨白,汗如雨下,显然已是束手无策。
贵妃躺在锦被之中,面色不再是之前的苍白,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青黑,嘴唇紫绀,嘴角还残留着未曾擦净的暗红色血沫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已然是弥留之态。
“王妃,您快瞧瞧!娘娘她……”贴身大宫女见到云芷,如同见了救星,扑过来泣不成声。
云芷拨开围着的太医,直接坐到榻边。指尖甫一搭上贵妃的腕脉,她的眉头就紧紧蹙起。脉象混乱、急促,带着一种尖锐的冲击感,与之前心脉滞涩、元气衰微的脉象截然不同!这绝非旧疾复发!
她迅速撑开贵妃的眼睑,瞳孔已有散大的迹象。俯身靠近其口鼻,除了血腥气,还嗅到一丝极其淡薄、却被浓郁药味和甜香掩盖的、类似于苦杏仁的异味!
急性剧毒!而且是发作极快、极为猛烈的类型!下毒者手段高明,选择的毒物症状与贵妃原有的心脉之症迥异,若非她云芷在此,太医院这群人很可能将其误诊为“旧疾突发,回天乏术”,从而让灭口计划天衣无缝!
时间紧迫!云芷再无迟疑,出手如电,数根金针已精准刺入贵妃头顶、胸口几处要穴,先护住心脉与识海,延缓毒性侵蚀。同时,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丹,捏开贵妃下颌,强行喂入,以温开水助其化开药力。
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与死亡赛跑的决绝。而在施救的间隙,她敏锐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飞快扫过整个寝殿。
殿内熏香浓郁,试图掩盖一切异常气味。但云芷的嗅觉远超常人,她清晰地分辨出,这并非往日所用的“鹅梨帐中香”,而是一种更为甜腻、似乎还掺杂了其他未知成分的陌生香气。来源,正是贵妃枕边不远处,那个紫金浮雕螭纹香炉,里面正袅袅飘出淡白色的烟雾。
就在云芷指尖捻动金针,试图逼出部分毒血的瞬间,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:“陛下驾到——皇后娘娘驾到——!”
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无形的威压踏入殿内。嘉胤帝面色铁青,龙目中含着一触即发的雷霆之怒。皇后紧随其后,一身明黄凤袍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关切,步伐却沉稳得不带一丝慌乱。
“如何?!”皇帝的目光直接落在云芷和榻上的贵妃身上,声音低沉,压抑着风暴。
太医令噗通跪倒,声音发颤:“回、回陛下……娘娘脉象凶险,似、似剧毒攻心……臣等……臣等无能……”
“剧毒?”皇帝眼中寒光爆射,猛地扫视全场,“朕的皇宫,朕的妃嫔,竟接二连三遭人毒手!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,整个长春宫瞬间跪倒一片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皇后适时上前,柔声劝慰:“陛下息怒,龙体要紧。当务之急,是救治妹妹。”她看向云芷,语气带着殷切期盼,“烨王妃,贵妃妹妹就全靠你了。需要什么药材,尽管开口,宫中库藏尽可取用。”
云芷手下未停,金针在指尖跳跃,精准地刺入又一个穴位,头也未抬,清冷的声音却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响起:
“陛下,皇后娘娘。贵妃娘娘此番并非旧疾复发,而是中了急性剧毒,症状与之前病症完全不同,下毒者意在速杀,手法狠辣。”
她略一停顿,感受到皇帝和皇后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,继续道,语气不容置疑:“毒性猛烈,需立即封锁长春宫,许进不许出。彻查所有贵妃娘娘近日入口之饮食、汤药,接触之器皿、衣物……以及,”
她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,最终若有似无地从皇后脸上掠过,一字一句道:
“尤其是,殿内所有香料。包括,贵妃娘娘枕边这炉……新换上的安神香。”
“香料”二字,如同惊雷,在殿内炸响。
皇帝目光锐利如鹰隼,猛地射向那还在袅袅吐烟的香炉,随即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包括身旁看似忧心忡忡的皇后,声音如同万载寒冰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准!给朕彻查!封锁长春宫,一应人等不得擅动!所有物品,尤其是香料,给朕一一验看!朕倒要看看,是谁如此大胆,屡次三番谋害朕的妃嫔!”
帝王的怒火如同实质,笼罩了整个宫殿。
皇后面上忧色更重,甚至拿起绢帕按了按眼角,仿佛不堪承受这接连的打击。然而,在她宽大的明黄凤袖之下,无人看见的地方,那只保养得宜、戴着精致护甲的手,却微不可察地,骤然握紧。指节,隐隐泛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