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上门对账，理破刁难
第21章上门对账，理破刁难
深秋的侯府，银杏叶铺满回廊，汀兰轩的账房内却气氛紧绷。沈微澜坐在案前，指尖划过摊开的各院月用度汇总表，眉头越皱越紧——二夫人周氏负责的西跨院及附属庄子账目，已逾期三日未交，而今日已是季度账目汇总的最后期限。
“云溪，去西跨院问问二夫人，账目何时能送来。”沈微澜放下笔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接管中馈半年来，各院账目从未有过逾期，周氏此举，显然是故意刁难。
云溪应声而去，不多时便折返，神色带着几分气愤：“姑娘，二夫人说……说她最近身子不适，账目还没核对完，让您再等几日。”
“身子不适？”沈微澜挑眉，“昨日赏花宴上，二夫人还精神抖擞地与人斗草，怎么今日就突然不适了？”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，“看来，我得亲自去西跨院走一趟。”
西跨院正厅内，周氏斜倚在软榻上，身边围着丫鬟捶腿揉肩，桌上摆满了精致点心，哪里有半分不适的模样。见沈微澜进门，她眼皮都未抬一下，慢悠悠道：“沈妹妹怎么来了？我这身子不舒服，怕是招待不周。”
“二夫人说笑了。”沈微澜屈膝行礼，目光扫过屋内的阵仗，“民女今日前来，是为了西跨院的季度账目。按府中规矩，账目需在每月初五前上交，如今已逾期三日，还请二夫人尽快交付，以免影响全府账目汇总。”
周氏终于抬眸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：“账目？哦，我倒是忘了。只是妹妹也知道，我这西跨院人多事杂，还有几处庄子要打理，账目繁杂得很，一时半会儿实在核对不完。再说，妹妹如今掌管中馈，何等能干，也不差我这几日吧？”
“二夫人此言差矣。”沈微澜语气坚定，“府中规矩，不分人多人少，不分院子大小，人人都需遵守。若各院都像二夫人这般拖延，全府账目何时才能汇总完毕？侯爷和老夫人那边，也无法交代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何况，西跨院的账目每月都是固定格式，收支条目也相对简单，按常理来说，三日内足以核对完毕。二夫人拖延不交，怕是另有缘由吧？”
周氏脸色微变，坐直身子道：“沈妹妹这是什么意思？难道是怀疑我故意拖延？我不过是身子不适，想多休息几日，妹妹竟如此揣测我，未免太过刻薄。”
“民女不敢揣测二夫人，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沈微澜道，“季度账目关系到侯府整体财务核算，若逾期未交，不仅会影响后续采买规划，还可能导致账目混乱，滋生贪腐。二夫人身为侯府长辈，理应以身作则，遵守府规才是。”
“长辈？”周氏嗤笑一声，“我虽是二夫人，却比不上妹妹得宠。侯爷和老夫人事事都听你的，你说东，没人敢说西，这侯府中馈，早就成了你沈微澜的一言堂。我不过是晚交几日账目，你便这般上门催促，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？”
“二夫人误会了。”沈微澜神色平静，“民女接管中馈，是奉了侯爷和老夫人的命令，凡事按规矩办事，对事不对人。无论是哪位夫人的账目，都需按时上交，绝无例外。前几日大夫人（江氏）虽被禁足，但她名下的账目，也是按时由丫鬟送来的，二夫人为何不能遵守？”
提到江氏，周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强硬道：“我与她不同！我掌管的庄子最近收成不好，账目混乱，必须仔细核对，不能像某些人那样，只做表面功夫，暗地里中饱私囊！”
这话明显是在影射沈微澜。云溪气得脸色发白，正要反驳，却被沈微澜用眼色制止。
沈微澜浅笑一声：“二夫人若担心账目有误，民女可以留下来，与二夫人一同核对。这样既节省时间，也能确保账目清晰无误，不知二夫人意下如何？”
周氏没想到沈微澜会主动提出一同核对，心中有些慌乱。她本就是故意拖延，想给沈微澜难堪，实则账目早已核对完毕，只是不想轻易上交。如今沈微澜提出一同核对，她若是拒绝，反倒显得心虚。
“既然妹妹如此执着，那便核对吧。”周氏咬了咬牙，吩咐丫鬟，“去把账册拿来。”
丫鬟很快将一叠账册抱了过来，堆在桌上。周氏故意将账册打乱，道：“账目都在这里了，妹妹慢慢核对吧，若是有哪里不清楚，我再告诉你。”
沈微澜并未在意账册的混乱，拿起一本便开始翻阅，指尖在账册上快速划过，时不时用算盘核对数字，动作麻利，神情专注。
周氏坐在一旁，端着茶杯，时不时故意打扰：“妹妹，要不要喝杯茶歇会儿？这么多账目，急不得。”
“多谢二夫人关心，民女不渴。”沈微澜头也未抬，继续核对账目。
半个时辰后，沈微澜放下最后一本账册，抬头看向周氏，语气平静：“二夫人，账目我已核对完毕。西跨院本月总开支八百六十两银子，其中日常用度三百二十两，庄子开销四百五十两，其他杂项九十两。只是，这里有几处疑点，还请二夫人解释一下。”
她将账册推到周氏面前：“第一，庄子开销中，‘修缮房屋’一项列支一百五十两，可据我所知，西跨院的庄子上月刚修缮过，为何本月又有修缮开支？第二，杂项开支中，‘赏赐下人’一项列支五十两，却未注明赏赐的具体事由和受赏人；第三，采买绸缎三十匹，花费八十两，可库房入库记录只有二十五匹，短缺的五匹去向何处？”
周氏脸色煞白，没想到沈微澜核对得如此仔细，连这些细节都不放过。她强作镇定道：“庄子修缮是因为上月修缮得不彻底，有些地方又坏了；赏赐下人是因为他们办事得力，具体受赏人太多，记不清了；绸缎短缺是因为运输途中丢失了，我已经让人去追查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沈微澜挑眉，“上月庄子修缮，有详细的修缮记录和工匠签字，明确注明‘全面修缮，三年无忧’，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就又坏了？赏赐下人，即便受赏人多，也应有登记，这是府中规矩，二夫人不会不知道吧？至于绸缎丢失，运输队伍由侯府专人负责，从未出现过丢失的情况，二夫人说丢失了，可有证据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让周氏哑口无言。她没想到沈微澜如此难缠，不仅核对账目细致入微，还对各院情况了如指掌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周氏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。
