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储位之争风云起
第99章储位之争风云起
暮春的风裹挟着满城飞絮,吹进定远侯府的汀兰轩暖阁。沈微澜正坐在案前,细细擦拭着那本外祖父留下的手札,烛火跳跃,映得她眉眼间一片沉静。谢景珩身着绯色官袍,刚从朝堂回来,一踏入暖阁,便将腰间的玉带解下,重重掷在一旁的罗汉榻上,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郁色。
“今日朝堂之上,怕是又起风波了?”沈微澜放下手中的锦帕,抬眸看向他,声音轻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。
谢景珩长叹一声,落座在软榻上,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间,满是烦躁:“何止是风波。太子与靖王当庭争执,险些拔剑相向,陛下气得拍碎了御案上的玉如意,当场罢朝,连我都没来得及禀报邙山的布防事宜。”
沈微澜闻言,心头微微一凛。她放下手札,走到谢景珩身边,替他揉着紧绷的太阳穴,温声道:“太子素来骄纵,靖王又锋芒太露,两人的矛盾本就积怨已久,只是没想到会闹到这般地步。今日争执的由头,可是为了江南盐税之事?”
“正是。”谢景珩握住她的手,指尖冰凉,“太子主张沿用旧制,任由盐商与地方官员勾结,中饱私囊;靖王却力主改革,严查盐税漏洞,充盈国库。两人各执一词,互相弹劾,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分成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陛下龙颜大怒,却也拿他们无可奈何。”
话音未落,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,苏砚身着青衫,缓步走了进来。他手中握着一卷邸报,脸上亦是凝重之色,见到两人,苦笑道:“我就知道,景珩兄今日回府,定是满心烦躁。朝堂上的事,我已经从邸报上看到了。太子与靖王的矛盾,已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了。”
谢景珩抬眸看向苏砚,眼中满是无奈:“苏兄,你说我该如何自处?太子是国本,靖王是陛下心腹,两人势同水火。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观望,等着看我这个手握京畿兵权的定远侯,究竟会站在哪一边。”
“你不能站任何一边。”沈微澜的声音陡然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她看着谢景珩,一字一句道,“你是定远侯,是陛下亲封的柱石之臣,你的立场,只能是陛下,只能是天下苍生。太子骄奢,靖王激进,两人都非明君之选。你若站队,无论站在哪一边,他日若是另一人得势,谢家都将万劫不复。”
苏砚深以为然地点头,将邸报摊在案上,指着上面的几行字道:“微澜说得没错。你看,太子的岳父是吏部尚书,手握官员考核之权;靖王的母妃是宸妃,深得陛下宠爱。两人背后都有庞大的势力支撑。你若是贸然站队,不仅会卷入储位之争的漩涡,还会让陛下对你起疑心。功高震主,从来都是臣子的大忌。”
谢景珩沉默了。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?只是身在朝堂,身不由己。太子三番五次派人送厚礼到侯府,明里暗里地示好;靖王也屡次登门拜访,言辞恳切地拉拢。他若是一直闭门不见,难免会得罪两边。
“可我若是一直这般推脱,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谢景珩眉头紧锁,声音低沉,“太子心胸狭隘,若是我得罪了他,他日他若是登基,定会找谢家的麻烦;靖王虽有才干,却过于急功近利,听不进逆耳忠言。我夹在中间,当真如履薄冰。”
这时,谢景瑶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枇杷走了进来,听到几人的对话,忍不住插嘴道:“大哥,依我看,你谁都不要帮!太子和靖王都不是什么好人,他们争来争去,不过是为了那个储君之位。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,剿灭慕容瑾,稳定朝局,陛下自然会看在眼里。”
“瑶儿说得倒是简单。”谢景珩苦笑一声,“朝堂之事,哪有那么容易?我若是中立,太子会说我藐视储君,靖王会说我不识时务。到时候,两人联手对付我,我该如何应对?”
“那就让他们联手。”沈微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她走到案前,拿起那本手札,沉声道,“他们的目光,都放在储位之争上,却忘了,京城之外,还有慕容瑾虎视眈眈,还有李嵩的残余势力蠢蠢欲动。你可以借着邙山围剿之事,向陛下请旨,暂离京城。眼不见,心不烦。等你平定了慕容瑾,班师回朝之日,朝堂的局势,或许就会截然不同了。”
“暂离京城?”谢景珩眼前一亮,仿佛拨开了云雾,见到了青天。他猛地站起身,拍了拍大腿,“对啊!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着?邙山围剿之事,事关重大,陛下定会准奏。我离开京城,既能避开储位之争的漩涡,又能专心剿灭逆党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苏砚也抚掌赞道:“此计甚妙!慕容瑾是朝廷的心腹大患,陛下如今最看重的,就是剿灭逆党之事。你主动请战,陛下定会龙颜大悦。至于太子与靖王的争执,自有陛下和其他大臣去周旋,你只需置身事外,静观其变。”
谢景瑶也兴奋地拍手道:“太好了!大哥这一走,就不用再看太子和靖王的脸色了!等大哥平定了慕容瑾,班师回朝,到时候谁还敢对大哥指手画脚?”
沈微澜看着谢景珩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,心中微微松了口气。她知道,谢景珩并非贪恋权势之人,只是身在其位,不得不为。如今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再好不过。
“只是,你此去邙山,凶险万分。”沈微澜话锋一转,眼中满是担忧,“慕容瑾和慕容琛汇合,手握前朝宝藏,又有众多死士追随。你一定要小心谨慎,万万不可轻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景珩握住她的手,眼中满是柔情,“我答应你,定会平安归来。等我剿灭了慕容瑾,班师回朝,我们就成婚。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,我定不会委屈了你。”
苏砚看着两人情深意切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他走上前,拍了拍谢景珩的肩膀,沉声道:“景珩兄,此去邙山,我会与你一同前往。慕容瑾狡猾多端,多一个人,多一份力量。我们定要联手,将逆党一网打尽,还天下一个太平。”
“有苏兄相伴,我便更有信心了。”谢景珩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坚定。
正说着,周嬷嬷匆匆走了进来,手中捧着一封明黄色的圣旨,脸上满是激动:“侯爷!主母!宫里来人了!陛下下旨,宣您即刻入宫议事!”
谢景珩和沈微澜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这个时候陛下宣他入宫,所为何事?难道是为了太子与靖王的争执?还是为了邙山围剿之事?
“看来,陛下也等不及了。”谢景珩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官袍,沉声道,“微澜,你放心,我心中已有定计。入宫之后,我便向陛下请旨,前往邙山围剿逆党。”
沈微澜点了点头,替他理了理衣领,柔声道:“去吧。记住,谨言慎行,以大局为重。我在侯府等你回来。”
谢景珩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走出暖阁。苏砚也紧随其后,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尽头。
暖阁内,只剩下沈微澜和谢景瑶。谢景瑶走到沈微澜身边,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忍不住道:“嫂子,你说大哥此去入宫,会不会有危险?”
沈微澜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信任:“不会。你大哥心中有数,陛下也并非昏庸之君。他定会明白,剿灭慕容瑾,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远方的天空,心中默默祈祷。祈祷谢景珩能平安归来,祈祷储位之争能早日平息,祈祷天下能早日安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