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灵堂搏命,妙手惊澜
云芷一步踏入主殿。
阴风裹挟着纸灰迎面扑来,烛火摇曳中,殿内景象让她目光一凝——这哪里是喜堂?分明是灵堂!
白色幡布垂落,香烛烟气缭绕,正中央,一口乌木棺椁森然陈列。几名仆妇跪地低泣,而一旁身着暗红袍子的管家眼神锐利,与其说是迎亲,不如说是候葬。
她这一身血红嫁衣,未遮盖头的闯入,如同在一幅灰白绝望的画卷上,泼下了一笔惊心动魄的异色。
“王妃娘娘!”管家快步上前,意图阻拦,语气强硬,“礼未成,您不能……”
云芷仿佛未闻,身形如风,径直与他擦肩而过,目标明确——那口棺椁。
“拦住她!”管家厉喝。
两侧侍卫下意识上前,手按刀柄。
云芷猛地侧首,目光如冰刃乍现,那是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煞气,竟让两名沙场出身的侍卫心头一寒,动作迟滞了半瞬。
就是这半瞬!
她已至棺前,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双手抵住那沉重的棺盖,腰部发力,猛地一推!
“嘎吱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撕裂了灵堂虚假的悲寂。棺盖滑开,露出了里面身着亲王常服、面色死白的南宫烨。
“放肆!”管家目眦欲裂,几乎要冲上来,“惊扰王爷安息,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云芷已俯身探手,冰凉的手指精准地按上了男子颈侧。
触手一片冰冷,肌肤僵硬。
“王爷已薨,王妃此举是何用意?!莫非安远侯府便是这般教您规矩的?!”管家怒极,话语已是毫不客气,暗示她出身低微,不懂礼数。周围仆妇的啜泣变成了压抑的惊呼,看她的眼神如同看着亵渎神灵的妖孽。
云芷充耳不闻。
她的全部感知都凝聚在指尖。
没有……等等!
在那近乎凝固的冰冷死寂之下,在她超越常人的专注感知中,指尖之下,似乎……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极致、间隔长得令人绝望的搏动!
如暗夜将尽时,天边最后一颗星子倔强的微光。
不是死亡,是濒死!
她猛地收回手,抬眸,目光如寒星炸亮,扫过惊怒的管家、惶恐的侍卫、骇然的仆妇,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:
“他没死!”
“——他还有救!”
一言既出,满堂死寂。
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哭泣、斥责、呼吸,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管家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,他指着云芷,手指颤抖:“你、你胡言乱语!太医署三位院判均已断定王爷薨逝,脉息已绝,身僵体冷!你一个深闺女子,懂什么……”
“脉息微弱至近乎停滞,体表温度过低模拟死亡特征,但并非真正脑死亡。”云芷语速极快,吐出的词汇无人能懂,气势却如山倾海覆,“不想他真死,就给我让开!准备热水、剪刀、纱布、烈酒!现在!立刻!”
她一边下令,双手已毫不犹豫地抓住南宫烨胸前繁琐的衣襟,用力一扯!
“刺啦——!”
锦缎撕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,露出了男子苍白却肌理分明的胸膛,以及左胸处那道狰狞依旧、隐隐渗着黑血的伤口!
时间就是生命!
云芷双膝直接跪在棺椁旁冰冷的地面上,身体前倾,手掌交叠,定位胸骨下段,双臂绷直,利用全身重力,开始有节奏地、强劲地向下按压!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她在心中默数,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如教科书,带着奇异的、与死亡抗争的韵律。
“妖法!这是妖法!”管家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,发出凄厉的尖叫,“你在对王爷的遗体做什么?!快!快把这个妖女拉开!”
侍卫再次上前。
“想让他死,就尽管碰我试试!”云芷头也不抬,冷叱一声,手上按压的动作没有丝毫紊乱,汗珠已从她额角渗出。
她的决绝,她动作中那股不容置疑的专注,竟再次让侍卫僵在原地。
按压三十次。
云芷没有丝毫停顿,深吸一口气,俯下身,一手捏住南宫烨冰凉的鼻子,另一手托起他的下颌,使其气道开放,然后,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,毫不犹豫地俯身,将自己的唇,覆盖上了那双毫无血色的、冰冷的薄唇!
“嗬——”
整个灵堂,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、极致的死寂。
所有人僵立当场,瞳孔骤缩,大脑一片空白。
管家浑身一软,若非侍卫扶着,已瘫倒在地。
他看到了什么?!
王妃……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……亲……亲了王爷的“尸身”?!
亵渎!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!是妖孽行径!
云芷无视一切。
两次人工呼吸后,她立刻回到胸外按压的位置,继续下一轮循环。
汗珠滴落在南宫烨冰冷的脸颊上。
在周遭足以焚毁一切的惊骇目光中,在灵堂摇曳的烛火与飘荡的白幡映照下,她眼神沉静如古井,动作稳定如山。
她与阎王的争夺战,在这一片死寂的灵堂中,已悍然打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