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药理机锋，各不相让

那青衫公子——萧墨渊，看着挡在面前的云芷，唇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兴味。他并未因云芷的阻拦而动怒，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，目光在她身上流转，最终透过那层薄纱，似乎想看清其后隐藏的真容。

“这位姑娘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温润如玉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语调，“龙涎草，据《百草志异》所载，生于极北冰魄崖壁，吸纳千年寒冰之气而成，其性却非至阴，反是内蕴一股至阳至烈的霸道火性，寻常人若误服，轻则经脉灼伤，重则引火烧身，五脏成灰。恕在下直言，观姑娘气息清和，并非身具寒毒顽疾，或是修炼至阳刚猛功法之人，此药于你，实属无用，甚至有害。何必为此凶险之物，与我争抢，徒耗金银？”

他这番话，听起来合情合理，满是“为你着想”的关切，实则是以药理常识为壁垒，试探云芷的底细与决心，更是隐晦地表明自己志在必得，暗示她知难而退。

云芷帷帽微动，白纱之下，无人能窥见她的表情，只有那清冽如冰泉的声音，不带丝毫波澜地传出：“公子博闻强识，令人佩服。然而，公子岂不闻‘药性在人，不在药本身’？用之得当，砒霜、断肠草亦可挽人性命于顷刻；用之不当，便是温和如人参、黄芪，亦能成为催命符咒。公子仅以常理推断，便断定此药于我无用，未免……太过武断。”

她的反驳，没有引经据典，却直指医药之道的核心——灵活变通，对症下药。这简单几句，已然透露出她对药理的深刻理解，绝非常人。

萧墨渊眼中那抹讶异终于清晰了几分，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芷，唇角的笑意更深，却未达眼底：“哦？看来姑娘并非寻常买家，倒是深谙药理三昧。是在下失敬了。”他微微拱手，姿态优雅，话锋随即一转，带着更深的探究，“既然如此，不知姑娘可否告知，取此性烈之药，究竟欲治何症？或许，在下家中藏书颇丰，知晓某些更为温和稳妥的替代之物，效果或更佳，也免了姑娘承担这烈药反噬之风险。”

他试图套取更核心的信息，判断云芷的真正目的。

云芷心中冷笑，自然不会将南宫烨身中“赤焰灼心”这等绝密之事透露半分。她声音依旧平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：“抱歉，病人隐私，不便相告。此药于我而言，关乎性命，至关重要，恕难相让。”

她不再与萧墨渊多做口舌之争，直接转向那额头冒汗、左右为难的掌柜，语气果断：“掌柜的，他出价多少？无论多少，我愿出现银，双倍价格购买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掌柜看看气度不凡、早已预定且背景似乎不俗的萧墨渊，又看看眼前这位虽看不清面容、但气势逼人、出手阔绰的神秘女子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，搓着手，支支吾吾，“两位贵客，实在……实在是为难小店了。萧公子是熟客，早已预定，钱款也……也差不多说定了……这位姑娘您又如此诚心，出价也……也……”

他“也”了半天，也没敢说出个所以然来，生怕得罪了任何一方。

萧墨渊并未因云芷直接抬价而显露出半分恼怒，反而，他看向云芷的目光中，那抹兴味愈发浓郁，仿佛遇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。他轻轻摇了下头，似是惋惜，又似是觉得有趣。

“姑娘既然出手如此阔绰，又自称精通药理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，将争抢的焦点，从金银转移到了更核心的专业领域，“那么，在下倒想请教姑娘一个问题。”

他微微前倾身体，目光似乎能穿透帷帽，锁定云芷的双眼，语气带着一丝考较的意味：

“姑娘可知，这龙涎草，除了性烈如火，难以驾驭之外，还有一桩极为特殊、甚至可称诡异的特性？若姑娘连此特性都说不出一二，即便不惜重金将其购得，恐怕……也是明珠暗投，暴殄天物，甚至可能因其特性未明，而酿成无法挽回之后果。”

他将了云芷一军，试图在专业知识的层面上压制她，让她知难而退，或者，至少逼她露出更多底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