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新职授命，算策安澜
第53章新职授命，算策安澜
暮春的风裹挟着柳絮纷飞，侯府的紫藤萝开得泼泼洒洒，紫艳艳的花穗垂满了回廊，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。汀兰轩的暖阁里，沈微澜正对着一张铺开的宣纸写写画画，案上堆满了算筹和标注着密密麻麻数字的册子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纸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云溪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玫瑰酥走进来，见她眉头微蹙、眼神专注的模样，忍不住放轻了脚步，将点心搁在案角，轻声道：“姑娘，歇会儿吧。您盯着这些数字瞧了一上午，眼睛都要花了。尝尝这玫瑰酥，厨房新做的，甜而不腻。”
沈微澜抬眸，放下手中的狼毫笔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：“放着吧，等会儿再吃。这河道治理的预算，差一分一毫都不行，我得再核一遍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，谢景珩身着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，腰系玉带，面带喜色地大步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，朗声道：“微澜，好消息！皇上刚刚下旨，擢升我为工部侍郎，全权负责京畿一带的河道治理！”
沈微澜闻言，眼中瞬间亮起光芒，连忙起身迎了上去，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，又看向谢景珩意气风发的模样，由衷地笑道：“太好了！景珩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！河道治理关乎民生，皇上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你，可见对你的信任。”
云溪也跟着凑趣，笑得眉眼弯弯：“侯爷真是太厉害了！这下可是双喜临门，往后侯爷在朝堂上，地位定然更加稳固！”
谢景珩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，握住沈微澜的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，却又难掩一丝忧虑：“皇上信任我，我自然是感激涕零，只是这河道治理，可不是易事。京畿的几条大河，年久失修，汛期一来，两岸百姓就要遭殃。前几任官员要么敷衍了事，要么贪墨工程款，弄得民怨沸腾。我既接了这个差事，就一定要办好，只是……这预算和施工方案，着实让人头疼。”
沈微澜心中一动，指着案上的那些册子，笑道：“巧了，我这一上午，正在琢磨的就是这事。你看，这是我根据历年的河道治理卷宗，还有京畿各河段的水文资料，初步测算出来的预算草案，还有几版施工方案的雏形。”
谢景珩闻言，又惊又喜，连忙俯身翻看那些册子，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满了数字，算筹摆成的阵列整齐有序，每一笔开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从疏浚河道的人工费用，到购置石料、木材的花销，甚至连工匠的伙食、工具的损耗都算得明明白白，旁边还附着几幅河道改道、加固堤坝的示意图，线条简洁，标注精准。
“微澜，你……你这是怎么做到的？”谢景珩看得目瞪口呆，拿起一本预算册，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，“这些数据，比工部衙门里那些老吏算得还要细致！连不同河段的淤泥厚度不同，所需人工有差异都考虑到了！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，拿起一支算筹，在案上比划着道：“这都是外祖父教我的算学知识。河道治理，说到底就是算清楚‘收支’二字——收的是朝廷的拨款、百姓的期盼，支的是人工、物料、时间。我用的是分级核算的法子，将整个工程分成疏浚、筑坝、修堤、引水四个部分，每个部分再细化到河段，按长度、难度分级定价，这样算出来的预算，才能精准无误，既不会浪费银子，也不会因资金不足耽误工期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指向那几幅施工示意图：“至于施工方案，我考虑到京畿河道的特点，提出了‘分段施工，错峰作业’的法子。汛期将至，我们先加固险段堤坝，疏浚下游河道，避免汛期积水；等汛期过后，再集中力量整治上游淤塞严重的河段。这样既能避开汛期的风险，又能提高施工效率。”
云溪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，忍不住插嘴道：“姑娘真是太厉害了！侯爷有了姑娘这个‘军师’，何愁办不好差事？那些工部的官员，肯定都要佩服得五体投地！”
谢景珩也激动地握紧了沈微澜的手，眼中满是敬佩与爱意：“微澜，你真是我的贤内助！有你这预算和方案在手，我心里就有底了。只是我还有个顾虑——工部里有些老油条，惯会钻空子，若是他们见我这预算做得太精准，没法贪墨，怕是会从中作梗。”
沈微澜早有思量，闻言从容道：“这一点我也想到了。我们可以在预算册里加上监理条款，每一笔款项的支出，都要经过三重审核——你这个总负责人、工部的账房、还有皇上派来的御史。另外，施工过程中，实行‘工牌制度’，每个工匠每日领一个工牌，完工后凭工牌领工钱，避免有人虚报人数冒领工钱。物料方面，我们直接和产地的商户签订合约，省去中间环节，既能降低成本，又能防止有人从中渔利。”
