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功成身退藏锋芒，君心暗记巾帼才
第75章功成身退藏锋芒，君心暗记巾帼才
初夏的风携着蔷薇的甜香，漫过定远侯府的朱红围墙，汀兰轩内，银丝炭早已撤去，只余下几盆冰湃的茉莉，氤氲着沁人的凉意。沈微澜正坐在梨花木案前，翻看新修订的《明德书院学规》，案头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新开的蔷薇，粉白相间，煞是好看。
云溪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进来，见她看得入神，忍不住笑道：“姑娘，您都看了一上午了，歇会儿吧。这西瓜是刚从地窖取出来的，沙甜沙甜的，快尝尝。”
沈微澜放下手中的学规，接过西瓜咬了一口，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，她惬意地眯起眼，笑道：“确实甜。对了，景珩去宫里领赏，怎么还没回来？”
“侯爷这是立了大功，皇上定是要留他在宫里用膳呢。”云溪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汁水，语气里满是欢喜，“这次破了边境走私案，缴获了那么多铁器药材，还抓了三百多个走私犯，侯爷的功劳，怕是要传遍京城了。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，没说话，目光却望向窗外。她知道，这次破案，谢景珩能立下大功，离不开苏砚的周密谋划，更离不开她从账册里挖出的那些关键线索。只是这些，终究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。
正想着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，谢景珩身着一袭簇新的绯色官袍，腰系玉带，面含笑意地走了进来。他一进门，就将手中的赏赐清单递给沈微澜，朗声道：“微澜，你看！皇上赏了咱们侯府黄金五百两，绸缎千匹，还有一块‘忠勇侯’的匾额！”
沈微澜接过清单，细细看了一遍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：“太好了。这下，侯府的声望，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。”
“何止是侯府。”谢景珩走到她身边，握住她的手，眸中满是敬佩，“今日在金銮殿上，皇上特意问起，这次走私案，是如何从账册里找出破绽的。我把你查账的经过，一五一十地说了。”
沈微澜的心猛地一跳，抬眸看向他，眉头微蹙：“你怎么把这事说出去了？女子干政，本就是大忌，何况我还牵扯到了查案之事。”
“你别急。”谢景珩连忙安抚道，“我知道分寸。我只说，是你帮我分析账目，找出了通远号的猫腻，并未提及你参与谋划抓捕之事。皇上听了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。”
正说着，周嬷嬷匆匆进来，神色恭敬地说道：“侯爷，主母，宫里的李公公来了，说是皇上有口谕要传。”
沈微澜和谢景珩对视一眼，皆是心中一动。谢景珩连忙整了整官袍，沉声道：“快请李公公进来。”
不多时，李公公迈着八字步，笑眯眯地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他一进门，就对着谢景珩拱手笑道：“恭喜侯爷，贺喜侯爷！皇上今日在御书房，可是把侯爷好一顿夸呢！”
“劳烦公公跑一趟。”谢景珩连忙让人奉上热茶，“不知皇上有何口谕？”
李公公呷了一口茶，放下茶杯，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：“皇上口谕，定远侯谢景珩，忠勇可嘉，破获走私大案，护边境安宁，赏黄金五百两，绸缎千匹，晋爵一级。另，闻侯府主母沈氏，心思缜密，善查账目，于破案多有裨益，特赏赤金镶珠钗一对，上等云锦十匹，望沈氏日后，继续辅佐侯爷，为国分忧。”
沈微澜闻言，心中微微一震。皇上没有公开表彰她，只是赏了些东西，却特意提及她“于破案多有裨益”，这分明是将她的功劳，暗暗记在了心上。
她连忙拉着谢景珩跪下接旨，恭敬地说道：“臣妾谢皇上隆恩，定当铭记于心，辅佐侯爷，不负圣望。”
李公公笑着将锦盒递给她，道：“沈主母不必多礼。皇上说了，沈主母虽是女子，却有不输男儿的才智，往后侯爷若是再有查案之事，多听听沈主母的意见，准没错。”
这话一出，谢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，沈微澜也不由得心头一暖。皇上这是默许了她参与这些事，更是认可了她的才智。
“公公放心。”谢景珩起身笑道，“微臣定当谨记皇上教诲。”
