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旧令牌牵出慕容氏

第82章旧令牌牵出慕容氏

初冬的雪，似碎玉般簌簌飘落，给定远侯府的青瓦红墙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汀兰轩的暖阁里，银丝炭烧得正旺，铜炉上炖着的当归鸡汤咕嘟作响，氤氲出浓郁的香气。沈微澜正和谢景瑶核对明德书院的冬衣采买账目，两人头挨着头，对着账本上的数字低声讨论，时不时传出几句轻快的笑语。

“嫂子，你看这笔账，棉花的采买价比市价高了两成，定是那布庄掌柜想从中捞一笔。”谢景瑶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，眉头微蹙，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，“回头我去和他理论，看他还敢不敢糊弄我们。”

沈微澜放下手中的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笑道：“你这丫头，现在倒是越来越精明了。不过别急，这布庄背后是城东的王员外，和太子府沾点亲带点故，我们得先收集好证据，再给他来个措手不及。”

正说着，周嬷嬷领着柳氏走了进来。柳氏是谢景珩的远房表妹，嫁入侯府旁支，性子温婉娴静，平日里极少来汀兰轩走动。今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裙，手里捧着一个针线笸箩，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
“柳表妹来了？快坐。”沈微澜连忙起身让座，又让云溪奉上一杯热茶，“今日怎么有空过来？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柳氏抿了抿唇，将针线笸箩放在案头，眼神有些飘忽：“我……我是来给主母送些鞋垫的，天冷了，想着您整日里忙着账目，脚底下暖和些，身子也能舒坦些。”

谢景瑶拿起一双鞋垫，笑着赞道：“柳表姐的手艺真好，这针脚缝得比绣娘还精致。”

柳氏勉强笑了笑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沈微澜案头的一个木盒。那木盒里，放着一枚从影子据点搜出来的令牌，令牌呈玄铁色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，花纹繁复，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。方才她进门时，恰好看到沈微澜拿起令牌端详，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沈微澜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心中一动，拿起那枚令牌，问道：“表妹可是认得这东西？”

柳氏的身子猛地一颤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，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手背上。她定了定神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：“主母……这令牌……您是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
“是从一个叫‘影子’的组织据点搜出来的。”沈微澜目光锐利地看着她，“这影子是前朝余孽玄元宗的爪牙，一直潜伏在京城，妄图颠覆朝堂。怎么，表妹见过这令牌？”

柳氏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缓缓道：“我不仅见过，还认得。这令牌上的玄鸟图腾，是前朝宰相慕容家族的族徽。”

“慕容家族？”沈微澜和谢景瑶同时惊呼出声，谢景珩恰好在这时掀帘进来，听到这话，脚步猛地一顿，“你说这令牌，是慕容家的？”

柳氏点了点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我的外祖父，曾是前朝翰林院的编修，和慕容宰相是至交好友。我小时候，常听外祖父提起慕容家的事，他说慕容家的族徽，是一只玄鸟，刻在令牌上，只有家族的核心成员才会持有。而且，这令牌的边缘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是当年慕容宰相为了保护……”

她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，似乎有些犹豫。

谢景珩连忙道：“柳表妹，此事事关重大，还请你务必把知道的都说出来。若是能揪出影子的幕后主使，你就是朝廷的功臣。”

柳氏咬了咬唇，终于下定决心，缓缓道：“外祖父说，当年慕容宰相有个幼子，名叫慕容瑾，聪慧过人，深得宰相喜爱。前朝覆灭那年，京城大乱，慕容宰相为了保护幼子，让人将他送出了城，临走前，将一枚刻有玄鸟族徽的令牌交给他，作为日后相认的凭证。为了让这令牌独一无二，宰相特意在边缘敲了一道裂痕，就是主母手中这道。”

沈微澜连忙拿起令牌细看，果然在边缘处看到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若非仔细观察，根本发现不了。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，沉声道：“这么说，影子的幕后主使，很可能就是慕容瑾？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柳氏点头道，“外祖父说，慕容瑾离开京城时，年仅十岁，临走前曾立下誓言，要为慕容家报仇，颠覆大盛的江山。这些年，我们一直以为他早就死在了乱军之中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，还组建了影子这样的组织。”

