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漕运暗流,联手锄奸
第66章漕运暗流,联手锄奸
入秋的京城,天高云淡,可定远侯府的汀兰轩内,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沈微澜端坐于梨花木案后,案上摊着一叠密密麻麻的纸笺,上面皆是关于漕运的账目明细,每一个数字,都像是一把利刃,直刺人心。
云溪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进来,见她眉头紧锁,指尖在纸笺上反复摩挲,不由得放轻了脚步,将碗盏搁在案头,轻声道:“姑娘,您都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了,歇会儿吧。这雪梨润肺,您喝一口润润嗓子。”
沈微澜抬眸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却依旧难掩眸光中的锐利:“歇不得。江崇那老狐狸,在漕运上动手脚不是一日两日了。这些账目,就是他中饱私囊的铁证。只是……还差最后一环。”
她指尖点在其中一张纸笺上,声音沉冷:“你看,这笔漕运损耗的银子,每年都在增加,从最初的十万两,涨到了如今的三十万两。漕运的船只和人手都没增加,损耗为何会翻三倍?分明是江崇和漕运总督勾结,把这些银子揣进了自己的腰包!”
云溪凑近一看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三十万两!这可不是小数目!江尚书真是胆大包天,就不怕东窗事发吗?”
“怕?他有太子撑腰,自然有恃无恐。”沈微澜冷笑一声,将纸笺拢在一起,“太子需要银子豢养死士,江崇需要太子庇护,两人狼狈为奸,早就把朝廷的律法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只是苦了那些靠漕运吃饭的百姓,还有那些眼巴巴等着漕粮救命的灾区灾民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谢景珩的脚步声,他身着玄色常服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,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:“微澜,你要的东西,我拿到了。”
沈微澜心中一喜,连忙起身接过密信,迫不及待地拆开。信上的字迹潦草,却是漕运总督府的一个幕僚所写,详细记录了江崇如何指使漕运总督虚报损耗、克扣漕粮,以及两人分赃的比例。
“太好了!”沈微澜看完密信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有了这封密信,再加上我们手中的账目,就能彻底扳倒江崇了!”
谢景珩却皱起了眉头,接过她手中的纸笺,沉声道:“江崇是户部尚书,位高权重,背后又有太子撑腰。仅凭这些证据,怕是难以撼动他。万一皇上偏袒太子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沈微澜点了点头,眸光却依旧坚定,“所以,我们需要一个盟友。一个能在朝堂上,和太子分庭抗礼,又能让皇上信服的盟友。”
“盟友?”谢景珩沉吟道,“你是说……御史大夫秦岳?”
“正是。”沈微澜微微一笑,“秦大人为人刚正不阿,素来痛恨贪官污吏,而且他是靖王的恩师,与太子本就势同水火。若是能说服他联手,江崇插翅难飞。”
云溪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,忍不住插嘴道:“姑娘,秦大人位高权重,岂是说联手就能联手的?万一他不肯相助,反而把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,那可怎么办?”
“不会。”沈微澜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,“秦大人的独子,去年在江南赈灾时,因为漕粮迟迟不到,染上了瘟疫,不治身亡。他对克扣漕粮的贪官,恨之入骨。只要我们把这些证据摆在他面前,他定会出手相助。”
谢景珩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,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,沉声道:“那我们何时去见秦大人?此事不宜迟,迟则生变。”
“今夜。”沈微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月黑风高夜,正是密会时。秦大人府中有一处别院,名为‘清风苑’,是他平日读书之所,戒备森严,却也最为隐蔽。我们就去那里见他。”
夜幕降临,月色被乌云遮掩,京城的街巷寂静无声。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在夜色中疾驰,最终停在了秦府的后门。沈微澜和谢景珩身着夜行衣,悄然下车,在暗卫的接应下,闪身进了清风苑。
清风苑内,烛火摇曳,秦岳正坐在窗前看书。他年逾花甲,须发皆白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眸,看到沈微澜和谢景珩,并不惊讶,只是淡淡道:“侯爷和主母深夜造访,怕是有要事相商吧?”
沈微澜和谢景珩对视一眼,皆是心中暗叹秦岳的敏锐。谢景珩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秦大人明鉴。今夜前来,确实是有一桩关乎朝廷安危的大事,想与大人商议。”
秦岳放下手中的书,指了指一旁的椅子:“坐。有话直说。老夫的时间,可不多。”
沈微澜也不客套,直接将案上的账目和密信推到秦岳面前,沉声道:“大人请看。这是户部尚书江崇,勾结漕运总督,虚报漕运损耗,克扣漕粮,中饱私囊的证据。每年,他们都会侵吞至少三十万两白银,而这些银子,大多流入了太子的腰包。”
秦岳的目光落在账目上,越看脸色越沉,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。当看到那封密信时,他猛地一拍桌子,怒声道:“竖子!竟敢如此!”
