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手札暗藏前朝秘
第92章手札暗藏前朝秘
腊月初八,寒意料峭,定远侯府的汀兰轩暖阁里,银丝炭烧得正旺,将一室烘得暖意融融。沈微澜蹲在梨花木书柜前,指尖拂过一排排尘封的古籍,眉头微蹙——她翻找这些旧物,是为了整理外祖父留下的遗物。外祖父曾是前朝翰林院编修,藏书颇丰,那些手札里,或许藏着与慕容家族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“嫂子,你找什么呢?”谢景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走进来,见她蹲在地上,头发上沾了些灰尘,忍不住笑道,“这一上午了,你就没歇过。快尝尝这腊八粥,厨房用了八种米,还有红枣桂圆,甜糯得很。”
沈微澜直起身,揉了揉发酸的腰,接过碗抿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一直漫到心底。她指着书柜底层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,道:“我在找外祖父的手札。柳氏说外祖父和慕容宰相是至交,我想着,他的手札里说不定会提些慕容家的旧事,或许能帮我们找到慕容瑾的破绽。”
谢景瑶凑过去,看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匣子,好奇道:“这匣子看着挺旧的,不会是外祖父的宝贝吧?我来帮你搬。”
她撸起袖子,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子抱到案上,擦去上面的灰尘,露出古朴的紫檀木纹理。匣子上没有锁,只扣着一个铜制的搭扣,轻轻一掰就开了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泛黄的手札,还有一些零散的信笺。
沈微澜拿起最上面一本手札,封面写着《南渡记事》,字迹苍劲有力。她翻开第一页,里面记载的都是外祖父当年的所见所闻,大多是些朝堂琐事,并无特别之处。她耐着性子一页页翻下去,谢景瑶也凑在一旁,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这些都是前朝的事了,看着还挺有意思的。”谢景瑶指着一行字,道,“你看,外祖父还写过慕容宰相弹劾贪官的事,说他是个清官呢。可惜,一朝覆灭,什么都没了。”
沈微澜没说话,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手札,指尖忽然顿住——那一页的字迹,比别处淡了许多,像是写了又被墨汁晕染过,仔细看,竟能看到几行被刻意抹去的痕迹。她心中一动,将手札凑到烛火旁,借着光仔细辨认。
“这是什么?”谢景瑶也察觉到不对,凑近了低声道,“好像是……藏宝地?”
“嘘。”沈微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目光愈发锐利。借着烛火的映照,那些被抹去的字迹渐渐清晰起来:“慕容氏有秘库,藏于邙山深处,内有黄金万两,甲胄千副,乃宰相为避祸所备。库门以玄鸟令牌为钥,令牌分二,一在长子,一在幼子……”
“前朝宝藏?”谢景瑶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慕容瑾要找的,不会就是这个吧?”
沈微澜的心猛地一沉,将手札翻到下一页,果然,外祖父又写道:“乙丑年冬,慕容幼子瑾来投,携半枚令牌,言兄长琛据守秘库,不肯相认。瑾立誓,必取秘库,复慕容氏之业……”
“果然如此!”沈微澜阖上手札,眸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慕容瑾组建影子组织,四处作乱,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复辟前朝的虚名,他是为了这笔宝藏!有了黄金甲胄,他就能招兵买马,真正掀起风浪!”
谢景瑶也反应过来,急道:“那慕容琛呢?手札里说他据守秘库,难不成,他还活着?慕容瑾一直在找他,就是为了那半枚令牌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沈微澜点头,将手札放在案上,“柳氏说过,慕容琛三年前从岭南流放地失踪,怕是早就回了邙山,守着那笔宝藏。慕容瑾找不到他,才会狗急跳墙,和李嵩勾结,妄图颠覆朝堂。”
两人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谢景珩和苏砚并肩走了进来。谢景珩身着绯色官袍,刚从兵部回来,脸上带着几分疲惫,见她们神色凝重,不由得问道: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苏砚也凑过来,目光落在案上的手札上,挑眉道:“这是沈老先生的手札?莫非你们发现了什么?”
沈微澜将手札递给谢景珩,指着那几行被抹去的字迹,沉声道:“你们看,外祖父的手札里,藏着前朝宝藏的线索。慕容瑾的真正目标,就是这笔藏在邙山的黄金甲胄。”
谢景珩接过手札,和苏砚一起低头细看,两人的脸色都渐渐沉了下来。暖阁里的空气,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“难怪慕容瑾迟迟不肯动手。”谢景珩捏紧了手札,声音冰冷,“他是在等找到宝藏,有了足够的资本,才敢公然叛乱。李嵩那个老狐狸,怕是也知道这笔宝藏的事,才会和慕容瑾狼狈为奸。”
苏砚点了点头,补充道:“邙山地处京畿腹地,山高林密,最是容易藏污纳垢。慕容琛守着秘库,慕容瑾找不到他,就只能用别的办法——比如,引我们出手,帮他找到慕容琛的下落。”
“引我们出手?”谢景瑶不解道,“他怎么引?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微澜接口道,“慕容瑾知道,我们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。他若是故意放出宝藏的风声,我们定会派兵去邙山搜寻。到时候,我们找到慕容琛,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,趁机夺取令牌,打开秘库。”
“好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!”谢景珩怒极反笑,将手札拍在案上,“慕容瑾这厮,果然狡猾得很!”
