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侯府留守镇风雨
第87章侯府留守镇风雨
初夏的风带着几分燥热,吹过定远侯府的朱红围墙,廊下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,映得满院流光溢彩。汀兰轩的暖阁里,却透着一股与时节不符的沉静,沈微澜端坐在梨花木案前,手中捏着一封刚拆封的密信,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上的字迹,眸中满是凝重。
谢景珩外放青州已有三月,青州地处偏远,民生凋敝,他这一去,既要整顿吏治,又要安抚流民,忙得脚不沾地。而京城这边,李嵩等人见谢景珩离了权力中心,愈发肆无忌惮,朝堂之上乌烟瘴气,太子党羽更是蠢蠢欲动,处处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。
“姑娘,该用午膳了。”云溪端着食盒走进来,见沈微澜眉头紧锁,不由得放轻了脚步,将精致的小菜一一摆上桌,“厨房炖了您爱吃的银耳莲子羹,还有您特意吩咐的清淡小菜,快趁热吃吧。”
沈微澜放下密信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抬头看向云溪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:“侯爷那边的信,你看了吗?青州的流民安置得怎么样了?”
“看了。”云溪点了点头,替她盛了一碗莲子羹,“侯爷说,流民安置点已经建好了,只是粮食不够,怕是撑不了多久。而且,青州知府是李嵩的门生,处处刁难侯爷,明里暗里使绊子,真是气人。”
沈微澜端起莲子羹,却没什么胃口,只是轻轻抿了一口,沉声道:“李嵩这是想断侯爷的后路。青州本就贫瘠,粮食本就紧张,知府再从中作梗,侯爷的处境,怕是越发艰难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云溪急道,“我们在京城,远水解不了近渴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侯爷被刁难吧?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沈微澜放下玉碗,眸光锐利如刀,“我已经让秦风联系了江南的粮商,让他们暗中运一批粮食去青州,走的是私商的路子,不会被李嵩的人察觉。至于青州知府,侯爷自有办法对付,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稳住侯府,同时把京城的动向,一字不差地传递给侯爷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谢景瑶掀帘而入,手里也捏着一封密信,脸上带着几分喜色:“嫂子!苏大人派人送来的密信,说是李嵩最近动作频频,好像在和慕容余孽暗中勾结!”
沈微澜心中一凛,连忙接过密信,快速浏览起来。信上的字迹是苏砚的手笔,寥寥数语,却字字惊心——李嵩近日频繁出入城南的一处宅院,那宅院正是之前影子组织的据点之一,且有人看到慕容瑾的贴身护卫曾在附近出现。
“果然勾结在一起了。”沈微澜冷笑一声,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李嵩想借慕容瑾的手,彻底除掉侯爷,慕容瑾想借李嵩的势力,在京城搅乱风云,两人各怀鬼胎,倒是狼狈为奸了。”
谢景瑶凑到桌边,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,愤愤不平道:“李嵩这个老狐狸,真是坏透了!大哥离京前就说过,李嵩绝不会善罢甘休,没想到他竟然敢勾结前朝余孽,简直是胆大包天!”
“他这是狗急跳墙。”沈微澜道,“太子党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,陛下对他早已心生不满,他若是再不铤而走险,迟早会被陛下清算。只是他千算万算,算不到我们的情报网,还在日夜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对了嫂子,”谢景瑶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筷子道,“昨日三奶奶又来哭穷,说她儿子的束脩钱不够了,想让府里接济接济。我看她神色不对,就派人跟着她,发现她出了府,就去了李嵩的相府!”
沈微澜眸光微动:“三奶奶?她一个寡妇,和李嵩能有什么牵扯?”
“我也觉得奇怪。”谢景瑶道,“后来我让周嬷嬷去查了,才知道三奶奶的娘家侄子,在李嵩的手下当差,而且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官。三奶奶这是被她侄子撺掇着,想在府里当内应呢!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沈微澜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后宅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的地方。李嵩想从后宅下手,搅乱侯府的安宁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瑶儿,你做得很好,多亏你心思缜密,发现了端倪。”
“这都是跟嫂子学的。”谢景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随即又皱起眉头,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是直接揭穿三奶奶,还是……”
“不。”沈微澜摇了摇头,“现在还不是揭穿她的时候。我们可以将计就计,故意让她知道一些假消息,让她传递给李嵩,这样一来,不仅能稳住她,还能迷惑李嵩,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。”
谢景瑶眼前一亮:“嫂子这个主意好!就这么办!我这就去安排,故意在三奶奶面前,说一些侯爷在青州水土不服,处处碰壁的话,让她去跟李嵩报信!”
“别急。”沈微澜叫住她,“要做得逼真一些。你可以让周嬷嬷故意在库房里抱怨,说侯爷那边的粮饷不够,府里的存银都快掏空了。再让厨房做些滋补的汤药,说是要给侯爷送去,却又故意说路途遥远,怕是送不到了。这样一来,三奶奶定会信以为真。”
“明白!”谢景瑶拍了拍手,转身就要往外走,又被沈微澜叫住。
“还有,”沈微澜叮嘱道,“一定要小心,不要露出破绽。三奶奶虽然脑子不太灵光,但也不是傻子,若是被她察觉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放心吧嫂子!”谢景瑶回头一笑,“我办事,你还不放心?”
