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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掌印

共 10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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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街肆遇险,砚佩结缘

第7章街肆遇险,砚佩结缘

入夏后的京城愈发燥热,晨光刚过巳时,街面上已蒸腾起阵阵暑气。沈微澜换上一身素色布裙,将“砚”字玉佩贴身藏好,又让云溪取来一顶帷帽戴上,遮住大半容颜。昨日核对采买账目时,发现绸缎、茶叶等物的报价比市价高出近三成,她深知账房仍有江氏余党作祟,若不亲自核实市价,往后打理账目只会处处受制。

“姑娘,真要亲自去?”云溪一边为她整理裙摆,一边担忧道,“街面上鱼龙混杂,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?不如让管家派人去打听便是。”

沈微澜抬手按住帷帽的系带,声音透过薄纱传来,清晰而坚定:“管家手下的人,未必能说实话,说不定还会被江氏的人收买。此事关乎账目清白,我必须亲自去一趟。你放心,我只去城西的绸缎庄和茶铺,速去速回,不会出事的。”

正说着,账房的老管事匆匆赶来,递上一张纸条:“沈姑娘,这是您要的几家店铺的地址,都是京城信誉较好的老字号,您可参考一二。”

沈微澜接过纸条收好,对云溪道:“你留在府中,替我留意账房的动静,若有人暗中打探我的行踪,立刻记下来。”

“是,姑娘保重。”云溪屈膝行礼,目送沈微澜跟着老管事走出汀兰轩。

侯府马车停在街角,沈微澜掀帘下车,让车夫在原地等候,自己则循着纸条上的地址,朝城西走去。城西是京城的商贸繁华之地,街面上车水马龙,叫卖声此起彼伏,绸缎庄、茶铺、粮店鳞次栉比,与侯府的肃穆冷清截然不同。

沈微澜先走进一家名为“锦华轩”的绸缎庄,店内各色绸缎琳琅满目,伙计见她衣着朴素,却气度不凡,连忙上前招呼:“这位姑娘,想看点什么?小店有上好的云锦、蜀锦,还有适合做衣裳的素缎,您随便挑选。”

“劳烦伙计,我想问问中等绸缎的价格。”沈微澜声音温和,目光却在货架上的绸缎样品上扫过,与侯府采买的绸缎比对质地。

“中等绸缎分好几种呢,”伙计热情地介绍,“普通素缎四两一匹,带有暗纹的五两一匹,姑娘要是诚心买,我给您算便宜点。”

沈微澜心中一凛,侯府账册上记录的中等绸缎竟是六两一匹,足足高出二两。“请问伙计,最近绸缎价格可有上涨?”

“没有没有,”伙计摆手,“这几个月绸缎价格一直很稳定,除非是上等云锦,价格才会贵些,中等绸缎哪会随便涨价。”

沈微澜点点头,又问了几种常用绸缎的价格,一一记在心中,随后谢过伙计,转身走出绸缎庄。刚走到街角,准备去下一家茶铺时,突然从旁边巷子里冲出三个地痞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
为首的地痞满脸横肉,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着沈微澜,笑道:“哟,这小娘子长得倒是标志,独自一人在街上走,不怕遇到坏人吗?”

另一个瘦高地痞附和道:“就是,不如跟哥哥们去巷子里坐坐,哥哥们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
沈微澜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帷帽的系带被风吹开,露出大半容颜,清丽的眉眼在阳光下愈发夺目。“你们让开,否则我喊人了!”

“喊人?”满脸横肉的地痞嗤笑一声,“这条街我们说了算,就算你喊破喉咙,也没人敢来救你!识相的,乖乖跟我们走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!”

说着,地痞便伸手去抓沈微澜的手腕。沈微澜侧身避开,心中快速思索对策,她虽懂些防身之术,却对付不了三个身强力壮的地痞。就在这危急时刻,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:“住手!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调戏良家妇女,还有王法吗?”

沈微澜循声望去,只见巷口站着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,面容俊朗,眉目清俊,虽衣着朴素,却自有一股清正之气。他手中握着一卷书,快步走上前来,挡在沈微澜身前。

“哪来的臭书生,敢管爷爷们的闲事?”满脸横肉的地痞怒道,“识相的赶紧滚开,不然连你一起打!”

