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慧眼如炬,折服众人
空气,仿佛彻底凝固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云芷身上,等待着她的下一步。是故弄玄虚,还是真有惊世之能?
掌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对着云芷深深一揖:“姑娘,请随我来。”他转身,步履略显急促地引着云芷走向大堂正中那处最为醒目的紫檀木展柜。萧墨渊并未跟上,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云芷的背影,唇角那抹惯有的温润笑意淡去,只剩下纯粹的审视与探究。他身后的灰衣随从如同影子,纹丝不动。
展柜内,铺着明黄色的锦缎,一株形态酷似人形、色泽暗红如血、须根繁茂的硕大山参静静躺在其中,散发着浓郁而纯正的参香,正是百草堂引以为傲的镇店之宝——三百年血参。寻常人隔着展柜望去,只会觉得此参品相完美,灵气逼人,不愧瑰宝之名。
掌柜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金钥匙打开玻璃罩,却并未取出血参,而是退后一步,对云芷恭敬道:“姑娘,请。”
云芷微微颔首,并未靠近,只是站在距离展柜约一臂之遥处,目光沉静地落在那株血参之上。她甚至没有要求上手触摸,这份尊重与自信,让旁边几位紧张观望的老伙计心中稍安,又愈发好奇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偏厅乃至大堂里其他被吸引过来的客人和伙计都屏住了呼吸,落针可闻。云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从血参的芦头、艼、体、腿、须,一寸寸仔细掠过,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就在有人开始暗自嘀咕“是不是看不出来在硬撑”时,云芷忽然动了。
她抬起手,纤细的食指隔着空气,精准地指向血参主体靠近肩膀位置的一处。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、颜色比周围略深、几乎与参体天然纹理融为一体的、只有小米粒大小的斑点,若不凑近细看,绝对会将其忽略。
“掌柜请看此处。”云芷的声音清越响起,打破了大堂的寂静,“此斑点,非天然生成之‘锦纹’,亦非储存不当之霉变。”
她语速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若我所料不差,此参在百年之前,尚未被采掘时,曾受过一次极微小的虫蛀。虽然后来处理得极为高明,几乎完美修复了表皮,但内部纤维已然受损,留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‘暗伤’。这道暗伤,导致药力运行至此时,会产生极其微小的淤堵,无法如常顺畅流通全身。”
她微微停顿,让众人消化这惊人的信息,然后继续道:“初时并无大碍,但随着岁月流逝,这点淤堵会如同河道中的一颗小石子,虽小,却会慢慢阻碍水流,影响整条河流的活力。长此以往,不出三年,此参活性将开始明显降低,药效亦会随之缓慢流失,最终……灵性大损,沦为凡品。”
一番话,条理清晰,因果分明,将一桩隐藏极深的“隐患”剖析得明明白白。掌柜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,从疑惑到震惊,再到一片煞白!他经营百草堂几十年,对此参数十年,竟从未发现这要命的瑕疵!若真如这姑娘所言,三年后镇店之宝药性流失,那对百草堂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!
“姑娘……姑娘此言当真?可……可有解决之法?”掌柜的声音带着颤抖,急切地问道。
云芷微微颔首:“自然有法可解。”
她目光扫过那处斑点,从容道:“解决之法,在于‘疏导’与‘温养’。取每日晨曦初降时、凝结于翠竹叶尖的无根晨露,调和上等的羊脂玉粉,成稀糊状。每日日出之时,用玉片蘸取此玉露,均匀涂抹于这斑点周围三寸区域。涂抹后,再取一块温润无瑕的暖玉,覆于其上,借暖玉之温和生机,助其疏通药脉,激发自身修复之力。”
她详细说明,连用量和时辰都精准道出:“此法需持之以恒,不可间断,持续七七四十九日。之后,此暗伤可消,药脉畅通,恢复如初,甚至因其经历过此番‘磨难’与‘修复’,灵性或许更胜往昔。”
“快!快去请陈老供奉!”掌柜再无疑虑,几乎是吼着对身边的伙计喊道,声音因激动而变调。
不多时,一位须发皆白、精神矍铄的老者被匆匆请来,正是百草堂资历最老、眼力最毒的药供奉陈老。他听闻缘由后,面色凝重,取出特制的放大镜和一套小巧的玉质工具,在掌柜紧张的注视下,极其小心地对着那处斑点反复查验、轻触、细嗅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陈老的眉头越皱越紧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。
良久,他缓缓直起身,放下工具,转向云芷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竟对着这位年轻神秘的女子的方向,深深一揖到底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惭愧:
“神乎其技!姑娘真乃神眼!老朽……老朽守护此参数十载,日日相对,竟未能发现这潜藏至深的‘蚁穴’!若非姑娘今日点破,三年之后,百草堂镇店之宝恐将名存实亡!老朽……惭愧至极!姑娘大恩,百草堂没齿难忘!”
陈老供奉的验证与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,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,彻底奠定了云芷不容置疑的权威。满堂哗然,随即爆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叹与议论!所有看向云芷的目光,充满了震撼、钦佩,乃至敬畏!
掌柜再无丝毫犹豫,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,对着云芷再次郑重行礼,然后转身,亲自快步走入内堂。片刻后,他双手捧着一个雕工精美、寒气森森的玉盒走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将玉盒递到云芷面前,恭敬道:
“姑娘,龙涎草在此,请您查验。此药,是您的了。价格就按您方才所说,分文不敢多加!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恳切,“此外,从今日起,您就是我百草堂最尊贵的客人!日后但凡您来小店,所有药材,一律七折!”
云芷并未推辞,她接过那寒气逼人的玉盒,打开一条缝隙。只见盒内铺着深蓝色丝绒,一株形似龙须、通体晶莹如玉、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炽热气息的奇异草药静静躺在其中,正是龙涎草无疑,而且年份品相皆属上乘。
她合上盒盖,对掌柜微微颔首:“多谢。”随即示意石磐上前付清款项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银货两讫,云芷将玉盒收好,不再多看众人一眼,转身便向着百草堂外走去。石磐紧随其后,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目送着她离去。
自始至终,萧墨渊都站在原地,未曾出言阻拦,也未曾再有其他举动。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云芷离去的背影,那双深邃难测的眸子里,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未能得药的遗憾,有对云芷惊人能力的欣赏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仿佛发现了稀世宝藏般的、深沉而灼热的光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