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树倒猢狲散,毒妇终落魄
第68章树倒猢狲散,毒妇终落魄
深秋的冷雨敲打着定远侯府的青瓦,淅淅沥沥的声响,让整个侯府都透着一股萧瑟之意。柴房外的墙角,几株败菊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,泥泞的地面上,落叶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沈微澜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柴房门口,听着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,眸色平静无波。周嬷嬷提着一盏灯笼,站在她身侧,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真是风水轮流转。想当初江氏在侯府作威作福,何曾想过自己会落到这般田地?”
云溪也撑着伞站在一旁,撇了撇嘴道:“这都是她咎由自取!若不是她心肠歹毒,三番五次陷害姑娘和老夫人,又怎会被关在这柴房里?如今江家倒了,她就是孤家寡人一个,再也翻不起浪了。”
沈微澜轻轻抬手,止住了两人的话头,伸手推开了柴房的门。一股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进些许微光。江氏蜷缩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,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粗布囚衣,头发散乱如枯草,脸上满是泥污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骄横模样。
听到开门声,江氏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化为怨毒,死死地盯着沈微澜:“是你!沈微澜!你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?我告诉你,你别得意!我爹是户部尚书,他不会放过你的!”
周嬷嬷忍不住斥道:“江氏!你还在做梦呢!你爹江崇贪赃枉法,克扣漕粮,中饱私囊,已经被皇上革职查办,打入天牢了!江家满门都被抄了,你以为你还有靠山吗?”
“你胡说!”江氏猛地从稻草堆上跳起来,扑到门口,却被门外的侍卫拦住,她挣扎着嘶吼道,“我爹是户部尚书,位高权重,怎么可能被革职查办?一定是你们骗我!是你们陷害我爹!沈微澜,你这个贱人,你不得好死!”
沈微澜缓步走进柴房,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,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我有没有骗你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江崇勾结漕运总督,虚报损耗,每年克扣三十万两白银,证据确凿,连皇上都亲自震怒。昨日早朝,谢景珩已经将所有铁证呈给了皇上,江崇当场就被拿下了。如今江家树倒猢狲散,那些往日巴结你们的官员,早就避之唯恐不及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江氏浑身一颤,踉跄着后退几步,跌坐在稻草堆上,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,“我爹不会有事的……他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她猛地抬起头,抓住沈微澜的衣角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音带着哭腔:“沈微澜,我求求你,救救我爹!救救江家!只要你肯救我们,我什么都愿意做!我愿意离开侯府,我愿意出家为尼,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!”
沈微澜轻轻拂开她的手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:“江家落到这般田地,是你们咎由自取。当初你们克扣漕粮,害得江南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当初你买通太医,想要毒害老夫人的时候,可曾想过会有报应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江氏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瘫软在地,嚎啕大哭起来,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我不该听信我爹的话,不该和你作对……我不该害老夫人……”
周嬷嬷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,摇了摇头道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当初你在侯府作威作福,苛待下人,克扣老夫人的用度,哪一样不是罪证?如今江家倒了,你就是罪有应得!”
就在这时,谢景珩撑着伞走了进来,身上带着些许雨水的寒气。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痛哭的江氏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江氏,你勾结娘家,屡次三番陷害侯府中人,本就罪无可赦。念在你曾是侯府主母的份上,侯爷没有将你送交官府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”
江氏听到谢景珩的声音,哭得更凶了,她爬到谢景珩脚边,抱着他的腿哀求道:“景珩,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,你救救我爹,救救我吧!我以后再也不敢了!”
谢景珩厌恶地甩开她的手,后退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:“夫妻一场?你何曾把我当过你的夫君?你心里只有你的娘家,只有你的荣华富贵!当初你嫁给我,不过是看中了定远侯府的权势,想要利用我助江家步步高升。如今江家倒了,你又来求我,你觉得我会信你吗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,也不会把你送交官府。从今日起,你就待在这柴房里,闭门思过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踏出柴房半步。”
江氏彻底绝望了,她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和怨毒,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。她看着沈微澜和谢景珩离去的背影,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随即抱着头,蜷缩在稻草堆上,再也不肯出声。
沈微澜和谢景珩走出柴房,侍卫立刻将门关上,落了锁。冷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,打在油纸伞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谢景珩看着沈微澜,叹了口气道:“没想到江家倒得这么快,江氏也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沈微澜收起伞,任由雨水打湿鬓角,“江家父子贪婪成性,祸国殃民,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。只是苦了那些被他们连累的百姓。”
周嬷嬷道:“如今江崇被查办,漕运也恢复了畅通,江南的百姓总算能过上好日子了。这都是托了侯爷和主母的福啊。”
云溪也笑道:“是啊!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找我们麻烦了!侯府总算能清净了!”
沈微澜却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远处的皇宫,眸色深沉:“未必。江家倒了,太子的羽翼被折损了一半,靖王那边定然会有所动作。朝堂之上的风波,从来都不会轻易平息。”
谢景珩握住她的手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:“不管朝堂上有多少风波,我都会护着你和侯府。有我在,谁也别想伤你们分毫。”
沈微澜抬头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透出一丝微光。柴房里,再也没有了呜咽声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江氏蜷缩在稻草堆上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,从此闭门不出,再也没有踏出过柴房半步。
侯府的庭院里,几株腊梅已经冒出了花苞,在冷雨中倔强地挺立着。沈微澜知道,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,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。太子和靖王的争斗,影子组织的阴谋,都在暗处虎视眈眈。
但她无所畏惧。因为她的身边,有谢景珩的陪伴,有侯府上下的支持,更有一颗为民请命的初心。只要她坚守本心,就一定能拨开迷雾,迎来属于自己的一片晴天。
回到汀兰轩,云溪连忙拿来干净的布巾,替沈微澜擦拭脸上的雨水:“姑娘,您快擦擦,别着凉了。刚才看江氏那副模样,真是解气!”
沈微澜接过布巾,擦了擦脸,淡淡道:“解气倒是其次,重要的是,侯府从此少了一个隐患。”
谢景珩坐在一旁,看着她,忽然笑道:“说起来,这次能扳倒江崇,多亏了你那手精准的算学。皇上昨日还特意问起你,说要赏你呢。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:“赏不赏的倒无所谓,只要能还百姓一个公道,就够了。”
周嬷嬷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进来,笑道:“主母心善,老天爷都会保佑的。快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沈微澜接过姜汤,喝了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驱散了身上的寒气。窗外的雨停了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庭院的石板路上,映出一道淡淡的彩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