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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掌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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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智解蝗灾安流民

第88章智解蝗灾安流民

仲夏的风裹挟着燥热的气息,吹过青州的阡陌田野,却卷不起半分凉意。定远侯府青州别院的书房里,笔墨纸砚散落一桌,谢景珩身着素色常服,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急报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连鬓角的汗珠滑落至下颌,都未曾察觉。

沈微澜端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走进来,见他这副模样,便轻手轻脚地将汤碗搁在案头,拿起绢帕替他拭去额角的汗,柔声道:“又在为蝗灾的事烦心?天热,先喝碗酸梅汤降降火,身子要紧。”

谢景珩抬眸,眼中满是疲惫,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:“青州本就贫瘠,开春时的旱灾刚缓过劲,如今又闹蝗灾,地里的庄稼被啃得七零八落,流民都涌到城门口了。我派人去邻县调粮,可李嵩的门生、青州知府王怀安处处刁难,说什么‘府库空虚’,硬是一粒粮食都不肯拨,这可如何是好?”

沈微澜在他身旁坐下,拿起那份急报细细翻看,目光落在“流民日增,恐生民变”几个字上,眸光渐沉:“王怀安是李嵩的人,他摆明了就是想看你出丑,最好是青州乱起来,他好借机参你一本,说你治理无方。硬要粮食肯定是不行的,我们得另想办法。”

“能有什么办法?”谢景珩苦笑一声,“蝗虫过境,寸草不生,百姓们眼看着收成无望,都慌了神。昨日城门口的流民差点闹起来,若不是我带着衙役及时赶到,怕是已经出乱子了。”

“蝗灾虽烈,却并非无药可解。”沈微澜放下急报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记得幼时在老家,也曾闹过蝗灾,祖父说过,蝗虫怕火怕烟,还怕一种叫‘百步草’的植物,把百步草晒干了点燃,浓烟能驱走蝗虫。而且,蝗虫本身……是可以吃的。”

“吃蝗虫?”谢景珩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错愕,“微澜,你没说笑吧?那东西看着就恶心,百姓们怎么肯吃?”

“怎么不肯?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“蝗虫高蛋白,炸得金黄酥脆,是难得的美味。只是百姓们囿于成见,觉得那是灾虫,不敢入口罢了。我们可以先带头吃,再让衙役们跟着吃,慢慢引导百姓。这样一来,既能消灭蝗虫,又能解决流民的吃食问题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青州通判周元抱着一摞册子匆匆进来,见到沈微澜,连忙拱手行礼:“见过侯夫人。侯爷,城外流民又多了两百多人,都吵着要粮食,再不给个说法,怕是真要出事了!”

谢景珩揉了揉眉心:“周通判,你来得正好。微澜刚说,蝗虫可以吃,还能用来解决流民的吃食问题,你觉得此法可行?”

周元愣了愣,随即眼睛一亮:“侯夫人所言极是!下官幼时也听长辈说过,蝗灾之年,百姓们靠吃蝗虫度日,倒是真能活命!只是……如何让百姓们信服,却是个难题。”

“这好办。”沈微澜道,“今日午时,我们就在城门口架起大锅,命人捕捉蝗虫,洗净了用油炸了,我和侯爷亲自带头吃。百姓们见我们都敢吃,自然就不会再怕了。另外,百步草的事,还要劳烦周通判派人去山中采摘,越多越好,晒干后分发给百姓,让他们在田埂上点燃驱蝗。”

“好!下官这就去办!”周元性子耿直,闻言立刻应下,转身就要往外走,又被沈微澜叫住。

“周通判且慢。”沈微澜道,“捕捉蝗虫的事,也可以交给流民来做。我们立下规矩,捕一斤蝗虫,换半斤糙米,这样既能调动流民的积极性,又能让他们凭力气换吃食,不至于心生怨怼。”

“高!侯夫人真是高见!”周元抚掌赞叹,“这样一来,流民有了事做,就不会聚众闹事了。下官这就去安排!”

看着周元风风火火的背影,谢景珩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,他握住沈微澜的手,语气满是敬佩:“微澜,还是你有办法。我急得团团转,你却三言两语就想出了对策。”

“这都是祖父教我的。”沈微澜笑了笑,“而且,这只是第一步。驱蝗和吃食的问题解决了,还要想办法安抚流民,帮他们重建家园,不然青州的根基,始终不稳。”

“重建家园谈何容易?”谢景珩叹了口气,“百姓们的田地都被蝗虫毁了,就算蝗灾过去,今年的收成也指望不上了。”

“田地毁了,可以补种。”沈微澜道,“我记得有一种叫‘荞麦’的作物,生长期短,耐旱耐贫瘠,现在种下去,秋天还能有一茬收成。我们可以派人去江南采购荞麦种子,免费分发给百姓。另外,流民之中,有不少是身怀手艺的匠人,比如泥瓦匠、木匠,我们可以组织他们,帮着受灾的百姓修缮房屋,官府给他们发工钱,这样既能解决流民的生计,又能加快灾后重建的速度。”

谢景珩越听越觉得有道理,眼中渐渐燃起了光芒:“没错!还有那些年轻力壮的流民,我们可以组织他们去修水渠,青州的水渠年久失修,这也是旱灾的原因之一。修好水渠,既能防旱,又能防洪,造福子孙后代!”
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沈微澜欣慰道,“我们不能只想着解决眼前的麻烦,还要为青州的长远发展打算。你是青州的父母官,要让百姓们看到希望,他们才会安心跟着你。”

两人正说得热火朝天,丫鬟春桃端着一盘刚炸好的蝗虫进来,金黄酥脆的蝗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谢景珩看着那一盘东西,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。

沈微澜拿起一只蝗虫,放进嘴里嚼了嚼,笑着道:“你尝尝,真的很香,跟炒黄豆似的。”

谢景珩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起一只,闭着眼睛放进嘴里,一嚼之下,果然酥脆鲜香,没有半分腥味,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:“咦,味道还真不错!”

