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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掌印

共 10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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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墨痕追凶,旧账藏奸

第20章墨痕追凶,旧账藏奸

秋意渐浓,汀兰轩的窗台上落了层细碎的桂花,沈微澜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册中。接手中馈三月有余,她惯例核对往年积压账目,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旧账时,忽然停在“宣德三年冬采买”一页——一行“绸缎五十匹,银二百五十两”的字迹旁,凝着一点暗青色墨痕,形状奇特,边缘带着细微的龟裂。

“刘管事,你过来看看。”沈微澜扬声唤道。

账房管事刘管事快步上前,躬身细看:“沈姑娘,这墨痕像是不慎滴落的,怎么了?”

“你不觉得这墨色和痕迹很特别吗?”沈微澜指尖轻点墨痕,“寻常松烟墨是纯黑色,这墨痕泛着青灰,且干涸后开裂的纹路,倒像是掺了朱砂粉末的特制墨。”

刘管事凑近闻了闻,又比对了旁边的字迹:“姑娘这么一说,确实不同。这账本是前账房总管魏良经手的,当年的采买正是他负责的。”

“魏良?”沈微澜心中一动,忽然想起入侯府前,在沈府整理母亲柳氏的旧物时,曾见过一本沈府十年前的账目,上面也有类似的墨痕。她起身道:“云溪,去把我放在东厢房樟木箱里的那本沈府旧账取来。”

云溪应声而去,不多时捧着一本残破的账册回来。沈微澜接过,快速翻到中间一页,指着一处“粮食采买”的记录:“你们看这里!”

众人凑近,只见那页账册上同样有一点暗青色墨痕,形状、龟裂纹路与侯府旧账上的墨痕如出一辙。刘管事瞪大了眼睛:“这……这简直是同一个墨水滴上去的!”

“不是巧合。”沈微澜语气凝重,指尖抚过沈府旧账的墨痕,“这是沈府十年前的账册,当时负责做账的是王氏的心腹账房。我记得母亲说过,王氏当年把持沈府中馈时,只用一种从江南定制的‘青砂墨’,墨中掺了极细的朱砂粉末,遇潮会泛青,干涸后会开裂。”

刘管事眉头紧锁:“可魏良是侯府的账房总管,怎么会用沈府王氏专用的墨?”

“这正是关键。”沈微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魏良当年在侯府做账,按规矩应使用内务府统一发放的松烟墨,为何会私藏沈府的青砂墨?甚至在账册上留下痕迹?”

她忽然想起魏良招供时的细节,抬头对刘管事道:“刘管事,魏良入狱前,是不是常独自留在账房到深夜?有没有人见过他使用特殊的墨?”

刘管事沉吟片刻,道:“确实有!前几年我还是副手时,好几次深夜路过账房,见魏良对着账本写写画画,桌上摆着一个紫檀墨匣,里面的墨不是府中常用的那种。我当时以为是他自己带来的上好松烟墨,没敢多问。”

“紫檀墨匣……”沈微澜喃喃自语,脑海中闪过沈府旧账房的场景——当年她偷偷翻看王氏账目时,也曾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紫檀墨匣,上面刻着小小的“王”字。

正思忖间,谢景珩踏入书房,见满桌账册和众人凝重的神色,好奇道:“你们在查什么?这般严肃。”

“侯爷,您来得正好!”沈微澜起身,将两本账册递到他面前,“您看这两处墨痕。”

谢景珩接过账册,仔细比对片刻,眼中闪过讶异:“这墨痕竟如此相似,是同一瓶墨所留?”

“不仅相似,这墨本身就大有来头。”沈微澜道,“侯府旧账上的墨,是沈府王氏专用的青砂墨,只有江南一家墨庄能制,每年限量供应,外人根本买不到。魏良作为侯府账房,却使用这种墨做账,这绝非偶然。”

谢景珩神色一沉:“你的意思是,魏良与王氏早有勾结?”

“十有八九。”沈微澜点头,“魏良招供时,只承认与江氏勾结,却对沈府之事绝口不提。如今看来,他极有可能是王氏安插在侯府的眼线,后来又投靠了江氏,两头通吃!”

刘管事连忙补充:“侯爷,沈姑娘说得有理!当年魏良负责采买时,好几次都私下调整账目,说是‘按主母吩咐’,当时我们以为是江氏的意思,现在想来,或许是王氏在背后指使!”

