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祭祀惊局,礼仪反戈
第9章祭祀惊局,礼仪反戈
入秋后的侯府被一层肃穆笼罩,再过三日便是家族祭祀大典。这是侯府每年最隆重的仪式,需由主母主持,阖家上下按辈分排位行礼,半点差错不得。沈微澜连日来除了核对账目,便是让云溪悄悄打听祭祀的各项礼仪,指尖常握着一卷借来的《侯府礼仪辑要》,在灯下读到深夜。
“姑娘,您何必如此费心?祭祀大典自有夫人主持,您不过是个妾室,只需跟在后面行礼便可,犯不着这般劳神。”云溪一边为她研墨,一边不解地问道。
沈微澜翻过一页书,目光专注:“正因为是妾室,才更不能出错。江氏与周氏早已视我为眼中钉,定会借机找我的麻烦,祭祀大典这般重要的场合,她们怎会放过让我出丑的机会?”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“祭祀排位”“祭品摆放”等条目,“我若不提前做好准备,届时被她们抓住把柄,不仅会受罚,还会让谢景珩颜面扫地,打理账目的权力也会被收回。”
云溪恍然大悟:“还是姑娘想得周全。只是这侯府礼仪繁琐,您短短几日能记熟吗?”
“外祖父曾说,万事皆有规律,礼仪也不例外。”沈微澜浅笑一声,“我已将祭祀的流程、排位顺序、祭品规格都梳理清楚,只要按规矩来,便不会出错。倒是江氏,素来骄纵,或许会仗着主母身份擅自更改礼仪,这反而会成为她的破绽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锦书的声音——自那日泻药事发后,锦书虽未被重罚,却被江氏撤去了伺候沈微澜的差事,如今只做些杂役,语气也没了往日的嚣张:“沈姑娘,夫人让您明日辰时去主院,商议祭祀大典的相关事宜。”
沈微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江氏这是要提前“敲打”她,或许还会故意误导她礼仪细节。“知道了,我明日会准时前往。”
次日辰时,沈微澜准时来到主院。江氏身着正红色褙子,端坐在主位,二夫人周氏坐在侧位,两人神色各异,江氏傲慢,周氏则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沈氏来了,坐吧。”江氏语气平淡,目光却带着审视,“祭祀大典是侯府的头等大事,规矩繁多,你虽是妾室,但也是侯府的人,明日需好生配合,不可出任何差错,丢了侯府的脸面。”
“是,夫人教诲,民女谨记在心。”沈微澜屈膝行礼后坐下,姿态谦卑。
周氏连忙接过话头,故作热心地说:“沈妹妹初入侯府,想必对祭祀礼仪不甚熟悉。姐姐好心提醒你,明日祭祀时,你需站在最后一排,待我们行完礼后,你再上前祭拜,切记不可僭越。”
沈微澜心中一动,她分明在《侯府礼仪辑要》中看到,妾室虽排位靠后,却需与其他侧室一同行礼,并非要等正室行完礼再单独祭拜。周氏这是故意误导她,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错。
“多谢周姐姐提醒。”沈微澜故作懵懂地问道,“只是民女昨日偶然听闻,祭祀排位需按入府先后顺序,侧室们一同站在第二排,待老夫人与侯爷、夫人行完礼后,再一同上前祭拜。不知周姐姐所说的‘最后一排’,是哪个规矩?”
周氏脸色微变,没想到沈微澜竟然提前打听了礼仪,连忙看向江氏求助。
江氏冷冷开口:“周氏说的是老规矩,你初入府不懂,按她说的做便是。本夫人做主,让你站在最后一排,免得你不懂规矩,冲撞了先祖。”
“夫人,”沈微澜抬头,目光坚定,“祭祀大典关乎先祖英灵,礼仪不可擅自更改。《侯府礼仪辑要》中明确记载,‘侧室凡入府满三月者,排位第二排,与诸侧室同拜;未满三月者,站于第二排末位,随众行礼’。民女入府已逾一月,虽未满三月,却也该站在第二排末位,而非最后一排。夫人若是擅自更改礼仪,怕是对先祖不敬。”
江氏没想到沈微澜竟然还找来了《侯府礼仪辑要》,心中又气又恨,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“你倒是有心,还特意去翻了礼仪书。既然如此,便按书中所说,你站在第二排末位便是。”
沈微澜心中冷笑,知道江氏不会就此罢休,定会在其他地方设局。
祭祀大典当日,侯府祠堂庄严肃穆,香烟缭绕。谢老夫人、谢景珩、江氏依次站在第一排,沈微澜与周氏等侧室站在第二排,其余族人按辈分排位,整齐地站在祠堂内。
江氏身着华丽的祭服,手持香烛,正要上前祭拜,沈微澜突然开口:“夫人,且慢。”
众人目光齐聚在她身上,江氏脸色一沉:“沈氏,你何事喧哗?祭祀大典,岂容你放肆!”
“民女不敢放肆,只是发现祭品摆放有误,恐对先祖不敬。”沈微澜语气平静,目光落在供桌上的祭品上,“按《侯府礼仪辑要》记载,祭祀需用三牲五谷,五谷应按‘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’的顺序摆放,且需用青瓷碗盛装;而供桌上的五谷,不仅顺序颠倒,还用了白瓷碗,这不符合礼仪。”
江氏心中一惊,她昨日让丫鬟摆放祭品时,故意让丫鬟弄错了五谷顺序,还用了白瓷碗,本想等祭祀结束后,将责任推到沈微澜身上,说她协助打理祭品时疏忽大意,没想到竟然被沈微澜当场指出。
“一派胡言!”江氏强装镇定,“本夫人亲自吩咐丫鬟摆放的祭品,怎会出错?定是你记错了礼仪,故意在此挑拨离间!”