沈微澜看着他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:“这下你放心了吧?等会儿去城门口,你可得好好表现,让百姓们看看,他们的父母官,连蝗虫都敢吃。”

午时的太阳正烈,青州城门口却挤满了人。数十口大锅支在空地上,衙役们正忙着将捕捉来的蝗虫洗净、油炸,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气。谢景珩和沈微澜并肩站在高台之上,身后跟着周元等一众官员。

谢景珩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青州的父老乡亲们!本官知道,蝗灾让大家苦不堪言,府库空虚,王知府不肯拨粮,本官也知道大家的难处!但是,天无绝人之路!这蝗虫,看似是灾星,实则是救命的口粮!大家请看——”

他说着,拿起一只炸得金黄的蝗虫,放进嘴里大嚼起来,还竖起了大拇指:“香脆可口,是难得的美味!”

沈微澜也拿起一只,笑着道:“乡亲们,我一个妇道人家都敢吃,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?捕捉蝗虫,既能除害,又能换粮食,何乐而不为呢?”

台下的百姓们先是一阵骚动,随即有人壮着胆子喊道:“侯爷和夫人都敢吃,我们怕什么!我这就去捕蝗虫!”

“我也去!我家还有孩子,总得让他们活下去!”

一时间,百姓们纷纷响应,原本惶惶不安的流民,也立刻行动起来,拿着竹筐、布袋,涌向城外的田野,捕捉蝗虫去了。

周元看着这一幕,激动得热泪盈眶:“侯爷,侯夫人,您二位真是青州百姓的再生父母啊!”

谢景珩看着沈微澜,眼中满是温柔:“这都是微澜的功劳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里,青州城彻底忙碌起来。百姓们白天捕蝗虫换粮食,晚上点燃百步草驱蝗,田埂上浓烟滚滚,蝗虫果然越来越少。而那些被油炸的蝗虫,成了青州城最受欢迎的吃食,甚至有人特意用糙米来换。

与此同时,谢景珩按照沈微澜的计策,派人去江南采购了大批荞麦种子,免费分发给百姓。又组织流民中的匠人修缮房屋,年轻力壮的则去修水渠,官府按日发工钱,管吃管住。流民们有了事做,有了饭吃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躁动,青州城的秩序,渐渐稳定下来。

这日,谢景珩和沈微澜一起去城外的水渠工地视察。烈日下,数百名流民正挥汗如雨地劳作,见到谢景珩,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拱手行礼,脸上满是感激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走上前,捧着一把刚成熟的荞麦穗,哽咽道:“侯爷,侯夫人,谢谢您!要不是您,我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!您看,这荞麦长得多好,秋天肯定有收成!”

沈微澜接过荞麦穗,看着那饱满的颗粒,眼中满是笑意:“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等水渠修好了,明年种上水稻,青州的日子,一定会越来越好。”

老农连连点头,又道:“侯爷,您真是个好官!那个王知府,跟您比起来,简直就是天上地下!”

提到王怀安,谢景珩的眉头皱了皱:“他近日倒是安分了不少,没再来找麻烦。”

“他是不敢了。”沈微澜道,“青州的百姓都念着你的好,他若是再敢刁难,百姓们第一个不答应。而且,我听说苏兄在京城递了折子,把你治理青州的政绩禀明了陛下,陛下龙颜大悦,还特意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,王怀安就算再蠢,也知道不能再跟你作对了。”

谢景珩心中一暖,握住沈微澜的手:“微澜,这一路走来,多亏有你。若是没有你,我怕是早就被李嵩等人算计了,哪里还能有今日的政绩?”

“我们是夫妻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“你是青州的父母官,我是你的妻子,帮你分忧,是我分内之事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,眼中满是温情。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田野上,洒在忙碌的百姓身上,也洒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,构成了一幅温暖的画卷。

回到别院时,周元早已在书房等候,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脸上满是喜色:“侯爷,侯夫人,好消息!青州的蝗灾彻底解决了,流民也都安置妥当,荞麦长势喜人,水渠也即将完工!这是下官统计的政绩册,您过目!”

谢景珩接过册子翻看,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:“捕蝗五万斤,安置流民三千余人,修缮房屋八百余间,修水渠二十里,分发荞麦种子五千斤……”一桩桩,一件件,皆是实打实的政绩。

他看着看着,眼眶不由得湿润了。他知道,这些政绩的背后,是沈微澜无数个日夜的殚精竭虑,是百姓们的齐心协力,更是他们夫妻二人,并肩作战的见证。

“周通判,辛苦你了。”谢景珩合上册子,沉声道,“这些政绩,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青州所有百姓和官员的功劳。你把册子整理好,我要上奏朝廷,为青州的百姓和官员请功!”

“下官遵命!”周元激动地应下。

待周元走后,沈微澜端来一杯热茶,递给谢景珩:“这下,李嵩再也不能说你治理无方了吧?青州的政绩摆在这里,陛下定会对你刮目相看。”

谢景珩接过热茶,一饮而尽,眼中满是坚定:“不仅如此。等我回京之日,定要让李嵩和慕容瑾,为他们的所作所为,付出代价!”

沈微澜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