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账房疑云,巧破迷局
第4章账房疑云,巧破迷局
入府第七日,侯府正厅的气氛比往日凝重了数倍。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霾,谢老夫人端坐在主位,眉头紧锁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谢景珩身着藏青色锦袍,坐在左侧首位,神色冷峻,目光扫过下方垂首侍立的账房总管魏良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江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绣牡丹褙子,坐在谢老夫人身侧,看似忧心忡忡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她斜睨着站在角落的沈微澜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,仿佛早已料定今日之事与她无关。
沈微澜是被锦书强行拉来的,美其名曰“让新人见识府中事务”,实则是想让她亲眼看着魏良如何蒙混过关,也好断了她想借账目出头的念头。沈微澜心中了然,却也乐得前来,她知道,这或许是她打破困境的绝佳机会。
“魏良,你再说说,三月的采买账目,怎么会亏空三千两银子?”谢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打破了厅内的寂静。
魏良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老夫人,侯爷,夫人,奴才罪该万死!三月的采买事务繁多,奴才一时疏忽,在核对账目时出了纰漏,才导致账实不符,亏空了三千两银子。奴才已经仔细核对过了,都是奴才的失职,还请老夫人和侯爷责罚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停地磕头,额头上很快就红肿起来,看起来十分狼狈。
江氏连忙开口求情:“母亲,魏良跟着侯爷多年,一直兢兢业业,从未出过差错。这次想必也是一时大意,并非有意为之。不如就饶了他这一次,让他尽快把账目补齐,下次多加留意便是。”
“一时大意?”谢老夫人冷哼一声,“三千两银子,可不是小数目!侯府虽有家底,也经不起这样的疏忽!今日是三千两,明日若是三万两、三十万两,难道也能以‘一时大意’轻轻带过?”
谢景珩点点头,语气冷淡:“母亲说得是。魏良,你掌管账房多年,按理说不该出这样的纰漏。你且说说,这三千两银子,到底亏空在了哪里?是采买价格过高,还是数量不符,或是有其他缘故?”
魏良眼神闪烁了一下,连忙道:“回侯爷,都是奴才的疏忽,在记录采买数量和价格时,有些地方写错了,导致总价对不上。奴才已经重新核算过,只要按照正确的账目修改过来,亏空自然就补上了。”
“哦?是吗?”谢景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既然你已经重新核算过,那便把账册呈上来,让本侯看看。”
魏良心中一紧,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,双手奉上。他早已提前做好了手脚,将一些关键的账目修改过,自以为天衣无缝,不会被人发现。
谢景珩接过账册,仔细翻阅起来。他虽不精通算学,但也略懂一些,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这些账目看似条理清晰,数字也都能对上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。
江氏见谢景珩迟迟没有说话,心中有些不安,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:“侯爷,魏良既然已经把账目修改好了,想必也没什么大问题了。不如就让他下去,尽快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微澜忽然开口了,声音清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侯爷,民女斗胆,想看看这本账册。”
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微澜身上,带着惊讶、疑惑和不屑。江氏脸色一沉,厉声呵斥:“沈微澜,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账房的事情,轮不到你一个妾室来插手!”
沈微澜没有理会江氏的呵斥,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谢景珩:“侯爷,民女略通算学,或许能从账册中发现一些端倪。若是真的只是笔误,也能还魏总管一个清白;若是其中另有隐情,也能为侯府挽回损失。”
谢景珩看着沈微澜眼中的坚定,心中一动。他想起了几日前沈微澜指出账册错误的事情,或许她真的能看出些什么。于是,他点了点头:“也罢,你便看看吧。”
江氏见状,心中又气又急,却也不敢公然违抗谢景珩的意思,只能狠狠瞪了沈微澜一眼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看出什么花样来!”
沈微澜接过账册,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,目光快速浏览着上面的账目。她的记忆力极好,再加上多年钻研算学的功底,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。
“魏总管,”沈微澜抬起头,目光落在魏良身上,“这本账册上记录,三月采买绸缎两百匹,单价六两银子一匹,总价一千二百两银子。可是民女记得,前几日在汀兰轩整理杂物时,曾看到过三月的采买清单,上面记录的绸缎单价是五两银子一匹,而且只采买了一百五十匹。不知这其中的差异,魏总管该如何解释?”
