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账册破迷局，边境缉走私
第73章账册破迷局，边境缉走私
仲夏的风裹挟着燥热，吹过定远侯府的汀兰轩，窗棂半开，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。沈微澜端坐于梨花木案前，案上摊满了密密麻麻的贸易账目，从江南的丝绸茶叶，到西北的皮毛药材，各地商号的往来明细堆积如山，她手中握着一支狼毫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，眉头微蹙，眸中却透着几分锐利的精光。
云溪端着一碗冰镇的莲子羹进来，见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连忙放下碗盏，递上一方锦帕：“姑娘，您都看了整整一天了，歇会儿吧。这莲子羹是刚从地窖取出来的，清热解暑，您快尝尝。”
沈微澜抬手擦了擦汗，接过锦帕，目光却依旧胶着在账册上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：“歇不得。景珩奉命查边境走私案，已经去了半月有余，半点线索都没有。这些贸易账目，是他临走前让人送来的，说是边境的走私货物，多半是通过内地商号转运的，让我帮忙看看有没有破绽。”
她指尖点在一本泛黄的账册上，沉声道：“你看，这是凉州最大的商号‘通远号’的账目，去年他们从江南购进的丝绸，账面记载是十万匹，可实际运到凉州的，却只有八万匹。那两万匹丝绸，凭空消失了，十有八九是被走私到了关外。”
云溪凑近一看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两万匹丝绸！这可不是小数目！那通远号的东家，就不怕被官府查出来吗？”
“他们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。”沈微澜冷笑一声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行数字，“你看，他们把那两万匹丝绸的成本，分摊到了其他货物上，账面看起来亏了些银子，实则是暗度陈仓。寻常人查账，根本看不出端倪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谢景珩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，一身玄色劲装沾着尘土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，却难掩眼底的焦灼。他一进门就抓住沈微澜的手，急声道：“微澜，可有头绪？边境的走私案越来越猖獗，关外的蛮族靠着走私的铁器和药材，实力大增，皇上已经下了严旨，限我一月之内破案，否则……”
沈微澜连忙扶他坐下，给他倒了一杯凉茶，柔声道：“别急，先喝口水缓缓。我看了一天的账目，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她将那本通远号的账册推到谢景珩面前，指着上面的数字道：“你看，通远号去年的丝绸贸易，账面亏空了三万两白银，可他们的东家却依旧锦衣玉食，甚至还在凉州新开了三家分号。这不合常理。还有，他们运往边境的货物，每次都标注‘损耗三成’，可内地商号的损耗，最多不过一成，这其中的猫腻，怕是不小。”
谢景珩接过账册，飞快地翻阅着，越看越是心惊，拍着大腿道：“果然是这样！我在边境查了许久，发现那些走私的货物，都是通过通远号的货栈转运的，可每次去查，都被他们用‘损耗’的借口搪塞过去。我竟没想到，他们的破绽，就藏在账面上！”
“不止通远号。”沈微澜又拿起几本账册，一一指给谢景珩看，“还有甘州的‘裕丰号’，肃州的‘恒昌号’，这几家商号都是凉州通远号的分号，他们的账目上，都有类似的亏空和高额损耗。而且，他们的货物运输路线，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边境的黑风口。”
“黑风口？”谢景珩眸光一凛，黑风口是边境最险峻的隘口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，向来是走私犯的聚集地，“这么说，黑风口就是走私网络的关键节点？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沈微澜点头道，“这些商号的货物，先运到凉州，再以‘损耗’的名义，转运到黑风口，最后走私出关。他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走私链条，通远号是总枢纽，其他商号是分支，黑风口是最终的出货口。”
就在这时，周嬷嬷领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厮进来，那小厮正是谢景珩留在边境的暗卫，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，沉声道：“侯爷，主母，属下查到，三日后，通远号会有一批‘损耗’的货物，运往黑风口，带队的是通远号的二东家，也是走私网络的核心人物！”
谢景珩猛地站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：“好！来得正好！微澜，多亏了你，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！三日后，我亲自带队，去黑风口拦截！”