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眼中闪过一丝猩红:“老夫的儿子,就是因为漕粮迟迟不到,才会枉死江南!江崇!太子!老夫与你们不共戴天!”
沈微澜看着他激动的模样,心中了然,轻声道:“大人息怒。如今,我们手中有足够的证据,能扳倒江崇。只要大人肯出手相助,在朝堂上弹劾他,再将这些证据呈给皇上,定能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,也能告慰令郎的在天之灵。”
秦岳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看向沈微澜和谢景珩,沉声道:“你们为何要帮老夫?此事若是成功,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?”
“我们不求好处。”谢景珩朗声道,“只求朝堂清明,百姓安居乐业。江崇祸国殃民,太子野心勃勃,若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,天下必将大乱。我等身为臣子,岂能坐视不理?”
秦岳看着他眼中的真诚,又看向沈微澜坚定的目光,沉默了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好!老夫答应你们!江崇那厮,老夫早就想弹劾他了!只是苦无证据。如今有了这些,定能让他身败名裂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此事事关重大,不可鲁莽。太子势大,我们必须步步为营。明日早朝,老夫会率先发难,弹劾漕运总督,逼江崇出面辩解。届时,你们再将这些证据呈给皇上,让他措手不及!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,补充道:“大人说得对。而且,我们还可以联络那些被江崇克扣过漕粮的官员,让他们联名上书。人多势众,皇上就算想偏袒太子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“妙!”秦岳抚掌大笑,“沈主母果然聪慧过人!就这么办!明日早朝,定要让江崇那老狐狸,栽个大跟头!”
四人又商议了许久,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才各自散去。沈微澜和谢景珩坐在马车上,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,心中皆是一片坦荡。
回到侯府,云溪早已备好了早饭。沈微澜喝了一碗粥,却依旧毫无睡意,对谢景珩道:“你去联络那些官员,我去苏府一趟。苏大人刚正不阿,有他相助,此事定会万无一失。”
谢景珩点了点头,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小心点。江崇的人,怕是已经盯上我们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沈微澜拍了拍他的手背,眼中闪过一丝自信,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不多时,沈微澜便来到了苏府。苏砚听闻她的来意,毫不犹豫地答应了:“江崇那厮,早就该被扳倒了!微澜,你放心,明日早朝,我定然会站在秦大人这边!”
沈微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:“多谢苏大人。”
“不必言谢。”苏砚微微一笑,“这是我分内之事。能为江南百姓做点事,能告慰那些因漕粮延误而枉死的冤魂,我义不容辞。”
翌日早朝,金銮殿上,气氛凝重。秦岳手持奏折,率先出列,朗声道:“陛下!臣弹劾漕运总督李明远,虚报漕运损耗,克扣漕粮,中饱私囊,致使江南灾民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!请陛下严查!”
太子脸色一变,连忙出列道:“父皇!秦大人此言差矣!李总督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,岂会做出这等事?定是秦大人受人蛊惑,冤枉了好人!”
江崇也跟着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明鉴!漕运损耗,皆是天灾人祸所致,与李总督无关!秦大人这般污蔑,怕是别有用心!”
就在这时,谢景珩手持账目和密信,缓步出列,沉声道:“陛下!臣有证据!这是江崇勾结李总督,虚报损耗,克扣漕粮的账目和密信!请陛下过目!”
苏砚也跟着出列,朗声道:“陛下!臣愿为谢侯爷作证!这些账目,皆是臣与沈主母,暗中调查所得,绝无半分虚假!”
紧接着,数十名官员纷纷出列,联名上书,弹劾江崇和李总督。金銮殿上,一片哗然。
皇上看着那些证据,又看着群情激愤的官员,龙颜大怒,猛地一拍龙椅,厉声道:“江崇!李明远!你们好大的胆子!竟敢克扣漕粮,中饱私囊!来人!将这两个逆贼,拖下去!打入天牢!严加审问!”
江崇和李总督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被侍卫拖了下去。太子看着这一幕,脸色惨白,却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金銮殿外,阳光明媚。沈微澜站在宫墙下,看着谢景珩和苏砚走出来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谢景珩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柔声道:“成功了。”
“是啊,成功了。”沈微澜看着湛蓝的天空,眼中满是憧憬,“从此,漕运畅通,江南的百姓,再也不用为漕粮发愁了。”
苏砚看着两人紧握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微澜,你又立了一大功。皇上定会重重赏你。”
沈微澜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:“我不求赏赐。只求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乐业。这,就够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