魏良脸色一变,心中暗道不好,没想到沈微澜竟然见过真正的采买清单。他强装镇定地说:“沈姑娘记错了吧?三月的采买清单早就归档了,而且采买的绸缎确实是两百匹,单价六两银子一匹,总价一千二百两银子。或许是沈姑娘看到的是其他月份的清单,或是记错了数字。”
“是吗?”沈微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那民女再问问魏总管,账册上记录采买粮食五百石,单价三两银子一石,总价一千五百两银子。可是根据府中库房的入库记录,三月只入库了四百石粮食,而且单价是二两五钱银子一石。这又是怎么回事?难道也是民女记错了?”
魏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,脸色变得苍白起来。他没想到沈微澜竟然如此细心,连库房的入库记录都知道。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江氏见状,连忙开口帮腔:“沈微澜,你不过是个新来的妾室,怎么会知道库房的入库记录?想必是你为了哗众取宠,故意编造谎言诬陷魏良!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,想挑拨离间,搅乱侯府的安宁!”
“夫人,民女并非编造谎言。”沈微澜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氏,“库房的入库记录,是民女那日在账房外等候时,偶然听到账房的小吏议论的。而且,民女还发现,账册上记录的许多采买物品的价格,都比市面上的价格高出许多。比如采买的茶叶,单价是十两银子一斤,而市面上最好的茶叶,也不过五两银子一斤。魏总管,这难道也是笔误吗?”
谢景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,他看向魏良,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:“魏良,你给本侯说清楚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魏良浑身颤抖,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地:“侯爷,奴才……奴才罪该万死!是奴才一时糊涂,被猪油蒙了心,想从中捞点好处,才故意虚报了采买数量和价格,导致账册亏空。奴才知道错了,还请侯爷饶命!”
江氏脸色大变,没想到魏良竟然这么快就招供了。她连忙道:“侯爷,魏良虽然有错,但他也是一时糊涂。念在他跟着你多年的份上,就饶了他这一次吧。”
“饶了他?”谢老夫人怒不可遏,“他这是贪污!侯府的银子,岂容他如此挥霍?今日若是饶了他,日后还有谁会把侯府的规矩放在眼里?”
沈微澜适时地开口:“老夫人息怒,侯爷息怒。民女以为,魏总管的行为确实触犯了侯府的规矩,理应受到惩罚。但事已至此,惩罚魏总管并非首要之事,当务之急是查清这三千两银子的去向,尽可能挽回侯府的损失。而且,魏总管在账房任职多年,府中许多账目都经过他的手,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问题。不如让魏总管把所有的账目都交出来,重新核算一遍,也好彻底查清真相。”
谢景珩点点头,觉得沈微澜说得有道理:“就按沈氏说的办。魏良,你立刻把账房所有的账目都交出来,由本侯亲自派人核算。若是查出还有其他问题,定不饶你!”
“是,是,奴才遵命!”魏良连忙磕头谢恩,心中却充满了绝望。他知道,一旦账目被重新核算,他多年来贪污的事情就会败露,到时候等待他的,必将是严厉的惩罚。
江氏看着这一切,心中又气又恨,却也无可奈何。她没想到,沈微澜竟然如此厉害,仅凭一本账册,就揭穿了魏良的阴谋。她暗暗发誓,一定要好好教训沈微澜,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。
沈微澜站在角落,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平静无波。她知道,这只是她在侯府立足的第一步,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。但她并不畏惧,因为她手中握着外祖父留下的智慧,心中藏着不屈的意志。
谢景珩看着沈微澜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庶女,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算学才华。他对沈微澜的印象,悄然发生了改变。
“沈氏,今日多亏了你。”谢景珩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若不是你及时指出账册中的问题,侯府恐怕还要蒙受更大的损失。你想要什么赏赐,尽管说。”
沈微澜屈膝行礼:“侯爷客气了。民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,不敢奢求赏赐。只求侯爷能查明真相,还侯府一个清白,也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。”
谢景珩点点头,对沈微澜的好感又多了几分:“你倒是个懂事的。本侯答应你,一定会彻查此事。你先下去吧,有什么消息,本侯会派人通知你。”
“是,民女告退。”沈微澜再次行礼,转身离开了正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