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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掌印

共 10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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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账册藏秘,前朝遗踪

第61章账册藏秘,前朝遗踪

仲春时节,暖风和煦,定远侯府的庭院里,海棠开得如云似霞,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,铺了一地锦绣。汀兰轩的暖阁内,银丝炭早已撤去,只留了一扇窗棂半开着,微风携着花香涌入,拂得案上的宣纸轻轻翻飞。

沈微澜跪坐在软垫上,面前摊开的是十余本泛黄的旧账册,皆是侯府建府以来的收支明细。这些日子她整顿中馈,将府里的账目从头至尾梳理一遍,想着剔除冗余,理清脉络,却不想竟翻出了这几本被压在箱底的旧账。

云溪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蜜瓜进来,见她眉头紧锁,指尖在账册上反复摩挲,不由得放轻了脚步,将果碟搁在案角,轻声道:“姑娘,您都看了一上午了,歇会儿吧。这蜜瓜是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,脆甜得很,尝尝解解乏。”

沈微澜头也没抬,目光依旧胶着在账册上那一行模糊的字迹上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:“云溪,你来看这一笔——”她指着其中一页,指尖微微发颤,“正德三年,府中竟有一笔‘无名开支’,数额高达十万两白银,备注栏里只写了一个‘密’字。更奇怪的是,这笔开支的经手人,竟是侯府的第一代侯爷,也就是景珩的曾祖父。”

云溪闻言,连忙凑上前去看,只见那行字迹果然潦草晦涩,墨色因年代久远有些发灰,却依旧能辨认出数额和那个孤零零的“密”字。她皱起眉头,疑惑道:“十万两?这可不是小数目!侯府建府之初,虽说承蒙皇恩,家底丰厚,可也经不起这般大手笔的无名开支啊。姑娘,这会不会是当年的账房记错了?”

“不可能。”沈微澜断然摇头,指尖划过账册的封面,上面印着的“定远侯府正德三年总账”字样清晰可辨,“曾祖父是出了名的严谨持重,当年追随太祖皇帝打天下,清廉之名传遍朝野,怎会容许账房记错账目?更何况,你再看这几本——”

她又从案头抽出三本账册,一一翻开,每一本上都有一笔数额不小的“无名开支”,从正德三年到正德十年,年年如此,少则五万两,多则十万两,备注栏无一例外都是那个“密”字。

“年年都有?”云溪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难不成是当年侯府藏了什么秘密?”

沈微澜没有答话,脑海中却猛地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外祖父的手札!她记得外祖父的手札里,曾提过前朝末年的一桩秘事,说前朝荣王为了复辟,暗中囤积粮草军饷,其资金来源十分隐秘,似乎与当朝的几位勋贵有关。只是当时她只当是闲话,并未放在心上,如今看来,这两者之间怕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“快!”沈微澜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烁着精光,“把我外祖父的手札取来,就是那本记载前朝秘闻的,我记得是放在最底层的木箱里!”

云溪见她如此急切,不敢耽搁,连忙转身去了内室,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厚厚的、封面已经褪色的手札出来,递到沈微澜手中。

沈微澜接过手札,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她迫不及待地翻开,循着记忆中的页码翻找起来。暖阁内静悄悄的,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海棠花瓣顺着窗棂飘进来,落在手札的纸页上,添了一抹淡淡的香。

“找到了!”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沈微澜低呼一声,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札上的一行字,“你看!外祖父写的——‘正德年间,荣王暗蓄势力,其饷银多由京中勋贵供给,定远侯府曾为其转运,岁输数万,秘而不宣’!”

云溪凑上前,一字一句地念出来,惊得脸色发白:“荣王?就是那个前朝的荣王?他不是早就兵败身死了吗?怎么还和侯府扯上了关系?”

“这就对了!”沈微澜将手札和账册并排放好,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,“账册上的无名开支,正是外祖父笔下的‘岁输数万’!曾祖父当年之所以这么做,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。或许是受了荣王的胁迫,或许是……”

她的话音未落,门外便传来了谢景珩的脚步声,他今日休沐,本想去书房看书,路过汀兰轩时,见暖阁内动静不小,便径直走了进来。

“你们在聊什么?这么热闹。”谢景珩笑着走进来,目光落在案上的账册和手札上,不由得微微一愣,“这不是府里的旧账吗?你怎么翻出来了?”

沈微澜见他进来,连忙起身迎上前,将账册和手札递到他面前,语气急切道:“景珩,你快来看!这是府里正德年间的账册,上面年年都有一笔无名开支,而外祖父的手札里,恰好记载了曾祖父当年为前朝荣王转运饷银的事!两者正好相互印证!”

谢景珩闻言,心中一惊,连忙接过账册和手札翻看。他的神色从最初的疑惑,渐渐转为凝重,又从凝重转为震惊,待到看完最后一页,他猛地合上账册,指尖重重地敲击着案面,沉声道:“竟有此事!我竟从未听父亲提起过!”