沈微澜却拉住他，眉头微蹙：“不行。黑风口地势险要，走私犯定然早有防备。你若是贸然前去，怕是会中了他们的埋伏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，该如何是好？”谢景珩问道，他知道沈微澜心思缜密，定有万全之策。
沈微澜沉吟片刻，眸光一亮，道：“我们可以来个将计就计。你先派人假扮成商人，混入通远号的货队，摸清他们的底细。然后，再调遣边境的驻军，埋伏在黑风口的两侧。等他们的货物运到黑风口，准备走私出关时，再一网打尽！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还有，通远号的总号在凉州，他们的账册和往来书信，都是罪证。你派人去凉州，查封通远号的总号，将那些账册和书信全部搜出来，这样一来，就算走私犯想抵赖，也无从狡辩。”
谢景珩听完，忍不住拍手叫好：“妙！真是妙极了！微澜，你真是我的智多星！就按你说的办！”
他转身对那暗卫道：“你立刻赶回边境，让副将带五百精兵，埋伏在黑风口两侧。再派二十个身手敏捷的暗卫，假扮成商人，混入通远号的货队！”
“属下遵命！”暗卫应声，转身匆匆离去。
谢景珩看着沈微澜，眼中满是敬佩：“这次能破获走私案，多亏了你。若是没有你从账册中找出破绽，我怕是要辜负皇上的信任了。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，道：“我们是夫妻，本就该同心协力。再说，这些走私犯，不仅损害朝廷的利益，还资助关外蛮族，危害边境百姓的安危，我岂能坐视不理？”
周嬷嬷端着刚做好的饭菜进来，笑道：“侯爷，主母，你们先吃饭吧。饭菜都要凉了。等吃了饭，再商议也不迟。”
谢景珩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，他拉着沈微澜的手，走到饭桌前，拿起筷子，却又放下，道：“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去边境。这次，定要将这走私网络连根拔起！”
沈微澜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柔声道：“一路小心。边境凶险，你要保重自己。我在侯府等你回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谢景珩握住她的手，眼中满是温柔，“我定会平安归来。”
三日后，边境黑风口。
夜色如墨，山风呼啸，吹得草木沙沙作响。五百精兵埋伏在两侧的山林里，屏声静气，目光紧紧盯着山口的方向。谢景珩身着黑色夜行衣，藏身于一棵大树之上，身旁站着几个假扮成商人的暗卫。
不多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一支长长的货队缓缓驶来，为首的正是通远号的二东家，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，腰间佩着一把弯刀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货队行至黑风口的中央，二东家抬手示意停步，对着山口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。片刻之后，一群身着蛮族服饰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蛮族首领，他操着生硬的汉话，笑道：“二东家，货带来了吗？”
二东家得意地笑道：“那是自然！这次的铁器和药材，足足有五十车！保证让你们满意！”
就在这时，谢景珩猛地站起身，大喝一声：“动手！”
话音未落，两侧山林里的精兵蜂拥而出，箭矢如雨，朝着走私犯射去。假扮成商人的暗卫也纷纷拔出兵刃，冲向二东家。
走私犯们猝不及防，顿时乱作一团。二东家脸色大变，拔刀想要反抗，却被谢景珩一脚踹下马背，死死地按在地上。蛮族首领见状，想要带着人逃走，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士兵拦住，一番激战之后，悉数被擒。
与此同时，凉州的通远号总号也被查封，账册和往来书信被搜出，铁证如山。
半月后，谢景珩凯旋而归。
定远侯府的汀兰轩里，欢声笑语不断。谢景珩将缴获的走私货物清单递给沈微澜，笑道：“微澜，你看！这次一共缴获了五十车铁器和药材，抓获了走私犯三百余人，通远号的东家也被打入天牢！皇上龙颜大悦，不仅赏了我黄金百两，还夸你是‘女中诸葛’呢！”
沈微澜看着清单，眼中满是欣慰：“太好了！边境的百姓，终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。”
苏砚闻讯赶来，看着清单，抚掌大笑：“微澜，你真是厉害！仅凭几本账册，就找出了走私网络的关键节点，这等本事，怕是连朝中的户部尚书都自愧不如！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，道：“这没什么。不过是仔细查账，找出破绽罢了。倒是景珩，在边境出生入死，才是真正的功臣。”
谢景珩握住她的手，眸中满是宠溺：“没有你，我也破不了这个案子。我们夫妻二人，缺一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