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雪中送炭,恩义铭心
第49章雪中送炭,恩义铭心
隆冬时节,寒风裹着碎雪,刮得侯府的朱漆大门呜呜作响。汀兰轩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铜盆里的银丝炭泛着微红的光,将一室烘得暖意融融。沈微澜正和周嬷嬷核对惠民坊上月的账目,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丫鬟慌乱的哭喊声。
“主母!主母!不好了!”一个粗使丫鬟跌跌撞撞地闯进来,脸色惨白,话都说不利索,“陈……陈嬷嬷家的小孙子,突然昏过去了!大夫说……说要用人参、灵芝这些名贵药材吊着,不然……不然怕是撑不过今日!”
沈微澜心头一紧,手中的账册“啪”地一声落在案上。陈氏是侯府的老人,早年跟着谢老夫人陪嫁过来,为人忠厚老实,这些日子帮着打理惠民坊,更是尽心尽力。她的儿子儿媳早逝,只留下一个孙子相依为命,那孩子才五岁,平日里粉雕玉琢的,很是讨喜。
“怎么会突然这样?”沈微澜起身,语速极快,“周嬷嬷,你先让人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,再去库房取一支百年老参、一株野山灵芝,我这就随她过去看看!”
周嬷嬷也是脸色凝重,连忙应声:“是!老奴这就去!”
云溪端着刚温好的姜汤进来,见这阵仗,忙问道:“姑娘,出什么事了?”
“陈嬷嬷的孙子重病,急需药材。”沈微澜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披风裹在身上,“云溪,你去备车,再把我的药箱带上,我先去陈嬷嬷家看看情况。”
“哎!”云溪不敢耽搁,转身就往外跑。
那粗使丫鬟见沈微澜竟要亲自登门,感动得热泪盈眶,连连磕头:“多谢主母!多谢主母!陈嬷嬷知道了,定要感激涕零!”
沈微澜扶起她,沉声道:“快起来,救人要紧,前头带路!”
一行人匆匆出了侯府,马车在风雪中疾驰,不多时便停在了城南一处破旧的小院外。刚下车,就听得院里传来陈氏撕心裂肺的哭声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沈微澜快步走进屋,只见破旧的土炕上,躺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小男孩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一个须发花白的大夫正摇头叹气,收拾药箱准备离开。陈氏跪在炕边,哭得肝肠寸断,看见沈微澜进来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过来就要磕头。
“主母!您可来了!您救救我的孙儿吧!”陈氏泣不成声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“大夫说要百年人参吊命,可我……我哪里有银子买啊!”
沈微澜连忙扶住她,温声道:“陈嬷嬷,快起来,别慌。我带了百年老参和野山灵芝,大夫,您快看看,这些药材可还能用?”
那大夫本已不抱希望,闻言转头看向沈微澜身后的小厮手中捧着的药材,眼睛顿时亮了。他连忙上前,拿起人参仔细端详,又摸了摸灵芝的纹路,连连点头:“够了!够了!这百年老参药性醇厚,野山灵芝更是难得,有了这些,孩子的命算是保住了!”
陈氏一听,当场就瘫软在地,泪水汹涌而出,哽咽道:“多谢主母!多谢主母的大恩大德!老奴……老奴给您磕头了!”
沈微澜按住她,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:“陈嬷嬷,你我都是侯府的人,不必如此见外。先救孩子要紧,有什么话,等孩子醒了再说。”
她转头对云溪道:“把药箱拿来,我帮着大夫配药。”
云溪连忙递上药箱,沈微澜熟稔地拿出银针、药臼,帮着大夫捣碎药材,熬制汤药。屋里的炭火不旺,她又让人添了些炭,渐渐的,暖意驱散了寒意,药香也弥漫开来。
半个时辰后,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熬好了。大夫小心翼翼地扶起孩子,沈微澜则端着药碗,一勺一勺地喂进孩子嘴里。许是药性起了作用,孩子的脸色渐渐红润了些,呼吸也平稳了不少。
陈氏守在炕边,紧紧握着孙子的小手,眼中满是感激,看着沈微澜的目光,更是带着孺慕之情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哟,这是在演哪出戏啊?大冷天的,主母倒是有闲情逸致,跑到这穷酸地方来送温暖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江氏被两个婆子搀扶着,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,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。她如今虽被关在柴房,却仗着自己曾是主母,时不时就闹着要出来透气,婆子们碍着谢老夫人的吩咐,不敢太过苛责,竟被她钻了空子。
陈氏看到江氏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恨意。当初她儿子病重,她曾求过江氏,想借些银子抓药,可江氏不仅分文不给,还骂她是“丧门星”,将她赶了出去。如今孙子重病,江氏竟还敢来看笑话!
