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软肋之下,防线溃败
“是…是林…”
周氏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,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成言。她瘫在污浊的干草上,像一条离水的鱼,徒劳地张合着嘴巴,眼神涣散,仿佛已看到了儿子血淋淋的下场。
云芷并未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目光清冷如月辉,照得周氏无所遁形。地牢里只剩下周氏粗重混乱的喘息和铁链无意识的轻撞声。
“木材行虽好,终究是辛苦营生,挣的是血汗钱。”云芷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像最锋利的柳叶刀,精准地剥离着对方最后一丝侥幸,“你儿子年轻,肯吃苦,前途本是光明。只可惜,若无人庇护,一个小学徒的性命,在某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眼中,不过是随手可以捻灭的蝼蚁。你任务失败,对他们而言已无价值,灭口,是成本最低、也最稳妥的选择。”
周氏浑身剧颤,猛地抬头,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哀求。
就在这时,一直隐在阴影中的南宫烨,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。
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牢房门口,正是暗夜。他手中托着一枚半旧的、用红绳系着的木质平安符,那符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,可见主人时常佩戴。
暗夜将平安符轻轻放在周氏面前冰冷的地面上。
周氏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!她认得这符!这是她去年特意去城外小寺庙为儿子求来的,儿子一直贴身戴着,从未离身!
“狗剩…我的狗剩…”她嘶哑地呜咽着,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平安符,却被铁链束缚,指尖徒劳地在空气中抓挠。这枚小小的平安符,比任何酷刑都更具杀伤力,它无声地宣告着:对方不仅知道她儿子的存在,掌握着他的行踪,甚至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取走他贴身之物。保护还是毁灭,只在眼前这两人一念之间。
最后一道心理防线,在这枚代表着儿子性命的平安符前,轰然倒塌。
她猛地瘫软下去,额头“咚咚”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涕泪横流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:“王爷饶命!王妃饶命!奴婢说!奴婢什么都说!求王爷王妃开恩,饶了狗剩,饶了他吧!他是无辜的!都是奴婢的错!是奴婢鬼迷心窍!”
云芷与阴影中的南宫烨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说清楚。”云芷言简意赅。
周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再不敢有丝毫隐瞒,哑着嗓子,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:“是…是林侍卫…林青生前…大概从两个月前开始,他…他让奴婢在王爷的汤药熬好、滤出药汁之后,趁着小厨房里没人或者旁人不在意的时候,将一小瓶…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,滴入药碗中…每次…每次只滴三滴…”
她回忆着那令人恐惧的过程,身体还在不住发抖。“他…他说这只是宫里流出来的秘制提神补药,药性温和,对王爷康复大有裨益…只要奴婢照做,每次都会给奴婢十两银子…奴婢…奴婢一开始也怕,不敢做,可他拿出银子,又说只是补药,奴婢…奴婢想着狗剩将来娶媳妇要钱,就…就…”
“那瓶子什么样?”云芷打断她的忏悔,直指核心。
“瓶子很小,是白玉的,触手温润,看着就很贵重…瓶口塞得极紧…”周氏努力回忆,“林侍卫每次都是突然出现,给了瓶子,盯着奴婢滴完,立刻就收回去了,从不留下…奴婢…奴婢也不敢多问…”
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:“只有一次…大概半个月前,他好像有什么急事,奴婢刚滴完药,他把瓶子抢过去就走,动作匆忙…那瓶子没拿稳,在奴婢眼前晃了一下…奴婢…奴婢好像瞥见,那瓶底…瓶底似乎刻着…刻着一个小小的…莲花图案…”
“莲花图案”四字一出,地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凝固成冰!
一直稳坐于阴影太师椅上的南宫烨,猛地站起身!
他动作并不迅猛,甚至带着重伤初愈特有的、刻意控制的缓滞,但当他完全站直,玄色衣袍无风自动,一股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,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牢房!那杀意凛冽刺骨,比地牢本身阴寒潮湿的空气更让人窒息!
周氏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噤声,连哭泣都忘了,惊恐地瞪大眼睛,看着那个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的身影。
南宫烨停在牢房门口,昏黄的油灯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寒光骤盛,如同万年冰窟中最锐利的冰棱,死死钉在周氏脸上。
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沙哑,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怒火与确认:
“莲、花、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