年轻男子面色平静,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:“天子脚下,朗朗乾坤,你们竟敢如此嚣张,就不怕被官府抓去打板子吗?”

“官府?”瘦高地痞哈哈大笑,“我们大哥可是县衙里有人,官府来了也得给几分薄面!你这书生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
说着,三个地痞便围了上来,挥拳向年轻男子打去。年轻男子身手矫健,侧身避开攻击,反手抓住一个地痞的手腕,轻轻一拧,地痞便疼得嗷嗷直叫。另一个地痞从背后偷袭,被他抬脚踹中膝盖,跪倒在地。为首的满脸横肉的地痞见状,心中发慌,却仍硬着头皮冲上前,结果被年轻男子一拳击中胸口,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。

“滚!”年轻男子冷喝一声。

三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了,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:“你给我们等着!”

危机解除,沈微澜松了口气,抬手整理好帷帽,对年轻男子屈膝行礼:“多谢公子出手相助,小女子感激不尽。”

年轻男子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温和道:“姑娘不必多礼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乃是分内之事。姑娘独自一人在外,多加小心。”

“公子说得是。”沈微澜抬头,透过薄纱看向他,见他气质儒雅,不似寻常百姓,“不知公子高姓大名,日后也好报答。”

“举手之劳,何谈报答。”年轻男子浅笑一声,“在下苏砚,不过是个寒门学子,姑娘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“苏砚?”沈微澜心中一动,这个名字与她贴身佩戴的玉佩上的“砚”字不谋而合。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,却不料动作过大,玉佩从衣襟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苏砚弯腰捡起玉佩,只见那玉佩质地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“砚”字,做工精致。他神色微动,抬头看向沈微澜:“姑娘,这玉佩是你的?”

沈微澜脸颊微红,接过玉佩,贴身藏好,点头道:“正是,这是家母所赠,公子认得此佩?”

“不敢说认得,”苏砚目光复杂地看着她,“只是在下也有一枚同款玉佩,乃是恩师所赠,上面也刻着‘砚’字。”

“哦?”沈微澜心中愈发疑惑,“不知公子的恩师是何人?”

“恩师姓柳,乃是前朝算学家,多年前已病逝。”苏砚缓缓道,“恩师曾说,这对玉佩是他与一位挚友所制,一枚赠予在下,另一枚则赠予他的外孙女。”

沈微澜浑身一震,外祖父姓柳,正是前朝著名算学家!原来眼前这位苏砚,竟是外祖父的弟子!“公子的恩师,可是柳靖远先生?”

“正是。”苏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“姑娘如何知晓恩师的名讳?”

“不瞒公子,柳靖远先生正是我的外祖父。”沈微澜摘下帷帽,露出真容,眼中满是激动,“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外祖父的弟子,真是缘分。”

苏砚看着她清丽的容颜,又想起恩师生前对他提起过的外孙女,心中了然:“原来姑娘是恩师的外孙女,难怪觉得姑娘气质不凡。恩师常说,他的外孙女聪慧过人,精通算学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“公子过奖了,”沈微澜脸颊微红,“小女子沈微澜,不过是略懂皮毛罢了。倒是公子,能得外祖父赏识,想必才华横溢。”

“沈姑娘客气了。”苏砚笑道,“恩师的算学造诣博大精深,在下不过学到些许皮毛。方才见姑娘在绸缎庄询问价格,莫非是在核对账目?”

沈微澜心中佩服他的观察力,点头道:“不瞒公子,我如今在永宁侯府打理账目,发现府中采买价格虚高,故而亲自前来核实。”

“侯府采买价格虚高?”苏砚眉头微蹙,“如今京城物价稳定,若采买价格高出市价过多,想必是有人从中作梗,中饱私囊。”

“公子所言极是。”沈微澜叹了口气,“侯府账房复杂,牵扯甚广,想要查清此事,并非易事。”

“姑娘不必灰心,”苏砚鼓励道,“恩师曾教过,算学之道,不仅在于精准核算,更在于明辨是非,找出破绽。姑娘有如此深厚的算学功底,又有过人的胆识,想必能查清真相。”

沈微澜心中一暖,外祖父的弟子果然与常人不同,不仅才华出众,还善解人意。“多谢公子鼓励。不知公子如今在京城何处求学?”

