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血源对比,真相一角
这背后隐藏的,恐怕是一个远比太医院倾轧、更黑暗、更庞大的秘密!
云芷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摁在冷静的面具之下。她示意青黛和墨韵将孩童迅速转移到一间僻静的、临时充当隔离观察室的厢房,并亲自扶着那几乎虚脱的农妇跟了进去。
厢房门一关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。屋内只点了一盏灯,光线昏黄,映着农妇绝望而惶恐的脸,以及榻上孩童微弱起伏的胸膛。
“大嫂,你先定定神,慢慢说。”云芷的声音放得异常温和,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,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农妇,“孩子叫什么名字?你们住在哪个村子?发病前三天,他具体都做了些什么,吃了什么,哪怕是很小的事情,都告诉我,这很重要。”
农妇双手颤抖地接过水杯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叙述。孩子叫狗娃,住在京城西面二十里外的靠山村。三天前,狗娃和村里几个孩子一起去村外的落霞河边摸鱼玩耍,傍晚回家时还好好的,就是手里攥着一块从河边捡来的、“亮晶晶、会反光”的小石头,宝贝得不行。当晚半夜就开始发起高烧,呕吐不止,起初以为是受了风寒,吃了村里郎中开的发汗药,不但没好,反而越来越重,呕吐物从食物变成了黄水、绿汁,人也渐渐昏迷不醒……
“亮晶晶的石头?”云芷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,眼神微凝,“那块石头呢?”
“不、不知道啊……”农妇茫然地摇头,“那天晚上乱糟糟的,可能掉在家里哪个角落,也可能……被他扔了?”
云芷心下暗叹,线索可能就在这里断了。她继续耐心引导:“除了河边,他最近可曾去过别的什么地方?比如……附近有没有什么废弃的矿坑、窑洞?或者,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陌生的人,给过他什么吃的、玩的东西?”
农妇努力回想,最终还是痛苦地摇头:“没、没有……狗娃平时很乖,就在村里和河边玩……陌生人?咱们那穷村子,很少有生人……”
问诊暂时得不到更多线索,云芷不再犹豫。她转向昏迷的狗娃,对农妇解释道:“大嫂,孩子病得古怪,我需要取他一滴血,验看一下病灶根源,你放心,只是指尖取一滴,不会很疼。”
农妇似懂非懂,但看着云芷沉静专业的眼神,只是含泪点头。
云芷取出一根全新的、消过毒的银针,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刺破狗娃左手食指指尖,挤出一滴殷红的血液,滴入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盏清澈山泉水中。血滴在水中缓缓晕开。
随后,她走到药箱旁,背对着农妇和守在门口的墨韵,看似在翻找什么,实则从贴身携带的一个密封极好的小玉瓶里,用另一根银针的针尖,极其小心地挑出了一丁点儿几乎看不见的、颜色暗红的碎末——这是当初为南宫烨清理伤口、压制“赤焰灼心”毒性时,她秘密刮下并保存的,沾染了他毒血的痂皮碎屑。
她将这碎屑溶于另一盏同样的清水中。两盏水,看起来并无太大区别,一盏带着狗娃的血色,另一盏则几乎透明,只有些许难以察觉的悬浮物。
关键的步骤来了。云芷取出两个更小的琉璃碟,分别从两个茶盏中汲取少量液体滴入。然后,她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瓷瓶,里面是她利用多种植物汁液和矿物反应,反复试验调配出的、对某些特殊金属离子和毒素残留极其敏感的指示试剂。她屏住呼吸,将试剂分别滴入两个琉璃碟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,在旁人看来,两个碟子里的液体只是颜色发生了些许不易分辨的、浑浊的变化。但在云芷眼中,那变化的细微差异,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般清晰!
狗娃的血样碟中,液体边缘泛起了一圈极其浅淡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带着一丝诡异橙红调的光晕。而南宫烨的血痂溶液碟中,光晕的颜色更深、更浓,呈现出一种灼热的、不祥的暗金红色,但其核心的光谱特质,与狗娃血样产生的橙红光晕,赫然同源!
尽管狗娃血液中的反应微弱了何止百倍,像是被极度稀释后的痕迹,但那独属于“赤焰灼心”之毒的、霸道而诡异的能量印记,她绝不会认错!这不是巧合,绝不是!这孩童体内,确实存在着与南宫烨所中之毒同源的物质,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接触残留!
真相的冰山一角,伴随着这无声的实验结果,轰然浮出水面!这可怕的毒素,竟然真的流散到了民间,波及到了无辜的孩童身上!“沧澜之盟”……北狄……幽冥府……这些隐藏在南宫烨中毒背后的巨大阴影,似乎随着这孩童的出现,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!
云芷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但她面上丝毫不显。她迅速而自然地将两个琉璃碟中的液体倒入专门的废液罐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检验。
当前最紧要的,是稳住孩子的病情。这微量毒素本身或许不足以致命,但它引发的剧烈炎症反应和高热,却足以夺走这个虚弱孩童的生命。
她走到案前,执笔蘸墨,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,主要是清热退烧、护住心脉、促进代谢的温和药材。“墨韵,立刻按方煎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要快。”
墨韵领命而去。云芷又取出银针,在狗娃的几个穴位上行针,辅助疏通经络,缓解高热带来的惊厥风险。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发现从未发生过。
忙完这一切,看着狗娃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稳了一丝,云芷才再次将目光投向焦急等待的农妇。她沉吟片刻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:
“大嫂,你仔细想想,孩子发病前,在河边捡到那块石头的地方,周围可有什么特别之处?比如,河水颜色有没有不对?岸边有没有什么不常见的废弃物?或者……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?”
农妇被云芷凝重的语气感染,努力地皱起眉头,陷入回忆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,试图从混乱的记忆中挖掘出任何可能的线索。
昏暗的灯光下,她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