“还有更关键的。”沈微澜翻到侯府旧账的另一页,“您看这里,宣德三年冬,魏良上报采买绸缎五十匹,银二百五十两,但库房入库记录只有四十匹。短缺的十匹,极有可能通过魏良的手,送到了沈府王氏手中——沈府旧账上,同年冬天恰好有一笔‘不明来源绸缎十匹’的记录,只是当时王氏谎称是娘家赠送。”

谢景珩指尖敲击着账册,语气冰冷:“如此说来,魏良不仅贪污侯府银两,还长期为王氏输送利益,而江氏与王氏的勾结,恐怕也早有魏良在中间牵线搭桥。”

“正是。”沈微澜道,“魏良在侯府任职八年,深得江氏信任,又与王氏暗通款曲,相当于同时掌握着侯府和沈府的财务机密。江氏当年能精准打压苏砚科举,王氏能顺利霸占沈府族产,背后说不定都有魏良传递消息。”

她忽然想起一事,抬头对谢景珩道:“侯爷,您还记得魏良招供时,说江氏安插的眼线名单吗?里面并没有沈府相关的人,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——故意隐瞒与王氏的勾结,想保住这条后路。”

谢景珩眼中闪过厉色:“好一个两面三刀的东西!看来当初饶他不死,倒是留了个隐患。刘管事,立刻带人去天牢提审魏良,问清楚他与王氏勾结的全部细节!”

“是,侯爷!”刘管事应声正要离去,沈微澜连忙叫住他:“等等!魏良生性狡诈,直接提审恐怕不会说实话。你带这两本账册去,将墨痕摆在他面前,再提一句‘江南青砂墨’,他定会心虚。另外,派人去沈府暗中查证,当年为王氏供应墨的江南墨庄,是否有魏良的采购记录。”

“姑娘考虑周全!”刘管事拿着账册匆匆离去。

书房内只剩下沈微澜与谢景珩,窗外的桂花香气飘进来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谢景珩看着沈微澜专注的侧脸,沉声道:“若不是你心细如发,发现这墨痕的蹊跷,我们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
“只是巧合。”沈微澜浅笑,“当年在沈府,我为了帮母亲避开王氏的刁难,反复研究过她经手的账册,对这青砂墨的痕迹印象极深。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用场。”

她指尖划过沈府旧账的墨痕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:“记得那时候,母亲被王氏克扣月例,我偷偷翻查账册想找证据,却发现王氏的账做得天衣无缝,只有这偶尔滴落的墨痕,成了唯一的破绽。如今想来,魏良的做账手法,与王氏的心腹账房如出一辙,想必是早就互通有无。”

谢景珩道:“如此一来,江氏与王氏的勾结便有了实据。魏良是关键人物,若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细节,我们不仅能彻底扳倒江氏,还能顺势清理沈府王氏的势力。”

“但王氏老奸巨猾,恐怕不会坐以待毙。”沈微澜语气凝重,“一旦她得知魏良被提审,定会销毁证据,甚至杀人灭口。我们必须尽快行动。”

正说着,刘管事匆匆回来,神色激动:“侯爷!沈姑娘!魏良招了!他承认与王氏勾结八年,每年都通过采买短缺、账目虚报的方式,为王氏输送银两和物资,还帮她传递侯府的消息!他说,那青砂墨是王氏特意送给他的,让他用来标记‘特殊账目’,方便日后对账。”

“还有呢?”谢景珩追问。

“魏良还招了,江氏与王氏的第一次勾结,就是他牵的线!”刘管事道,“宣德五年,王氏想让女儿嫁入侯府,通过魏良搭上了江氏,两人一拍即合,约定互相扶持,掌控沈府和侯府的中馈。苏砚科举被打压一事,也是王氏提前得知消息,让魏良转告江氏,再由江氏联络赵谦动手!”

沈微澜心中一凛,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。魏良就像一条隐藏的纽带,将江氏与王氏的阴谋牢牢捆绑,而这不起眼的墨痕,正是撕开这张阴谋大网的关键。

“太好了!”谢景珩眼中闪过精光,“有了魏良的供词和墨痕、旧账这些证据,我们足以将江氏和王氏一网打尽!”

“不过,我们还需谨慎。”沈微澜提醒道,“魏良的供词虽重要,但还需江南墨庄的采购记录作为佐证。另外,王氏在沈府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我们若贸然动手,恐引发混乱。不如先暗中收集更多证据,再找合适的时机一举发难。”

谢景珩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此事就按你说的办,你负责整合账册、墨痕等证据,我派人去江南查证墨庄记录,同时监视江氏和王氏的动向,确保他们不会再生事端。”

沈微澜屈膝行礼:“是,侯爷。”

待谢景珩离去,沈微澜重新拿起两本账册,将两处墨痕并列放在阳光下。青灰色的痕迹在光线下泛着细微的朱砂光泽,像是无声的控诉。她心中暗誓:母亲,外祖父,所有被江氏和王氏迫害的人,这一次,我定要让她们血债血偿!

而此刻的沈府,王氏正对着一封密信冷笑。信是天牢的眼线传来的,说魏良被提审,墨痕之事已暴露。“魏良这个废物,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!”王氏将密信揉碎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不过没关系,就算他招了,没有确凿证据,谢景珩也不能把我怎么样。倒是沈微澜那个小贱人,越来越碍眼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