“妙！实在是妙！”谢景珩拍手叫好，眼中的忧虑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，“有了这些法子，就算那些老油条想作梗，也找不到空子！微澜，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！”
他正说着，门外传来周嬷嬷的声音：“侯爷，主母，工部的李主事派人送来了河道治理的卷宗和历年的账目，说是侯爷急用的。”
“快请人进来！”谢景珩朗声道。
不多时，一个小厮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，恭敬地放在案上，躬身道：“侯爷，李主事说，这些都是工部关于京畿河道的存档，还有前几任官员留下的烂摊子，让侯爷过目。”
谢景珩点点头，赏了那小厮一锭银子，让他退下了。
沈微澜看着那摞卷宗，眉头微微蹙起：“这些卷宗，怕是不少都被人动过手脚。前几任官员的账目，肯定是一笔糊涂账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谢景珩叹了口气，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，果然看到上面的数字颠三倒四，漏洞百出，“你看，这明明只疏浚了十里河道，账上却写着二十里的人工费用，简直是明目张胆地贪墨！”
沈微澜接过那本账目，仔细翻看了几页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：“这些人，真是胆大包天！拿着朝廷的银子，却不管百姓的死活。景珩，你这次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些歪风邪气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又道：“这样，我们先把这些账目重新核算一遍，找出其中的猫腻，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清单。到时候，若是有人敢在你面前耍花招，你就拿出这份清单，让他们无话可说。”
“好！就这么办！”谢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我定要让那些贪墨之辈，付出应有的代价！”
接下来的几日，汀兰轩的暖阁里灯火通明，沈微澜和谢景珩并肩而坐，一个核算账目，一个整理卷宗，云溪和周嬷嬷则轮流送来点心和热茶，忙得不亦乐乎。沈微澜的算学知识派上了大用场，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，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，一笔笔清晰明了的账目从她笔下流出，前几任官员贪墨的证据，也被一一揪了出来。
这日傍晚，两人终于将所有的账目核算完毕，整理出了一份厚厚的清单和一份精准的预算方案、施工方案。谢景珩看着案上的成果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伸了个懒腰，笑道：“终于大功告成了！微澜，辛苦你了。有了这些，明日我去工部议事，定能让那些老狐狸哑口无言！”
沈微澜揉了揉酸痛的手腕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：“只要能帮到你，再辛苦也值得。河道治理关乎万千百姓的生计，你一定要尽心尽力，莫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。”
谢景珩走到她身边，俯身将她揽入怀中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：“我知道。我定会将河道治理好，让两岸百姓安居乐业。而这一切，都离不开我的好妻子，我的贤内助。”
暖阁外，夕阳西下，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色。紫藤萝的花穗在风中轻轻摇曳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沈微澜靠在谢景珩的怀里，看着案上的方案和清单，心中充满了期待。她知道，这不仅是谢景珩的一次机遇，更是他们共同为百姓谋福祉的开始。
第二日一早，谢景珩身着官袍，带着那份精准的预算和施工方案，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工部衙门。朝堂之上的风雨，即将因这份凝聚着心血的方案而起波澜，而汀兰轩里的那盏明灯，却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。
议事厅里，工部的官员们原本还带着几分轻视，以为谢景珩一个武将出身的人，定是对河道治理一窍不通。可当谢景珩将那份预算方案和施工图纸铺开，将每一笔开支、每一步施工计划都讲得头头是道，甚至拿出前几任官员贪墨的证据时，满座皆惊。
李主事看着那份精准到毫厘的预算，忍不住叹道：“谢侍郎，这份方案，怕是请了高人相助吧？下官在工部数十年，从未见过如此细致周全的预算和方案！”
谢景珩微微一笑，眼中满是自豪：“这是内子所制。内子自幼研习算学，于这些账目测算之事，颇有心得。”
满座官员皆是啧啧称奇，看向谢景珩的目光里，多了几分敬佩。那些原本想从中作梗的人，看着谢景珩拿出的贪墨证据，一个个噤若寒蝉，再也不敢有半点歪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