“夫人若是不信,可问问负责摆放祭品的丫鬟。”沈微澜看向站在一旁的丫鬟,“丫鬟姐姐,昨日夫人是如何吩咐你摆放五谷的?”
那丫鬟脸色惨白,支支吾吾地说:“夫人……夫人让奴婢按‘菽、麦、稷、黍、稻’的顺序摆放,还用了白瓷碗……”
众人哗然,没想到江氏竟然真的更改了祭品摆放顺序。谢老夫人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不满:“江氏,祭祀大典是何等庄重之事,你怎能擅自更改礼仪?”
江氏心中慌乱,连忙解释:“母亲息怒,儿媳并非故意更改礼仪,只是昨日一时疏忽,记错了顺序。”
“疏忽?”沈微澜适时开口,“夫人不仅记错了五谷顺序,还用了白瓷碗。按礼仪,祭祀需用青瓷碗,取‘清敬先祖’之意,白瓷碗多用于日常饮食,不可用于祭祀。夫人身为侯府主母,掌管祭祀之事,怎会连这点基本礼仪都记错?”
周氏见状,连忙上前帮腔:“沈妹妹,夫人定是连日操劳,一时疏忽罢了。祭祀大典正在进行,还是先祭拜先祖吧,这些小事日后再议。”
“周姐姐此言差矣。”沈微澜看向周氏,“祭祀之事无小事,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对先祖的敬意。夫人擅自更改礼仪,若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我侯府不尊先祖,藐视礼仪,这不仅会影响侯府的声誉,还会让先祖英灵不悦。”
谢景珩脸色阴沉,他没想到江氏竟然如此荒唐,为了陷害沈微澜,竟然在祭祀大典上擅自更改礼仪。“江氏,你太让本侯失望了!”
江氏浑身颤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来:“侯爷,儿媳真的是一时疏忽,求侯爷原谅。”
谢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罢了,事已至此,再追究也无济于事。沈氏,你既然熟悉礼仪,便重新安排人摆放祭品,务必按规矩来。”
“是,老夫人。”沈微澜屈膝行礼,转身吩咐丫鬟,“按‘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’的顺序重新摆放五谷,更换青瓷碗,动作快些,不可耽误祭祀。”
丫鬟们连忙应声上前,快速更换祭品。沈微澜站在一旁,仔细监督,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符合礼仪。江氏看着沈微澜有条不紊地指挥丫鬟,心中又气又恨,却无可奈何。
祭品重新摆放完毕,祭祀大典继续进行。沈微澜按规矩站在第二排末位,与其他侧室一同行礼,动作标准,神态恭敬,没有丝毫差错。江氏与周氏则神色尴尬,全程心不在焉,生怕再出什么纰漏。
祭祀结束后,谢老夫人特意留下沈微澜,语气温和:“沈氏,今日多亏了你,否则侯府就要在祭祀大典上出丑了。你心思缜密,熟悉礼仪,真是个难得的人才。”
“老夫人过奖了,民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。”沈微澜屈膝行礼,“能为侯府分忧,是民女的荣幸。”
谢景珩也对沈微澜刮目相看:“你不仅算学出众,对礼仪也如此熟悉,真是出乎本侯的意料。往后府中再有此类事宜,你可多协助夫人打理。”
江氏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却不敢反驳。她知道,经过今日之事,谢老夫人和谢景珩对沈微澜的好感又多了几分,而她自己则颜面尽失。
回到汀兰轩,云溪激动地说:“姑娘,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!不仅识破了江氏和周氏的阴谋,还让她们在众人面前出了丑,真是大快人心!”
沈微澜浅笑一声:“这只是暂时的胜利。江氏和周氏不会善罢甘休,日后还会找机会陷害我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,还要继续小心谨慎。”
“姑娘说得是。”云溪点点头,“不过经此一事,姑娘在侯府的名声也好了许多,老夫人和侯爷都对您颇为赏识,这是好事。”
沈微澜走到窗前,看着院中的落叶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这只是我在侯府立足的一步。江氏和王氏的阴谋还未揭穿,账房里的贪腐还未彻底查清,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她顿了顿,握紧手中的“砚”字玉佩,“我不会让她们轻易得逞,这侯府的后宅,我会一点一点掌控在自己手中。”
而此刻的主院,江氏正对着满桌的祭品大发雷霆,瓷碗摔得粉碎。“贱人!沈微澜那个小贱人!竟然敢在祭祀大典上让我出丑,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!”
周氏坐在一旁,神色不满:“夫人,今日之事都怪你,若不是你非要更改礼仪,也不会被沈微澜抓住把柄。现在倒好,老夫人和侯爷都对她刮目相看,我们反而落了下风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江氏怒视着周氏,“当初是谁出的主意,让我在祭品上动手脚?现在出了差错,反倒怪起我来了!”
周氏脸色一沉:“我只是让你给她找点麻烦,没让你擅自更改礼仪!如今事情败露,我们都成了笑柄,往后在侯府的日子可怎么过?”
“够了!”江氏厉声打断她,“事已至此,说这些也没用。沈微澜那个小贱人越来越碍眼,我们必须尽快想个办法,让她彻底消失!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:“账房里还有我们的人,不如让他们在账目上做手脚,诬陷沈微澜贪污受贿。只要能抓住她的把柄,就能让她身败名裂,被侯爷赶出侯府!”
周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这个主意好!沈微澜如今负责打理账目,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陷害她。只要计划周密,定能让她百口莫辩!”
江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:“沈微澜,你给我等着!今日之辱,我定会加倍奉还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