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疫区逆行，初显锋芒

“我是云芷。从此刻起，这里由我接管。想活命的，按我说的做。”

话音落下，短暂的寂静后，是更深的茫然与一丝死寂中迸发出的微弱希望。云芷没有等待回应，她转身，目光迅速扫过这片人间地狱般的区域，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而快速的指令，声音透过面罩，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波动。

“你，你，还有你。”她指向几个虽然惊恐但还算镇定的中年流民，“立刻去把所有还能走动、没有发热呕吐的人召集到那边空地上。”又指向两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年轻人，“你们去最近的井边，打水，把所有能找到的锅、桶都装满，架火烧沸，一直烧着，不要停。”

她看向身后跟进来的几名医馆学徒和衙役，他们脸上也戴着简易的浸药布巾：“青黛，带两人，以这座破庙为中心，向外划出三个区域。最里面，离庙二十步内，只安置重症昏迷者，为‘重区’。二十步到五十步，安置有症状但能行动的轻症者，为‘轻区’。五十步外，为‘净区’，未发病者集中于此，所有物资存放、饮食制备也在此。立刻用石灰划线！”

“其他人，跟我清理重区。所有污秽物，集中到那个洼坑焚烧。尸体……抬到更远的指定地点，撒大量石灰，等待统一处置。动作快，戴上手套，处理完后用沸水洗手，布巾用一次换一次！”

指令如同冰珠落地，干脆利落，瞬间打破了混乱。有人迟疑，有人本能地听从。那几个被点到的流民看了看云芷那身古怪却威严的装扮，又看了看破庙里奄奄一息的亲人，一咬牙，转身跑去喊人。学徒和衙役也被这清晰的条理感染，强压恐惧，开始动作。

云芷自己则提着药箱，率先踏入破庙。恶臭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死亡和疾病的气息。她面不改色，快速检视着草席上的每一个病患。高热、脉象急促紊乱、红疹形态……她一边检查，一边在心中飞速归类、调整初步的药方思路。当她检查到一个昏迷中年男子的腋下时，动作微微一顿。

只见那皮肤褶皱处，除了红疹，还附着着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粉末，与她从垃圾中获取的样本颜色质地几乎一致！粉末似乎因汗液黏着，未被完全擦去。

她立刻用镊子小心刮取了一点，装入特制小瓶。又迅速检查其他几名重症患者的颈后、腋窝等易残留部位，果然，都在不同程度上发现了类似的粉末痕迹！

人为撒播，证据确凿！这粉末就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！

怒火在胸中升腾，但被她死死压住。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，是争分夺秒抢命的时候！

她迅速走出破庙，净手，换上一副新手套。此时，几个大锅下的柴火已经燃起，水开始冒热气。被召集起来的流民们聚在“净区”，惶恐不安地看着她。

“所有人听好！”云芷提高声音，“你们现在接触的，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恶疾。但并非无药可救！想活，就按规矩来！第一，所有人不得随意跨过石灰线，违者严惩！第二，净区的人，三人一组，轮流负责烧水、分发沸水漂洗过的布巾（简易口罩）、熬制汤药。第三，出现任何发热、发痒、呕吐迹象，立刻主动报告，移入轻区！”

她让人抬来一块破木板，用炭笔飞快写下几个方子：一个是清热解毒、缓解呕吐的通用方（金银花、连翘、竹茹、陈皮等），一个是用于未发病者预防的方子（板蓝根、大青叶、甘草等），还有一个是她根据粉末特性和观察到的重症症状，临时调整加入了几味固本培元、试图增强机体抵抗力的药材（黄芪、白术、防风等）的试验方。

“按方抓药，先熬通用方和预防方！试验方的药单独熬，只给重症者用，用量减半，我要观察效果！”药材正被源源不断从外围送入，堆放在净区。

隔离区初步的秩序，在铁腕和清晰的指令下，艰难地建立起来。焚烧垃圾的黑烟升起，石灰的刺鼻气味弥漫，沸水的蒸汽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腾。呻吟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有条不紊的行动稍稍压制，一种茫然的希望开始在绝望的土壤中萌芽。

云芷几乎没有停歇。她穿梭在三个区域，指导学徒为重症者施针退热，亲自调整轻症者的药方，检查净区的消毒和预防措施是否到位。汗水浸湿了她内里的衣衫，厚重防护下的呼吸也变得粗重，但她手上的动作始终稳定，眼神始终锐利如初。

夜幕降临，临时搭起的几个草棚里点起了火把。云芷终于能短暂歇息，坐在净区边缘一个简陋的木墩上。她摘下厚重的头罩和口罩，露出苍白却沉静的脸，就着火光，仔细查看白日收集的粉末样本和病患记录，脑中飞速推演着药方调整的可能。

连续高强度工作近十个时辰，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。她靠在身后粗糙的木柱上，闭上眼，打算只休息片刻。

然而，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时，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声，隐约从外围封锁线的方向传来！那声音开始嘈杂，似乎夹杂着呵斥、哭喊，还有……某种重物撞击的声音？

云芷猛地睁开眼，疲惫瞬间被警觉驱散。她迅速戴好口罩，握紧了袖中那冰凉的银针，起身朝骚动方向望去。

火光映照下，隔离区边缘，人影晃动，似乎发生了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