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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掌印

共 100 章

正在阅读 · 第45章 东宫示好,中立自守

第45章 东宫示好,中立自守

第45章东宫示好,中立自守

暮夏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清甜,吹过侯府的青石板路,汀兰轩的暖阁里,檀香袅袅,氤氲着一室静谧。沈微澜正坐在窗前,就着天光翻看新修订的府中采买账册,指尖划过一行行工整的数字,眉眼间透着几分专注。

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谢景珩身着藏青色常服,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的侍从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,看尺寸,里面装的定是价值不菲的物件。

“今日回来得倒早。”沈微澜抬眸,放下手中的账册,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
谢景珩挥手让侍从将匣子放在案上,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倒不是我想早回,是东宫的人堵在了兵部衙门外,硬是把这东西塞给了我,说是太子殿下的一点心意。”

沈微澜的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匣子上,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锁扣处还系着明黄色的流苏,一看便知是东宫御用之物。她挑了挑眉,问道:“太子殿下?赵瑾?他平白无故送你东西做什么?”

“还能是什么。”谢景珩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了然,“如今朝堂之上,靖王赵曜失了左膀右臂,气焰大减,太子殿下的地位算是稳固了些。可他心里清楚,靖王贼心不死,定然还会暗中作祟。我手里握着军需调度的实权,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他这是想拉拢我,让我站到他的阵营里去。”

侍从上前,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,顿时金光闪闪,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。里面铺着明黄色的锦缎,摆着一对羊脂白玉的玉佩,玉佩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,质地温润,一看便知是极品;旁边还放着一方和田玉砚台,砚台旁是一支狼毫笔,笔杆上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;最底下压着一张银票,竟是足足十万两白银。

“好大手笔。”沈微澜看着匣子里的东西,轻轻颔首,“羊脂白玉佩,和田玉砚台,还有十万两银票,太子殿下这是下了血本了。”

谢景珩伸手拿起那对玉佩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:“这玉佩,据说是当年先帝赏赐给太子生母的,太子一直珍藏着,今日竟舍得拿出来送我,可见是真的急了。”

正在这时,云溪端着刚沏好的碧螺春走进来,看到案上的匣子,惊得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没拿稳:“我的天!这……这得值多少钱啊?太子殿下怎么突然送侯爷这么贵重的东西?”

沈微澜瞥了她一眼,笑道:“还能是为什么?自然是想让你家侯爷给他当枪使。”

云溪恍然大悟,连忙将茶盏放在案上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那侯爷打算怎么办?收还是不收?这太子殿下的赏赐,若是不收,怕是会得罪他;若是收了,那不就是摆明了站在东宫这边,和靖王对着干了?”

谢景珩没有说话,只是将目光投向沈微澜,眼中带着几分询问。他知道,沈微澜心思缜密,看事情比他通透,此刻定然已有了主意。

沈微澜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她放下茶盏,缓缓开口道:“收,自然是要收的。太子殿下的赏赐,若是公然退回,便是不给东宫脸面,传出去,定会被人说我们不识抬举,甚至会被太子记恨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谢景珩眉头微蹙,“要站在太子这边?”

“不然呢?”云溪在一旁急道,“难不成真的要和靖王那个阴险小人为伍?太子殿下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储君,跟着他,总比跟着靖王强吧?”

沈微澜却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那对玉佩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:“站在太子这边?倒也不必。如今朝堂局势,看似太子占了上风,可靖王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,手里还握着一部分兵权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谁能笑到最后,还未可知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谢景珩,继续说道:“你手握军需大权,这是你的立身之本。皇上之所以信任你,不仅是因为你忠心耿耿,更是因为你不偏不倚,不参与任何皇子的党争。若是你今日收了太子的赏赐,明日便站到他的阵营里去,皇上会怎么想?他定会觉得你结党营私,野心勃勃,到时候,不仅会失去皇上的信任,甚至会引火烧身。”

谢景珩心中一动,像是拨开了云雾般豁然开朗。他之前只想着收与不收,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牵扯的朝堂制衡和皇上的心思。他看着沈微澜,眼中满是敬佩:“微澜,还是你想得周全。那依你之见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
“很简单,礼尚往来,保持中立。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语气笃定,“这匣子赏赐,我们照单全收,但是要回一份礼。回礼不必太过贵重,但要恰到好处,既能表达我们的谢意,又能表明我们的立场。”

“礼尚往来?保持中立?”谢景珩细细咀嚼着这八个字,眼中渐渐亮起光芒,“你的意思是,收了他的赏赐,再回赠一份同等价值的礼物,既不得罪他,也不表明站队?”