“此事事关重大,怕是侯爷们都讳莫如深,不敢轻易提及。”沈微澜蹙着眉头,分析道,“前朝荣王是太祖皇帝的死对头,当年兵败后,其党羽被大肆清算。曾祖父若是真的为他转运过饷银,一旦泄露,整个侯府都要遭殃。想来是曾祖父后来迷途知返,又或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,才没有被牵连,此事也便成了侯府的一桩秘辛,代代隐瞒下来。”

谢景珩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:“定然是这样。曾祖父一生忠君爱国,断不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。想来当年定是有什么苦衷,或许是荣王拿侯府上下的性命相要挟,又或许是……”他说到这里,忽然顿住,目光落在账册上的数额上,“不对。若是被迫,怎会年年都送这么多银子?而且一送就是七年?”

这个问题,恰好问到了沈微澜的心坎里。她也一直在思索这个疑点,闻言沉吟道:“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。或许,曾祖父当年与荣王之间,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?又或者,这笔银子并非是给荣王的军饷,而是另有他用?”

“另有他用?”谢景珩眉头紧锁,“能是什么用途?十万两白银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
沈微澜拿起外祖父的手札,又翻了几页,忽然眼前一亮,指着其中一行小字道:“你看这里!外祖父写着,荣王兵败后,其麾下有一支精锐的暗卫,并未被朝廷剿灭,而是隐匿了起来,据说荣王给他们留下了一笔巨额的经费,让他们伺机而动。这笔经费,会不会就是曾祖父转运的这些银子?”

“暗卫?”谢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你的意思是,曾祖父当年转运的银子,并非是给荣王的,而是给了那支暗卫?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“或许是为了保护什么人。”沈微澜的目光变得悠远,“前朝末年,战乱纷飞,荣王虽是逆贼,却也并非全无心肝。或许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,便托付曾祖父,给麾下的暗卫留一条生路。而曾祖父念及旧情,又或是不忍见那些人落得个惨死的下场,便答应了他。”

云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,忍不住插嘴道:“姑娘,您的意思是,那支暗卫现在还在?他们会不会就是……就是现在的‘影子’组织?”

这话一出,暖阁内的气氛瞬间凝滞。

沈微澜和谢景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
是啊!影子组织!那个神秘莫测、行事狠辣的组织,其前身正是前朝幽影阁,而幽影阁,正是荣王麾下的暗卫!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谢景珩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,“难怪影子组织的行事风格,与前朝幽影阁如出一辙。难怪他们的令牌纹路,会和外祖父手札里的图案相似。原来,他们就是当年荣王麾下的暗卫!”

沈微澜的心跳不由得加速,她将账册和手札紧紧攥在手中,沉声道:“这么说来,侯府和影子组织之间,竟还有着这样一段渊源。曾祖父当年的善举,怕是怎么也想不到,会给后世留下这么大的隐患。”

“隐患?”谢景珩眉头一蹙,“你的意思是,影子组织会来找侯府的麻烦?”

“不好说。”沈微澜摇了摇头,目光凝重,“影子组织的现任首领,行事阴鸷狠辣,野心勃勃。若是他知道了这段渊源,说不定会以此要挟侯府,让我们帮他完成复辟大业。若是我们不从,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
谢景珩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他敢!我定远侯府,岂会受这等逆贼的要挟!若是他真的敢来,我定叫他有来无回!”

沈微澜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,心中稍稍安定,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:“话虽如此,可影子组织势力庞大,遍布朝野,我们不可不防。此事事关重大,我们必须从长计议。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账册和手札,必须妥善保管,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。另外,我们得尽快查清影子组织的底细,尤其是他们的现任首领,到底是谁。只有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”

谢景珩重重地点头,将账册和手札收起来,小心翼翼地放进暗格:“你说得对。此事我会让暗卫加紧调查。只是……”他看着沈微澜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“这件事太过凶险,你往后切不可再独自追查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,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打断他的话,握住他的手,眼中满是坚定,“我们是夫妻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这件事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
谢景珩看着她眼中的光芒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,沉声道:“好!一起面对!”

暖阁外,海棠花瓣依旧簌簌飘落,微风拂过,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。可沈微澜和谢景珩的心中,却沉甸甸的。他们知道,这本旧账册揭开的,不仅仅是一段尘封的往事,更是一个足以撼动朝堂的巨大秘密。而这个秘密,将会把他们卷入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波之中。

云溪看着两人紧握的手,心中也是七上八下,她轻声道:“姑娘,侯爷,要不要把周嬷嬷叫来一起商量?周嬷嬷在侯府待了几十年,或许知道些什么。”

沈微澜和谢景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认同。

“也好。”沈微澜点了点头,“周嬷嬷是侯府的老人,见多识广,或许能给我们一些线索。”

谢景珩扬声喊道:“来人!去请周嬷嬷过来!”

不多时,周嬷嬷便匆匆赶来,她一进暖阁,便察觉到气氛不对,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侯爷,主母,唤老奴来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
沈微澜看着周嬷嬷,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道:“周嬷嬷,我们想问您一件事,关于侯府正德年间的一桩秘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