看着谢景瑶风风火火的背影,沈微澜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。这丫头,跟着她这么久,倒是越来越机灵了。
云溪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道:“姑娘,您真是厉害。侯爷不在府里,您不仅把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能和李嵩斗智斗勇,换做旁人,早就乱了阵脚了。”
“乱有什么用?”沈微澜淡淡道,“侯爷在前方为朝廷效力,我若是在后方乱了阵脚,岂不是让他分心?侯府是他的根,我必须守好这里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正说着,周嬷嬷匆匆走了进来,神色有些慌张:“主母,不好了!老夫人的哮喘病犯了,咳得厉害,太医已经来了,正在偏院诊治呢!”
沈微澜心中一紧,连忙起身:“怎么会突然犯病?昨日我去看老夫人,她还好好的。”
“听说是三奶奶刚才去偏院,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些侯爷在青州受苦的话,老夫人一听,急火攻心,就犯了病。”周嬷嬷叹了口气,“这三奶奶,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”
沈微澜脸色一沉,快步朝着偏院走去。谢老夫人躺在床榻上,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太医正坐在床边,眉头紧锁地诊脉。看到沈微澜进来,老夫人勉强抬起手,握住她的手,声音微弱:“微澜……景珩……他在青州……是不是很苦?”
“祖母,您别听三奶奶胡说。”沈微澜连忙握住老夫人的手,柔声道,“侯爷在青州很好,流民安置得很顺利,陛下还特意下旨嘉奖了他呢!三奶奶是嫉妒侯爷,故意在您面前说坏话,您可千万别信。”
“真的?”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沈微澜拿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,“这是侯爷昨日派人送来的信,您看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青州的百姓都很爱戴他,还说要给您送些青州的特产呢!”
老夫人接过信,颤抖着打开,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太医松了口气,起身对沈微澜道:“主母放心,老夫人并无大碍,只是急火攻心,只需好生休养,再服几副汤药,便能痊愈。只是日后,切莫再让老夫人受刺激了。”
“多谢太医。”沈微澜点了点头,吩咐周嬷嬷好生送太医出门,又亲自给老夫人掖了掖被角,“祖母,您好好休息,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您爱吃的莲子粥了,等会儿您喝一碗,对身子好。”
老夫人点了点头,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:“微澜,景珩不在家,侯府就靠你了。你既要打理后宅,又要操心朝堂的事,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“祖母说的哪里话。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您放心,我一定会守好侯府,等侯爷回来。”
安抚好老夫人,沈微澜回到汀兰轩,已是黄昏时分。夕阳透过窗棂,洒在案头的密信上,映得那些字迹格外清晰。
云溪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粥进来,见沈微澜又坐在案前看信,不由得道:“姑娘,您忙了一天了,快歇歇吧。老夫人那边有周嬷嬷看着,不会有事的。”
沈微澜放下信,端起莲子粥,喝了一口,温热的粥滑入腹中,驱散了几分疲惫。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轻声道:“云溪,你说,侯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?”
“快了。”云溪道,“侯爷在青州做出了政绩,陛下定会看在眼里。等李嵩和慕容瑾的阴谋败露,陛下就会召侯爷回京了。”
沈微澜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没错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耐心等待,同时,把京城的每一个动向,都传递给侯爷。只要我们同心协力,就一定能等到侯爷回来的那一天。”
夜深了,汀兰轩的烛火依旧亮着。沈微澜坐在案前,提笔蘸墨,在一张薄薄的信笺上,写下一行行细密的字迹——李嵩与慕容瑾勾结,三奶奶是内应,江南粮商已启程……
写完后,她将信笺仔细折好,塞进一个特制的竹筒里,交给窗外的秦风:“务必在三日内,将这封信送到青州,亲手交给侯爷。记住,路上小心,避开李嵩的眼线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秦风接过竹筒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沈微澜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默默道:景珩,你在青州,一定要保重自己。京城这边,有我守着,你放心。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她的身上,映出她挺拔的身影。纵然前路漫漫,纵然风雨飘摇,她也会守着这座侯府,守着这份牵挂,静待故人归来。
第二日一早,谢景瑶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得意:“嫂子!成了!三奶奶果然上当了,昨日我故意在库房里抱怨,说府里的存银不够,侯爷在青州快撑不下去了,她今日一早就去了相府,把消息告诉了李嵩的管家!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:“很好。接下来,我们就等着看李嵩的好戏吧。”
正说着,周嬷嬷又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帖子:“主母,相府送来帖子,说是明日要在府中设宴,请您和二姑娘赏光。”
“李嵩设宴?”沈微澜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他这是想试探我呢。也好,我就去会会他,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。”
谢景瑶也来了精神:“嫂子,我陪你一起去!我倒要看看,李嵩那个老狐狸,能说出什么花言巧语!”
沈微澜点了点头,将帖子放在案上,眸光锐利如刀。李嵩想设宴试探她,她便顺水推舟,去探探李嵩的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