“在下在城南的寒士书院读书,准备参加今年的科举。”苏砚道,“平日里除了读书,也会关注民生疾苦,发现如今许多百姓因物价上涨、赋税繁重,生活困苦,心中颇为不忍。”

“公子心怀天下,令人敬佩。”沈微澜由衷道,“我外祖父也曾说过,算学不仅能用来核算账目,还能用来治理国家,改善民生。比如合理规划赋税,精准计算粮食产量,都能让百姓受益。”

“姑娘所言甚是!”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光芒,“恩师也常说,‘算学之道,在于经世致用’。如今朝堂之上,许多官员不懂算学,导致账目混乱,赋税不均,百姓怨声载道。若能将算学运用到治国理政中,定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
沈微澜看着他眼中的理想与抱负,心中颇有共鸣:“公子说得对,只是如今朝堂派系林立,想要推行算学治国,并非易事。”

“虽不易,但在下仍愿一试。”苏砚语气坚定,“此次参加科举,便是希望能入朝为官,凭借自己的学识,为百姓做些实事,推行恩师的算学理念。”

沈微澜心中敬佩不已,眼前这位寒门学子,虽出身寒微,却心怀天下,与侯府中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人截然不同。“公子有此抱负,定能如愿以偿。若将来有需要小女子帮忙之处,公子尽管开口。”

“多谢姑娘。”苏砚浅笑一声,“时辰不早了,姑娘独自一人在外,恐有危险,在下送姑娘回侯府吧。”

“不必麻烦公子了,”沈微澜道,“我的马车就在街角,公子还要读书,小女子自行回去便可。”

苏砚点点头,不再坚持:“也好。姑娘切记,日后独自外出,务必多加小心。若遇到困难,可派人到寒士书院送信,在下定当尽力相助。”

“多谢公子。”沈微澜屈膝行礼,“今日之事,再次感谢公子出手相助,改日定当登门道谢。”

“姑娘不必客气。”苏砚看着她,眼中满是温和,“能遇到恩师的外孙女,乃是在下的荣幸。期待与姑娘再次相见。”

沈微澜浅笑颔首,转身朝街角走去。苏砚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握紧手中的书卷,想起恩师的教诲,又想起沈微澜眼中的坚定与聪慧,心中暗忖:这位沈姑娘,绝非寻常女子,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。

沈微澜回到马车旁,车夫连忙掀开帘幕:“姑娘,您可回来了,刚才真是担心死我了。”

“无妨,遇到点小麻烦,已经解决了。”沈微澜上车坐下,心中仍在回味与苏砚的相遇。没想到外祖父的弟子竟如此出色,更没想到这枚“砚”字玉佩,竟让她在异乡遇到了故人。

回到侯府,沈微澜径直回到汀兰轩,云溪连忙迎上来:“姑娘,您回来了!一切还顺利吗?”

“还算顺利,”沈微澜坐下,端起云溪递来的茶,“我已经核实了绸缎和茶叶的市价,账册上的价格确实虚高,看来账房里的问题,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云溪担忧道,“江氏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放心,我已有对策。”沈微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对了,我今日遇到一个人,乃是外祖父的弟子,名叫苏砚,是个寒门学子,才华出众,日后或许能成为我们的助力。”

“真的?”云溪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“那真是太好了!姑娘在侯府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
沈微澜点点头,心中却明白,与苏砚的相遇,只是一个开始。她看着窗外的夕阳,握紧了手中的“砚”字玉佩,心中暗誓:外祖父,您放心,我一定会继承您的遗志,不仅要在侯府站稳脚跟,还要运用算学,为百姓做些实事,不辜负您的期望。

而此刻的寒士书院,苏砚坐在书桌前,看着手中的书卷,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沈微澜的身影。他想起她眼中的聪慧与坚定,想起她与自己谈论算学与民生时的默契,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。他拿出自己的那枚“砚”字玉佩,与沈微澜的玉佩款式相同,只是质地稍逊。

“沈微澜……”苏砚轻声念着她的名字,眼中满是期待,“希望我们能早日再次相见,一同践行恩师的理念,为天下苍生谋福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