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谗言难撼志,皇恩沐书香
第72章谗言难撼志,皇恩沐书香
仲春时节,草长莺飞,定远侯府的学堂里,琅琅书声日日不绝。暖阁被隔成了两间,东边是蒙童班,刘先生正领着一群稚子诵读《千字文》;西边是进阶班,几位自愿来授课的老秀才,正给稍大些的孩子讲解《论语》。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孩子们捧着书本的小手上,也落在沈微澜身上——她正坐在角落,帮几个寒门子弟批改作业,眉眼间满是温柔。
“嫂子!嫂子!”谢景瑶捧着一碟刚蒸好的槐花糕跑进来,脚步轻快得像只小燕子,“厨房新做的,你快尝尝!还有啊,府门口来了两个宫里的公公,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,要见你呢!”
沈微澜手中的笔一顿,抬眸时眸色平静无波,只淡淡道:“宫里的人?可是有什么旨意?”
“不像有旨意的样子。”谢景瑶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那两个公公脸色看着挺严肃的,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,我瞧着……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周嬷嬷也跟着进来,脸色带着几分担忧:“主母,怕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坏话。这学堂才开了一个多月,就有人眼红了?”
沈微澜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站起身笑道: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我们开的是教书育人的学堂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怕什么?走,去见见。”
她刚走到花厅门口,就见两个身着蟒袍的太监正背着手打量墙上的字画,为首的那位年约五旬,面色白净,正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公公。见沈微澜进来,李公公转过身,脸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,拱手道:“沈主母安好,咱家奉皇上口谕,前来侯府查探一事。”
“李公公客气了。”沈微澜侧身引路,请两人落座,又让云溪奉上热茶,“不知皇上要查探何事?微澜知无不言。”
李公公呷了一口茶,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,语气带着几分审视:“沈主母,近日有人递了折子给皇上,说您在侯府私开学堂,收纳寒门子弟,实则是笼络人心,培植势力,意图……不轨。”
这话一出,周嬷嬷气得脸色发白,忍不住斥道:“李公公!这是哪里来的谗言!我们主母开的是学堂,教的是读书识字,怎么就成了笼络人心?那些寒门子弟连饭都吃不饱,主母不仅免了他们的束脩,还管笔墨纸砚,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啊!”
谢景瑶也跟着点头,急声道:“就是!每天来听课的孩子有上百个,一半是府里的,一半是寒门的,大家一起读书写字,和睦得很,哪里有什么培植势力的说法?”
李公公没理会两人的辩解,只看着沈微澜,沉声道:“沈主母,皇上仁慈,不愿听信片面之词,这才派咱家来实地查探。今日咱家既要看看这学堂的模样,也要问问那些孩子和授课的先生,还望您莫要阻拦。”
“公公言重了。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语气坦荡,“学堂本就是敞开大门办学的,公公想看,便随我来。只是孩子们正在上课,还请公公脚步轻些,莫要惊扰了他们。”
李公公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是没想到她这般从容。他点了点头,带着随从跟在沈微澜身后,往学堂走去。
刚走到院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:“子曰: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’”
声音稚嫩却响亮,一字一句,都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。李公公脚步顿了顿,目光透过窗缝往里瞧——只见暖阁里摆着十几张桌椅,侯府的小世子谢昀正和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挨在一起,两人头挨着头,指着书本小声讨论着什么,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。几位老秀才坐在前方,正耐心地给孩子们讲解着书中的道理,眉眼温和。
沈微澜轻声道:“公公请看,这便是我们的学堂。没有什么阴谋诡计,只有一群想读书的孩子,和几位愿意教书育人的先生。”
李公公没说话,抬脚走了进去。他的脚步声惊动了孩子们,大家纷纷抬起头看过来,眼神里满是好奇,却没有半分怯意。谢昀眼尖,看到沈微澜,立刻站起来脆声道:“嫂子!”
沈微澜笑着朝他摆摆手:“继续读书,莫要分心。”
李公公走到一个寒门子弟面前,那孩子约莫七八岁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《论语》,见李公公看他,有些紧张地攥紧了书页。
李公公蹲下身,声音放柔了些:“孩子,你叫什么名字?是谁让你来这里读书的?”