沈微澜语气渐冷：“二夫人，府中账目讲究‘账实相符，有据可查’。您这账目中的疑点，若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，民女只能如实禀报侯爷和老夫人，请他们定夺。”
周氏心中一慌，连忙道：“妹妹别急！我……我记起来了，庄子修缮是我记错了，其实是添置农具；赏赐下人是因为我生日，赏给大家的；绸缎短缺是因为我留了五匹自己用，忘了记录。”
“添置农具？”沈微澜拿起账册，“账册上明明写着‘修缮房屋’，怎么会是添置农具？二夫人这是记错了，还是故意虚报开支？”
“我……我是笔误！”周氏急道。
“笔误？”沈微澜冷笑一声，“二夫人，这可不是小事。虚报开支、账目混乱，按府中规矩，可是要受罚的。您身为侯府二夫人，理应以身作则，遵守府规，怎么能如此随意？”
周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心中又气又急。她没想到沈微澜如此不给她面子，竟然当众揭穿她的谎言。
正在这时，谢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前来禀报：“二夫人，沈姑娘，老夫人请你们去正厅一趟。”
周氏心中一喜，以为是救星来了，连忙道：“好，我这就去。”
沈微澜心中了然，想必是老夫人听说了西跨院账目逾期之事，特意让人来请。她跟着周氏一同前往正厅。
正厅内，谢老夫人端坐主位，谢景珩立于一侧。见二人进来，谢老夫人脸色微沉：“周氏，你西跨院的账目为何逾期未交？微澜上门催促，你还故意刁难，可有此事？”
周氏连忙跪倒在地，哭着道：“老夫人，冤枉啊！我并非故意刁难，只是最近身子不适，账目又繁杂，才拖延了几日。沈妹妹误会我了，还当众指责我，我实在委屈。”
“委屈？”谢景珩语气冰冷，“微澜已经将你账目中的疑点告知了我和母亲。虚报修缮开支、赏赐下人无记录、绸缎短缺无证据，这些都是事实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周氏浑身一颤，没想到沈微澜竟然已经把事情禀报给了侯爷和老夫人。她连忙道：“老夫人，侯爷，我知道错了！我不该虚报开支，不该故意拖延账目，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！”
谢老夫人叹了口气：“周氏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微澜接管中馈，一心为公，按规矩办事，你却因为嫉妒，故意刁难，还虚报开支，实在有失体统。”
她转向沈微澜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微澜，此事你处理得很好。从今往后，西跨院的账目由你亲自监管，每月初五必须按时上交，若有逾期或虚报，直接禀报我和侯爷。”
“是，民女遵命。”沈微澜屈膝行礼。
谢老夫人又对周氏道：“你回去后，把账目中的疑点一一整改，虚报的银两如数上交，再闭门思过三日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。若再敢有下次，定当严惩不贷！”
“是，谢老夫人。”周氏不敢再多言，连忙磕头谢恩，灰溜溜地退了下去。
离开正厅后，谢景珩看着沈微澜，眼中满是赞赏：“微澜，你今日做得很好。面对周氏的刁难，你沉着冷静，条理清晰地揭穿了她的谎言，既维护了府规，又没有失了分寸。”
“侯爷过奖了，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沈微澜道，“周氏嫉妒民女得势，故意拖延账目，若不及时处理，恐怕会有更多人效仿，到时候府中账目会更加混乱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谢景珩点点头，“往后，你尽管放手做事，若有人再敢故意刁难，无论是谁，都直接禀报我和母亲，我们定会为你做主。”
沈微澜心中一暖，屈膝行礼：“多谢侯爷信任。”
回到汀兰轩，云溪兴奋地说：“姑娘，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！把二夫人说得哑口无言，还得到了老夫人和侯爷的支持，真是大快人心！”
“这只是暂时的胜利。”沈微澜浅笑，“周氏嫉妒心强，不会就此罢休，日后定会想方设法给我制造麻烦。我们必须更加谨慎，凡事按规矩办事，不给她可乘之机。”
“是，姑娘。”云溪点点头，“奴婢会好好协助姑娘，打理好府中事务，不让任何人刁难您。”
沈微澜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，心中平静而坚定。接管中馈以来，她经历了无数挑战，从江氏的阴谋到周氏的刁难，每一次都化险为夷。她知道，未来的路依旧充满荆棘，但只要她坚守本心，按规矩办事，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，就一定能在侯府站稳脚跟，守护好自己和母亲。
而此刻的西跨院，周氏正对着丫鬟发脾气：“沈微澜那个小贱人！竟敢如此对我！若不是老夫人和侯爷偏袒她，我定要好好教训她！”
贴身丫鬟连忙劝慰：“夫人，您别生气。沈微澜不过是个妾室，就算得了势，也成不了气候。我们以后再找机会，一定能扳倒她！”
周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：“你说得对！我绝不会放过她！下次，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