“江氏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!”沈微澜冷冷地看着她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还不快回去!”
江氏却不以为意,嗤笑一声,走到炕边,瞥了一眼炕上的孩子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这小杂种,生来就是讨债的!陈氏,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,就算救活了,也是个短命鬼!”
“你胡说!”陈氏气得浑身发抖,冲上去就要和江氏拼命,“我孙子才不是短命鬼!你这个毒妇!当初我求你借银子,你不肯,如今主母好心救我的孙子,你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!”
江氏被陈氏的气势吓了一跳,后退一步,色厉内荏地喊道:“反了!反了!一个下人也敢对我大呼小叫!我可是侯府的前主母!”
“前主母?”沈微澜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,“江氏,你勾结外臣,诬陷忠良,早已被废黜主母之位,贬为庶民!如今不过是个阶下囚,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?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“陈氏是侯府的老人,忠心耿耿,她的孙子,便是侯府的晚辈。我救他,是尽主母的本分。而你,见死不救,落井下石,简直枉为人!”
江氏被沈微澜的气势震慑住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依旧嘴硬:“我就是见死不救,又能怎样?这穷婆子的孙子,死了才好!省得浪费侯府的粮食!”
“你!”陈氏气得眼前发黑,差点晕过去。
沈微澜扶住陈氏,转头对身后的婆子厉声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把江氏带回柴房!严加看管!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她踏出柴房半步!”
“是!主母!”那两个婆子早就看不惯江氏的作威作福,闻言立刻上前,架起江氏就往外拖。
江氏拼命挣扎,尖声骂道:“沈微澜!你这个贱人!我不会放过你的!你给我等着!”
骂声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风雪中。
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,大夫又给孩子把了脉,松了口气道:“好了,药性已经完全吸收了,孩子算是捡回一条命。不过后续还需要好生调养,不能再受风寒了。”
沈微澜点点头,对陈氏道:“陈嬷嬷,孩子醒了之后,就搬到侯府的偏院去住吧。那里暖和,也好方便照顾。往后孩子的药费,都由侯府出,你不用担心。”
陈氏闻言,再也忍不住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沈微澜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:“主母的大恩大德,老奴没齿难忘!往后,老奴这条命,就是主母的!主母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!”
沈微澜连忙将她扶起,柔声道:“陈嬷嬷,快别这样。我说过,我们都是一家人。你安心照顾孩子,惠民坊的事,我会让别人先替你打理,等你忙完了,再回来便是。”
“多谢主母!多谢主母!”陈氏泣不成声,泪水里却满是感激。
云溪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道:“陈嬷嬷,你就放心吧。姑娘最是心善,定会帮你把孩子照顾好的。”
大夫也捋着胡须,赞叹道:“沈主母真是菩萨心肠!侯府有您这样的主母,真是福气啊!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,道:“大夫过奖了。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风雪渐渐小了,夕阳透过窗棂,洒下一片温暖的金光。炕上的孩子轻轻哼唧了一声,缓缓睁开了眼睛,稚嫩的声音带着虚弱:“奶奶……我饿……”
陈氏大喜过望,连忙扑到炕边,哽咽道:“哎!我的乖孙!你醒了就好!醒了就好!”
沈微澜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,今日的雪中送炭,不仅救了一个孩子的性命,更赢得了一颗忠心。往后,侯府的人,定会更加齐心协力,共度难关。
她转身对云溪道:“去马车里把备好的糕点和棉衣拿来,给孩子垫垫肚子,暖暖身子。”
“好嘞!”云溪应声而去。
暖阁里,药香袅袅,暖意融融。陈氏抱着醒来的孙子,看着忙前忙后的沈微澜,眼中的感激,早已化作了滚烫的泪水。她暗暗发誓,此生定要追随主母,为侯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
而此刻,柴房里的江氏,得知孩子被救活,还被沈微澜接到了侯府照顾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她只能蜷缩在冰冷的柴草堆里,看着窗外的风雪,心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可她不知道,她的报应,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