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别院探母，旧怨暗涌
第18章别院探母，旧怨暗涌
仲夏的午后，阳光透过浓密的槐树叶，在侯府外的别院庭院洒下斑驳光影。沈微澜坐在窗边，看着母亲柳氏正仔细修剪着盆栽里的兰草，她身着素色襦裙，面色较入府前红润了不少，只是眉宇间仍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“娘，最近身子可好些了？上次让太医开的方子，是否按时服用了？”沈微澜递过一杯温热的菊花茶，目光落在母亲略显单薄的手腕上。
柳氏放下剪刀，接过茶杯，浅浅饮了一口，笑道：“好多了，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，又没人气我，比在沈府舒心多了。太医的方子我每日都遵医嘱服用，你不必挂心。”
云溪在一旁收拾着带来的补品，插话道：“柳氏夫人，姑娘每次来都给您带这么多东西，您可得多吃点，补补身子。”
柳氏点点头，看向沈微澜，眼中满是欣慰：“澜儿，你如今在侯府站稳了脚跟，还接管了中馈，娘也替你高兴。只是后宅争斗凶险，你一定要处处小心，不可大意。”
“娘，我知道。”沈微澜握住母亲的手，“有老夫人和侯爷信任，我在侯府还算安稳。倒是您，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？下人有没有怠慢您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”柳氏连忙摆手，“这里的下人都很规矩，平日里也贴心周到，只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，神色黯淡下来，欲言又止。
沈微澜心中一动，察觉到母亲有心事，追问道：“娘，只是什么？您有话尽管说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？”
柳氏犹豫片刻，叹了口气：“前几日，你表舅家的儿子托人带了口信来，说王氏最近在沈府越发过分了，不仅苛待族中长辈，还霸占了族产，好多族人都快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沈微澜眉头紧锁，“王氏怎么敢如此放肆？族中长辈就没人管管吗？”
“族中几位长辈年事已高，又忌惮王氏的娘家势力，根本不敢多言。”柳氏语气沉重，“你表舅家本就清贫，全靠族中分发的几亩薄田度日，可王氏却说族产需统一管理，强行收回了田地，只给了一点点粮食，根本不够糊口。还有你三姑母，丈夫早逝，独自抚养一双儿女，王氏不仅不接济，还说她克夫，将她赶出了沈府老宅，让她流落街头。”
沈微澜心中怒火中烧，王氏在沈府时便苛待母亲，如今竟然变本加厉，苛待族中族人，简直丧心病狂。“娘，表舅还说了其他事情吗？王氏这么做，就没人反抗吗？”
“怎么没人反抗？”柳氏摇摇头，“族中有个年轻子弟看不过去，去质问王氏，结果被王氏的娘家侄子打成重伤，还被污蔑偷盗族产，关进了柴房，至今还没放出来。”
她握住沈微澜的手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澜儿，王氏心狠手辣，如今又在沈府一手遮天，我担心她迟早会对我们不利。你现在虽然在侯府，但她若是联合江氏，怕是会给你惹来麻烦。”
沈微澜心中一凛，母亲说得有道理。王氏与江氏本就勾结，如今江氏失势，王氏在沈府作恶，很可能是在为自己积蓄力量，日后定会联手对付自己。“娘，您放心，我会多加留意。只是族中之事，我如今身在侯府，不便直接插手，否则定会落人口实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难处。”柳氏叹了口气，“只是那些族人都是我们的亲人，看着他们受苦，我实在于心不忍。尤其是你三姑母，带着两个孩子无依无靠，不知道日子过得有多艰难。”
沈微澜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娘，您先别急。我会让人暗中打听三姑母的下落，给她送去一些银钱和粮食，帮她渡过难关。至于王氏，她作恶多端，迟早会自食恶果。我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尽快收集她苛待族人、霸占族产的证据，等到合适的时机，一举揭穿她的真面目。”
正在这时，别院的丫鬟进来禀报：“夫人，姑娘，外面有个自称是沈府族人的男子求见，说有要事找柳氏夫人。”
沈微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：“是什么样的男子？多大年纪？可有说姓名？”
丫鬟想了想，道：“看起来三十多岁，穿着粗布衣裳，面带愁容，说名叫沈忠，是柳氏夫人的远房表弟。”
柳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沈忠？我确实有个远房表弟叫沈忠，只是多年未曾联系了，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？”
沈微澜心中疑窦丛生，王氏刚在沈府苛待族人，沈忠就找上门来，未免太过巧合。“娘，您先别急着见他。云溪，你去外面看看，问问他找娘有什么事，顺便观察一下他的神色，看看是否有异常。”
“是，姑娘。”云溪应声离去。
不多时，云溪回来禀报：“姑娘，柳氏夫人，那位沈忠表弟说，他是受族中长辈所托，来向柳氏夫人求助的。王氏霸占了他的田地，还抢走了他家中仅有的粮食，他实在走投无路，才想来求柳氏夫人帮帮忙。”
沈微澜看向柳氏：“娘，您看这事……”
柳氏面露难色：“沈忠是个老实人，当年在沈府还曾帮过我。他如今走投无路，我若是不见他，实在说不过去。”
“娘，见是可以见，但一定要小心。”沈微澜叮嘱道，“您让他进来，我在屏风后听着，若是有什么异常，我也好及时应对。”
柳氏点点头，吩咐丫鬟让沈忠进来。
片刻后，一个身着粗布衣裳、面带菜色的男子走进来，正是沈忠。他见到柳氏，连忙跪倒在地，哭着道：“表嫂，求您救救我吧！王氏那个毒妇，霸占了我的田地，抢走了我的粮食，还把我的孩子赶出了家门，我们一家实在活不下去了！”
柳氏连忙扶起他：“沈忠，你起来说话。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慢慢说。”
沈忠站起身，抹了把眼泪，哽咽道：“表嫂，自从你离开了沈府，王氏就越发肆无忌惮了。她以‘整顿族产’为名，强行收回了族中所有人的田地，归她统一管理。说是统一管理，实则是被她私吞了，她把田地租给别人耕种，租金全都进了她自己的腰包。我们这些族人没有了田地，只能靠她发放的一点点粮食度日，根本不够吃。我去找她理论，她不仅不听，还让她的侄子把我打了一顿，说我不知好歹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，递给柳氏：“这是族中几位长辈联名写的状纸，上面详细记录了王氏霸占族产、苛待族人的罪行，求表嫂拿着这张状纸，向侯府求助，救救我们这些受苦的族人吧！”