孩子怯生生地回答:“我叫小石头,是我爹送我来的。爹说,沈主母是活菩萨,开了学堂不收钱,还送笔墨纸砚,让我好好读书,将来做个有用的人。”
“那你在这里读书开心吗?”李公公又问。
小石头用力点头,眼睛亮闪闪的:“开心!刘先生教我们认字,还教我们做人的道理。谢小世子还把他的点心分给我吃,我们是好朋友!”
李公公又走到几位老秀才面前,拱手道:“几位老先生,敢问你们为何自愿来此授课?可是受了沈主母的指使?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秀才捋着胡须,朗声笑道:“公公说笑了!我们都是致仕的老臣,闲居在家,本就想着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。沈主母开的这学堂,是真正的‘有教无类’,不仅教侯府子弟,还收留寒门稚子,这等胸襟,让我辈敬佩!我们自愿来授课,是为了教书育人,何来‘指使’一说?”
另一位老秀才也附和道:“是啊!如今京城里的学堂,哪个不是嫌贫爱富?唯有这里,不分贵贱,一视同仁。沈主母此举,乃是功德无量啊!”
李公公听着众人的话,又看了看满室的书香,和孩子们脸上纯真的笑容,脸色渐渐缓和下来。他走到沈微澜身边,叹了口气:“沈主母,咱家今日算是见识到了。那些谗言,当真是胡说八道。”
沈微澜淡淡一笑:“公公明察秋毫,微澜感激不尽。其实我开这学堂,初衷很简单,就是觉得天下的孩子,都该有读书的机会。出身不能决定一切,知识才能改变命运。”
正说着,谢景珩从外面回来,见了李公公,连忙拱手行礼:“不知公公驾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李公公站起身,笑道:“侯爷不必多礼。咱家今日来,是查探谗言的,如今真相大白,咱家也该回宫复命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沈微澜,语气带着几分敬佩:“沈主母,您的胸襟和格局,让咱家佩服。皇上若是知道了,定会龙颜大悦。”
说罢,李公公带着随从,转身离开了侯府。
待李公公走后,周嬷嬷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道:“真是吓死我了!还好公公明事理,不然咱们主母可就冤枉了!”
谢景瑶也笑道:“那些举报的人,定是眼红嫂子的善举,才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数!”
沈微澜却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树大招风。我们开的学堂,触动了某些世家的利益——他们本想垄断教育,让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,如今我们打破了这个规矩,他们自然要想方设法地诋毁。”
谢景珩握住她的手,眼神坚定:“别怕。有我在,谁也别想动你分毫。就算是皇上,我也能为你辩白!”
沈微澜靠在他肩上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:“我知道。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三日后,宫里传来圣旨。太监捧着圣旨,一路敲锣打鼓地来到定远侯府,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太监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定远侯府沈氏微澜,心怀天下,仁厚善良,于侯府开设学堂,有教无类,惠及寒门子弟,实乃巾帼典范。朕心甚慰,特赐‘明德书院’匾额一块,黄金百两,绸缎千匹,以资嘉奖。望沈氏不忘初心,继续教书育人,为朝廷培养栋梁之材。钦此!”
沈微澜领着侯府众人跪接圣旨,心中满是感慨。
百姓们纷纷叫好,那个叫小石头的孩子挤在人群里,踮着脚尖看着沈微澜,大声道:“沈主母是活菩萨!皇上英明!”
一时间,叫好声此起彼伏,响彻了整条街巷。
侯府里,谢老夫人看着那块御赐的“明德书院”匾额,笑得合不拢嘴:“好!好!微澜,你真是给咱们侯府争光了!皇上都嘉奖你了,看那些嚼舌根的人还敢说什么!”
苏砚也闻讯赶来,看着匾额,抚掌大笑:“微澜,恭喜你!这‘明德书院’四个字,当之无愧!你践行了‘有教无类’的理念,也为天下寒门子弟打开了一扇门!”
沈微澜看着匾额,又看向窗外那些欢呼的百姓,和学堂里传来的读书声,眼中满是坚定。她知道,这道圣旨,不仅是对她的嘉奖,更是对“有教无类”理念的肯定。往后的日子里,会有更多的寒门子弟走进这座书院,会有更多的书香飘向远方。
谢景珩走到她身边,紧紧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微澜,你做到了。你不仅点亮了孩子们的希望,也照亮了这世间的公平与正义。”
沈微澜回头看他,眼中含笑: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是你,是老夫人,是苏大人,是所有支持我的人,一起做到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