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圣瞳惊现,血战九层祭坛
韩世忠眼中寒光一闪,不再保留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、冰冷沉重的“三眼”令牌,用尽全力,将其高高举起,对准了那两名祭司和喷涌而来的灰绿雾气!同时,他催动全身残存的内息,拼命激发令牌中那股古老而“纯粹”的气息——豁儿赤萨满说过,此物可干扰邪术!
令牌入手,依旧是那股冰冷的沉实感。但在韩世忠内息和决死意志的刺激下,令牌表面那些细微的、与星图呼应的纹路,竟仿佛活了过来,在弥漫的血光映照下,流淌起一层极淡的、近乎无形的银白色光晕!那光晕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纯净与威严。
灰绿色的雾气毒蛇撞上这层淡银光晕,竟如同冰雪遇阳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迅速消融、退散!那两名黑袍祭司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,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口中咒文戛然而止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……一丝更深沉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!他们死死盯着韩世忠手中的令牌,嘶声叫道:“圣瞳?!它……它怎么会在你手里?!你是……”
他们的惊骇,影响了身后那些黑袍武士的动作,出现了瞬间的迟疑。
就是这瞬间的迟疑!
韩世忠岂会放过这等良机?他暴喝一声,将令牌往怀中一塞,人随刀走,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,直冲两名祭司之间!刀光过处,血光迸现!一名祭司的喉咙被割开,另一名则被拦腰斩断!与此同时,博尔术、赤老温、哲别也趁机发难,与冲上来的黑袍武士杀作一团。
首领被杀,邪术被破,拦路的敌人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韩世忠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,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个被齿轮管道半掩的幽暗洞口。
“快!跟上!”他对身后仍在血战的同伴嘶吼。
博尔术、赤老温、哲别奋力杀退眼前的敌人,带着仅存的、浑身浴血的六十多名死士,以及侥幸未死的阿利等两三个“苦力”,跟着韩世忠,一头冲入了那个幽暗的洞口。
洞口后,是一条倾斜向下的、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明显的甬道。甬道两侧的岩壁上,镶嵌着一些散发着黯淡磷光的奇异矿石,提供着勉强可视的光线。空气变得更加灼热、沉闷,那“咚……咚……”的巨响仿佛就在头顶擂动,震得人心脏都要跳出胸腔。浓烈的硫磺血气几乎凝成实质,每吸一口气都如同吞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但他们已无暇他顾,只能沿着甬道,拼命向下、向深处冲去。身后,追兵的喊杀声、狼嚎声,以及某种更加沉重、仿佛巨兽移动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显然,那银边黑袍头目已调集了更强大的力量追来。
甬道并非一条直路,岔道极多,如同蛛网。阿利的记忆到了这里也变得模糊不清,只能凭着感觉和对那巨响来源的辨别,选择最可能通往核心的路径。不断有黑袍信徒从岔道中冲出拦截,但都被他们以雷霆之势迅速斩杀或击退。每个人都杀红了眼,身上添了无数伤口,但求生的本能和破坏仪式的执念,支撑着他们不断向前、向下。
终于,在又转过一个急弯,击溃了最后一波拼死拦截的、似乎是祭司贴身护卫的十余名精锐黑袍武士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他们冲出了甬道,来到了一处……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仿佛不属于人间的空间。
这是一个比之前“熔炉血池”石窟更加巨大、更加恢弘、也更加……邪恶的天然洞窟。洞窟呈不规则的穹窿形,高不见顶,没入上方无尽的黑暗。洞窟的中央,没有“熔炉”,也没有“血池”,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、仿佛直接从岩石中生长出来的、暗红色晶体构筑而成的、多层阶梯式环形祭坛!
祭坛的基座直径超过百丈,分为九层,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、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、与“三眼”符号和星图阵列相结合的诡异符文。此刻,这些符文正在散发出妖异的、脉动着的暗红、幽绿、惨白交织的光芒,如同拥有生命。在祭坛的最顶层,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平台,平台上空空如也,但在平台正上方,洞窟的穹顶中央,却悬浮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直径数丈、由纯粹的暗红能量和无数细碎星点构成的、缓缓旋转的、深邃恐怖的“漩涡”!漩涡的中心,是一片无法形容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理智的绝对黑暗,正是星图上所标示的那个“空洞”!