苏砚沉吟片刻,道:“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图谋,不如将计就计。我们可以假意派兵去邙山搜寻宝藏,引慕容瑾现身,然后一举将他擒获。”
“不可。”沈微澜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手札上,“你们看,外祖父还写了,秘库的机关极为凶险,若是强行闯入,定会触发机关,玉石俱焚。而且,慕容琛手握半枚令牌,他若是不肯交出,就算我们找到他,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谢景珩看向她,眼中满是信任。
沈微澜拿起手札,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,标注着邙山的地形,还有一个小小的红点,旁边写着“栖霞谷”三个字。她指着地图,道:“外祖父在地图上标了栖霞谷,想来那就是秘库的所在。慕容琛既然守着秘库,定然就在栖霞谷附近。我们可以派人乔装成猎户,潜入邙山,先找到慕容琛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让他交出令牌。”
“晓之以理?”谢景瑶撇撇嘴,“他是慕容家的长子,一心想着复辟前朝,怎么可能会听我们的?”
“他未必不会。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“外祖父在手札里写了,慕容琛性情温和,不喜争斗,当年慕容宰相让他守着秘库,就是怕他卷入朝堂纷争。而且,慕容瑾心狠手辣,为了宝藏,未必不会对他下手。我们可以告诉他,只有交出令牌,毁掉秘库,才能保住他的性命,也能保住邙山百姓的安宁。”
谢景珩看着地图,眼中渐渐亮起光芒:“这个主意好!慕容琛若是真的性情温和,定会顾念百姓安危。我们可以派秦风去,他熟悉邙山地势,又擅长易容,定能不辱使命。”
苏砚也点头道:“我也可以派些人手,暗中配合秦风。只要能找到慕容琛,说服他,就能断了慕容瑾的念想。到时候,慕容瑾没了宝藏的支撑,就是无根之萍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沈微澜忽然想起什么,道,“手札里说,令牌分二,一在慕容琛,一在慕容瑾。我们之前从影子据点搜出的那枚玄鸟令牌,就是慕容瑾的吧?”
谢景珩点头道:“正是。那枚令牌现在还在我书房的暗格里。这么说来,只有将两枚令牌合二为一,才能打开秘库?”
“应该是这样。”沈微澜道,“如此一来,就算慕容瑾找到秘库,没有另一枚令牌,也无济于事。这就是我们的筹码。”
几人正商议得热火朝天,周嬷嬷匆匆走进来,神色慌张:“侯爷,主母,宫里来人了,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,还有苏大人也一起。”
谢景珩和苏砚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谢景珩理了理官袍,沉声道:“怕是陛下也收到了风声。微澜,这里就交给你了。手札和地图,你好生保管,切记不可泄露。”
沈微澜点了点头,将手札和地图小心翼翼地收进木匣子,锁进书柜的暗格:“你们放心去吧。我会让秦风立刻动身,潜入邙山。”
谢景珩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,眼中满是担忧:“你自己也要小心。慕容瑾若是知道我们发现了宝藏的线索,定会对你不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替他理了理衣领,“有秦风留下的暗卫,还有苏兄的人,我不会有事的。你快去快回。”
谢景珩点了点头,又叮嘱了谢景瑶几句,让她好好陪着沈微澜,这才和苏砚一起,匆匆离开了侯府。
暖阁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沈微澜和谢景瑶。谢景瑶看着沈微澜紧锁的眉头,忍不住道:“嫂子,你说,陛下会不会也想要那笔宝藏?”
沈微澜眸光微动,沉默片刻,道:“宝藏是前朝之物,理应归朝廷所有。但陛下若是知道了,定会派人去取。只是,邙山地势凶险,又有慕容瑾的人虎视眈眈,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,心中思绪万千。外祖父的手札,揭开了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,也将他们推向了更深的漩涡。宝藏、令牌、慕容兄弟……这一切,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。
“嫂子,我们会不会有危险?”谢景瑶走到她身边,声音带着几分怯意。
沈微澜转头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会。但我们不能退缩。只要能剿灭慕容瑾,清除李嵩的势力,就算再危险,也值得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秦风出发前,我要亲自见他一面。有些话,我要叮嘱清楚。”
谢景瑶用力点头:“我陪你一起去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