“正是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太子送你玉佩、玉砚和银票,是看重你的兵权和能力。我们回赠的礼物,可以选一些雅致却不张扬的东西。比如,你书房里那幅前朝名家的山水图,还有你珍藏的那套汝窑茶具。这些东西价值不菲,却不像是刻意拉拢,更像是文人雅士之间的礼尚往来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除此之外,你还要写一封回信。信中要言辞恳切,感谢太子的厚爱,同时要隐晦地表明,你身为朝廷命官,只忠于皇上,忠于社稷,绝不会参与任何党争。这样一来,太子既明白了你的立场,又挑不出你的错处,还会觉得你是个识时务、懂分寸的人。”

云溪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,忍不住赞叹道:“姑娘真是太聪明了!这样一来,既不得罪太子,也不得罪靖王,还能让皇上放心,简直是一举三得!”

谢景珩也忍不住拍手叫好,他伸手将沈微澜揽入怀中,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:“微澜,有你在,真是我的福气。若是没有你,我今日怕是真的要犯糊涂了。”

沈微澜靠在他的怀里,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:“你是侯府的顶梁柱,若是你出了什么事,侯府上下都要遭殃。我们如今最要紧的,是守好自己的本分,不卷入朝堂的漩涡,静待时局变化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谢景珩紧紧抱着她,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我听你的,礼尚往来,保持中立。明日我便让人把那幅山水图和汝窑茶具送进宫去,再写一封回信,表明我的立场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,周嬷嬷匆匆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焦急:“侯爷,主母,柴房那边传来消息,江氏又闹起来了!她说她要见侯爷,还要见老夫人,若是不见,她便绝食自尽!”

谢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她倒是会折腾!一个阶下囚,还敢如此放肆!”

沈微澜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稍安勿躁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她闹,无非是不甘心自己的下场,想借机生事。你不必理会她,让柴房的婆子看好她便是。若是她真的想绝食,便随她去。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珍惜的人,不值得我们浪费心思。”

周嬷嬷连忙应道:“是,主母!老奴这就去吩咐婆子们,严加看管!”

待周嬷嬷走后,谢景珩看着沈微澜,眼中满是无奈:“真是没想到,江氏落到这般田地,还是死性不改。”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沈微澜淡淡道,“她出身名门,从小娇生惯养,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。不过,她越是闹,越是说明她心里害怕。我们不必理会,时间久了,她自然就消停了。”

谢景珩点点头,不再提江氏的事,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紫檀木匣子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以前总觉得,朝堂之事,无非是打打杀杀,忠奸善恶。如今才明白,这里面的门道,比后宅的争斗还要复杂百倍。”

“所以,我们更要谨言慎行,步步为营。”沈微澜抬眸,看向窗外,夕阳正缓缓落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,“时局变幻莫测,唯有守住本心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
谢景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心中一片澄澈。他知道,有沈微澜在身边,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,他都能从容应对。

第二日一早,谢景珩便让人将那幅前朝山水图和汝窑茶具仔细包装好,又亲笔写了一封回信,派人送进了东宫。太子赵瑾收到礼物和回信后,反复看了好几遍,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
他身边的谋士凑上前,低声道:“殿下,谢景珩这是摆明了要保持中立啊!”

太子赵瑾放下信纸,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保持中立?也好。只要他不站在靖王那边,就是好事。谢景珩是个聪明人,本太子相信,总有一天,他会明白,跟着本太子,才是他唯一的出路。”

而此刻的侯府,沈微澜正陪着谢老夫人在花园里散步。谢老夫人听沈微澜说了应对太子的计策,忍不住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赞赏:“微澜,你真是个有大智慧的孩子。景珩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,也是侯府的福气啊!”

沈微澜微微一笑,语气谦逊:“老夫人过奖了。微澜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