谢景珩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，他来回踱步，沉声道：“慕容家族在朝中经营多年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若是慕容瑾真的还活着，那他背后的势力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。难怪影子的行事如此缜密，原来是有前朝宰相的后人在指挥。”

谢景瑶也皱起了眉头，忧心忡忡道：“那岂不是说，玄元宗就是慕容瑾一手掌控的？他借着玄元宗的名号，招揽前朝余孽，又拉拢太子和朝中官员，其心可诛！”

“没错。”沈微澜眸光锐利如刀，“之前我们查到，影子一直在暗中囤积物资，拉拢寒门学子和朝中官员，就是为了发动叛乱。如今看来，他们的最终目的，就是拥立慕容瑾复辟前朝。”

柳氏看着他们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主母，侯爷，慕容瑾此人，绝非等闲之辈。外祖父说，他自幼熟读兵书，智谋过人，比他父亲慕容宰相还要厉害。你们一定要小心，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圈套。”

“多谢表妹提醒。”沈微澜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，“若不是你认出这枚令牌，我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，不知道影子的幕后主使竟然是慕容瑾。这份恩情，侯府定会铭记在心。”

柳氏连忙摆手，红着脸道：“主母言重了。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事情，算不上什么恩情。而且，慕容瑾的所作所为，是在祸国殃民，我若是知情不报，才是愧对列祖列宗。”

周嬷嬷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进来，闻言笑道：“柳姑娘真是深明大义。快尝尝这鸡汤，暖暖身子。这雪天里，喝碗热鸡汤最是舒服不过了。”

柳氏接过鸡汤，喝了一口，暖意瞬间传遍全身。她看着暖阁里和睦的景象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她知道，自己今日所说的话，或许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，但她不后悔。

谢景珩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微澜，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影子的幕后主使是慕容瑾，接下来该怎么办？要不要立刻进宫，将此事禀报皇上？”

“暂时不行。”沈微澜摇了摇头，“我们手中的证据还不够充分。只凭一枚令牌和柳表妹的证词，不足以让皇上相信慕容瑾就是幕后主使。万一慕容瑾狗急跳墙，提前发动叛乱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那依你之见，该如何是好？”谢景珩问道。

沈微澜拿起那枚玄鸟令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眸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我们可以将计就计。慕容瑾既然以玄鸟令牌为信物，那我们就派人假扮成他的旧部，混入影子的核心层，摸清他们的叛乱计划。另外，我们还要加强情报收集，密切关注慕容瑾的动向，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，再一举将他们一网打尽。”

“好主意！”谢景珩眼前一亮，“我手下有个暗卫，名叫夜隼，精通易容术，而且对前朝的事情颇有了解，让他假扮成慕容家的旧部，定能蒙混过关。”

谢景瑶也兴奋地说道：“我也可以帮忙！我在明德书院认识不少寒门学子，他们之中肯定有被影子拉拢的，我可以试着接近他们，打探消息。”

柳氏看着他们，眼中满是敬佩：“侯爷，主母，二姑娘，你们真是太厉害了。有你们在，慕容瑾的阴谋，一定不会得逞。”

沈微澜微微一笑，道：“这不是我们三个人的功劳，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。柳表妹，你也帮了大忙。往后，若是你再想起什么关于慕容家的事情，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柳氏郑重地点头，“我回去后，就仔细回想外祖父说过的话，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，可汀兰轩的暖阁里，却暖意融融。沈微澜看着手中的玄鸟令牌，心中暗暗下定决心。慕容瑾的阴谋，绝不会得逞。她会和谢景珩、谢景瑶，还有所有心怀天下的人一起，守护好大盛的江山，守护好黎民百姓的安宁。

谢景珩走到她身边，握住她的手，眸中满是坚定：“微澜，不管前路有多凶险，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我们夫妻二人，并肩作战，定能粉碎慕容瑾的复辟美梦。”

沈微澜抬头看着他，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：“嗯。我们一起，守护好我们的家，守护好这天下。”

谢景瑶也凑过来，挽住沈微澜的另一只手，笑道：“还有我！我可是嫂子的得力助手，谁也别想欺负我们！”

柳氏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忍不住笑了起来。暖阁里的烛火摇曳，映着众人的脸庞，每个人的眼中，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