而祭坛的周围,矗立着九根高耸入云的、仿佛接天连地的暗红色水晶巨柱!巨柱表面同样刻满符文,此刻正与祭坛的脉动光芒相呼应,不断将从下方(显然是从“熔炉”和“血池”方向传导而来)汇聚而来的、粘稠如血的暗红能量流,注入到穹顶那个缓缓旋转的恐怖“漩涡”之中!每注入一股能量,那“漩涡”就膨胀一分,旋转加快一分,中心的黑暗就更深邃一分,同时,那“咚……咚……”的巨响就更加震耳欲聋,整个洞窟都随之剧烈震颤!
在祭坛的第三层、第六层,以及洞窟四周一些突出的岩石平台上,站立着数以百计的黑袍信徒。他们不同于之前遇到的守卫或祭司,全都身着制式的、带有银色或金色纹边的华丽黑袍,肃然而立,面向中央祭坛和穹顶漩涡,齐声吟唱着一种古老、拗口、充满亵渎韵律的宏大赞歌。歌声与“咚……咚”巨响、能量注入的嗡鸣、以及祭坛符文的脉动,交织成一股直击灵魂、令人疯狂的精神洪流。
而在祭坛最高层,那空荡荡的平台边缘,此刻正并肩站立着三个身影!他们全都身着镶有繁复金线、背后绣有巨大“三眼”符号的华丽金边黑袍!身形高矮不一,但散发出的气息,却比之前遇到的银边黑袍头目强大了何止十倍!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仿佛是三座散发出无形力场的山岳,压迫得人喘不过气。其中一人,手中持着一柄几乎与人同高的、镶嵌着数颗巨大宝石的奇异骨杖,杖头是一个狰狞的、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骷髅。另一人,则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、仿佛由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厚重书卷。居中那人,身形最为高大,他只是负手而立,抬头凝视着穹顶的漩涡,但那股睥睨一切、仿佛主宰众生命运的冰冷威压,却最为浓烈!
是“兀鲁斯”最高层的“金丝黑袍”,或许就是所谓的“大祭司”或“星见者”!他们正在主持这场最终的、试图“打开星图之门”的恐怖仪式!
韩世忠他们的闯入,如同在平静(如果这疯狂的景象也能称为平静)的血池中投入了巨石。吟唱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,周围平台上黑袍信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,充满了惊怒与杀意。祭坛最高层那三名金丝黑袍,也缓缓转过了身。居中那高大身影的目光,如同两道冰冷的实质射线,瞬间锁定了浑身浴血、手持染血弯刀、站在甬道出口处的韩世忠。那目光中,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神祇俯瞰蝼蚁的、绝对的漠然,以及一丝……看到有趣玩具般的、细微的玩味。
“有趣的虫子……竟然能闯到这里。”居中金丝黑袍的声音响起,并不洪亮,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震荡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昏昏欲睡又毛骨悚然的魅力,“还带着……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。”他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韩世忠的衣服,落在了他怀中那枚“三眼”令牌之上。
韩世忠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面对这三个气息如渊似岳的存在,面对这数百狂热的高阶信徒,面对这正在进行、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恐怖仪式,他们这六十多个伤痕累累、精疲力竭的残兵,真的还能做什么?破坏祭坛?打断仪式?听起来如同痴人说梦。
但,没有退路了。身后,追兵的脚步声和咆哮声已在甬道中响起。身前,是最终的深渊。
韩世忠握紧了手中卷刃的弯刀,感受着怀中令牌那冰冷的触感,以及那与自己心跳隐隐共鸣的、微弱却顽强的搏动。他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脸,迎向那三道如同神祇般俯视的目光,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血沫、泥污、和无限狠厉的、近乎狰狞的笑容。
“兀鲁斯的杂种们……”他嘶哑的声音,在宏大的吟唱和巨响中,微弱却清晰地响起,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咆哮,“你韩爷爷……来收债了!”
话音未落,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将怀中那枚黝黑的“三眼”令牌,猛地掏了出来,高高举过头顶!同时,他对着身后同样陷入绝境、眼中燃烧着最后疯狂火焰的同伴们,发出了生命中最后、也是最声嘶力竭的怒吼:
“兄弟们!长生天在上!随我——杀!!!”
怒吼声中,他率先冲出,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,拖着血与火的光尾,义无反顾地,撞向那仿佛不可撼动的、通往最终毁灭的——九层祭坛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