柳氏接过状纸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，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：“王氏怎么能如此狠心？这些都是她的族人啊，她怎么下得去手？”
沈微澜从屏风后走出来，目光锐利地看着沈忠：“沈表弟，你说王氏霸占了你的田地，抢走了你的粮食，可有证据？”
沈忠愣了一下，随即道：“当然有！族中很多人都可以作证，还有我家田地的地契，也被王氏抢走了！”
“地契被王氏抢走了？”沈微澜挑眉，“王氏抢你地契的时候，可有旁人在场？地契上是否有你的签名和手印？”
沈忠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支支吾吾道：“当时……当时只有我和王氏在场，地契上有我的签名和手印。”
“只有你们两人在场？”沈微澜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，“王氏身为沈府主母，抢你一个族人的地契，怎么会只有你们两人在场？这未免太过蹊跷。”
沈忠脸色微变，连忙道：“是真的！当时王氏说有要事和我商量，让其他人都退下了，然后就强行抢走了我的地契，还威胁我不许告诉别人。”
沈微澜心中更加怀疑，她仔细观察着沈忠的神色，发现他虽然面带愁容，但眼神中却没有多少悲戚，反而带着一丝慌乱。“沈表弟，你今日来找我娘，是真的想要求助，还是受了别人的指使？”
沈忠浑身一颤，连忙道：“表……表姑娘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当然是想要求助，怎么会受别人指使？”
“是吗？”沈微澜语气渐冷，“那我问你，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别院的？我娘住在这里，极为隐秘，除了侯府的人，很少有人知道。”
沈忠眼神更加慌乱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……我是打听来的。我听说表嫂被侯府的人接走了，就四处打听，终于打听出表嫂住在这里。”
“四处打听？”沈微澜冷笑一声，“这个别院地处偏僻，又有侯府的人看守，你一个普通族人，怎么可能轻易打听出来？而且，你刚到京城，就正好找到了这里，未免太过巧合了。”
沈忠被问得哑口无言，脸色苍白，浑身颤抖。
柳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疑惑地看着沈忠：“沈忠，你到底有什么事？你老实说，是不是有人让你来的？”
沈忠见再也瞒不下去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哭着道：“表嫂，表姑娘，我对不起你们！我是被王氏逼来的！她抓住了我的孩子，威胁我说，若是不能让表嫂拿出银钱，或者打探出侯府的消息，就杀了我的孩子！我也是走投无路，才会来骗你们的！”
沈微澜心中一凛，果然是王氏的阴谋！“王氏让你打探什么消息？她还让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王氏让我打探表姑娘在侯府的地位，以及侯府的产业分布情况。”沈忠道，“她还让我趁机偷走表嫂身边的一件信物，说是日后有用。我知道错了，求表姑娘和表嫂饶了我吧！我也是被逼无奈啊！”
柳氏气得浑身发抖：“王氏这个毒妇！竟然连你都利用！你怎么能帮她做这种事？”
“表嫂，我真的没办法啊！”沈忠哭着道，“我的孩子还在她手里，我若是不照做，她就会杀了我的孩子！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！”
沈微澜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沈忠，你起来吧。我可以帮你救回孩子，但你必须如实告诉我，王氏还有什么阴谋？她苛待族人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沈忠连忙站起身，感激涕零道：“多谢表姑娘！多谢表姑娘！王氏苛待族人，不仅是为了霸占族产，还想利用族产中的银子，资助她的娘家和江尚书府。她还说，等她积蓄了足够的力量，就会联合江氏，对付表姑娘，把表姑娘赶出侯府！”
沈微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，果然如此！王氏和江氏贼心不死，还在暗中策划阴谋！“你还知道什么？王氏有没有说过，她具体要怎么对付我？”
“具体的我不清楚。”沈忠道，“我只知道，王氏最近经常和江府的人来往，还说要找机会陷害表姑娘，让表姑娘身败名裂。”
沈微澜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云溪，你先带沈忠下去，给他安排一间房间休息，再给他准备些食物和银钱。”
“是，姑娘。”云溪应声，带着沈忠离去。
柳氏担忧地看着沈微澜：“澜儿，王氏这么恶毒，我们该怎么办？她还抓着沈忠的孩子，我们若是不帮他，沈忠的孩子就会有危险。”
“娘，您放心。”沈微澜道，“我已经有办法了。我会让人暗中联络沈府的几位正直的长辈，让他们联合起来，反抗王氏的压迫。同时，我会派人去沈府，救出沈忠的孩子。王氏的阴谋，我定会一一化解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只是，经过这件事，我们必须更加小心。王氏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，日后定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，必须尽快收集她的罪证，将她绳之以法。”
柳氏点点头：“澜儿，你说得对。王氏作恶多端，不能再让她继续祸害族人了。你有什么需要娘做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“娘，您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好。”沈微澜握住母亲的手，“其他的事情，交给我来处理。您放心，我一定会保护好您，保护好族中的亲人，让王氏为她的所作所为，付出应有的代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