李公公又寒暄了几句，便起身告辞。谢景珩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口，回来时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走到沈微澜身边，拿起锦盒里的赤金镶珠钗，细细端详着，笑道：“这钗子做工精致，真是配得上你。皇上虽未公开表彰你，可这赏赐，这口谕，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。”
沈微澜接过钗子，插在发髻上，对着铜镜照了照，笑道：“皇上此举，已是周全。若是公开表彰我一个女子，怕是会引来不少非议。这样暗暗记着，于我，于侯府，都是最好的。”
周嬷嬷在一旁看着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主母说得是。皇上英明，知道主母的功劳，又护着主母，真是难得。往后啊，看谁还敢说咱们主母是女子，办不成大事。”
云溪也跟着附和道：“是啊！姑娘的才智，怕是连朝中的那些大人，都要自愧不如呢！”
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。这次破案，最辛苦的是景珩，在边境风餐露宿，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围剿走私犯。我不过是在后方，查查账册罢了。”
“你可别这么说。”谢景珩握住她的手，语气郑重，“若是没有你找出的那些账册线索，我就算在边境待上一年半载，也未必能破得了案。你的功劳，不比我小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小厮的通传声：“侯爷，主母，苏大人来了。”
沈微澜和谢景珩对视一眼，皆是笑道：“说曹操曹操到。快请苏大人进来。”
苏砚身着青布长衫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缓步走了进来。他看到沈微澜发髻上的赤金镶珠钗，又看到桌上的赏赐清单，不由得笑道：“看来，侯爷和主母，都是满载而归啊。”
“苏兄说笑了。”谢景珩拉着他坐下，让人奉上茶水，“这次破案，多亏了你周密的谋划。我已经在皇上面前，替你美言了几句，皇上说，过几日会召你入宫，另有封赏。”
苏砚摆了摆手，笑道：“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。真正的功臣，是你和微澜。微澜，听说皇上特意赏了你钗子和云锦，还夸你心思缜密，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。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，道：“皇上厚爱，我愧不敢当。倒是苏兄，这次的抓捕计划，多亏了你运筹帷幄，才能如此顺利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，皆是心中了然。这次走私案的破获，是他们三人联手的功劳，少了谁都不行。
谢景珩让人摆上酒菜，三人围坐在一起，举杯共饮。
酒过三巡，苏砚放下酒杯，看着沈微澜，认真地说道：“微澜，皇上虽然没有公开表彰你，可他心里，已经认可了你的才能。往后，你若是想做些什么，皇上定是会暗中支持的。比如你的明德书院，若是想扩建，或许可以试试向皇上请旨。”
沈微澜眼睛一亮，这个主意，她不是没有想过。只是明德书院如今规模不大，她怕贸然请旨，会引来非议。可若是有皇上的暗中支持，那就不一样了。
“苏兄说得有理。”谢景珩也点头道，“明德书院如今名声渐起，不少外地的寒门子弟都慕名而来，扩建之事，确实该提上日程了。若是能请得皇上的旨意，不仅能扩建书院，还能让更多的寒门子弟有书可读。”
沈微澜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那我就写一份奏折，详述扩建书院的益处，由你呈给皇上。”
“此事包在我身上。”谢景珩拍着胸脯道。
窗外的蔷薇开得愈发娇艳，风一吹过，花瓣簌簌落下，飘进窗内，落在三人的酒杯里。
苏砚看着杯中漂浮的花瓣，笑道：“今日真是个好日子。案子破了，侯爷晋爵了，微澜得了皇上的赏识，书院又能扩建。这般喜事，怕是要让老天爷都羡慕了。”
沈微澜举杯，笑道：“这杯酒，敬皇上的英明，敬边境的安宁，也敬我们三人，往后依旧同心协力，守护这天下太平。”
谢景珩和苏砚也举起酒杯，三人齐声笑道：“干杯！”
酒液入喉，带着淡淡的蔷薇香，更带着满心的欢喜。
沈微澜看着眼前的两人，心中满是感慨。她一个穿越而来的女子，本以为会在这古代深宅里，平平淡淡地过一生。却没想到，会遇到谢景珩这样的良人，苏砚这样的知己，还能凭着自己的才智，为这天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
皇上的暗中记挂，是对她最大的肯定。她知道，这不是结束，而是一个新的开始。往后的日子里，她会继续辅佐谢景珩，打理好明德书院，用自己的智慧，守护这一方百姓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