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田产查弊，法办顽奴
第28章田产查弊，法办顽奴
初春时节，侯府各庄子的年终结账陆续送抵汀兰轩。沈微澜坐在暖阁内，指尖划过一本本账册，窗外的柳枝已抽出嫩芽，屋内却因账册上的异常数字，气氛凝重如冬。
“姑娘，东郊外的柳庄和南坡的杏庄，今年的田租收益比往年少了近三成。”刘管事捧着两本账册，眉头紧锁，“这两个庄子都是侯府的上等田庄，土地肥沃，往年收成向来稳定，怎么会突然减产这么多？”
沈微澜接过账册，仔细翻看，只见柳庄的账册上写着“去年夏遭蝗灾，减产三成”，杏庄则标注“秋雨过多，作物倒伏，收益减半”。她心中一动，抬头问道：“刘管事，去年京郊一带确实有蝗灾和秋雨吗？我怎么没听说？”
“姑娘有所不知，去年京郊确实有零星蝗灾，但并未波及柳庄和杏庄；秋雨虽多，却也不足以让杏庄作物倒伏减半。”刘管事道，“我当时也觉得奇怪，便派人去打听，可柳庄管事赵三和杏庄管事孙奎都说确有此事，还拿出了当地里正的证明。”
“里正的证明？”沈微澜挑眉，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刘管事连忙递上两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确实有里正的签名和手印，内容与账册上的标注一致。沈微澜看着签名，总觉得有些眼熟，忽然想起前几日核对魏良旧账时，见过类似的笔迹。
“云溪，去把魏良当年经手的田庄账册拿来。”沈微澜道。
不多时，云溪抱来一摞旧账册。沈微澜快速翻找，终于在一本十年前的账册上找到了柳庄和杏庄的记录，上面的里正签名与眼前的证明如出一辙。
“刘管事，你看。”沈微澜指着签名，“这是十年前的里正签名，与现在的证明上的签名一模一样。京郊里正三年一换，怎么可能十年前和现在是同一个人？这证明分明是伪造的！”
刘管事凑近一看，果然如此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这……这赵三和孙奎好大的胆子，竟敢伪造证明，克扣田租！”
“看来，这两个庄子的管事早已暗中勾结，多年来一直虚报灾情，克扣田租，中饱私囊。”沈微澜语气冰冷，“魏良当年在位时，恐怕也与他们有所勾结，才让他们逍遥法外至今。”
她起身道：“刘管事，你立刻带人去柳庄和杏庄，将赵三和孙奎看管起来，不许他们与任何人接触。另外，去当地找现任里正核实情况，收集他们伪造证明、克扣田租的证据。我随后便到。”
“是，姑娘！”刘管事应声离去。
云溪担忧地说：“姑娘，赵三和孙奎在当地经营多年，势力盘根错节，我们就这样去查他们，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“危险是肯定的，但侯府的利益绝不能任由他们侵占。”沈微澜道，“你去准备一下，我们即刻出发。”
两日后，沈微澜带着云溪和几名侯府护卫来到柳庄。赵三见侯府突然派人前来，神色慌张，却仍强作镇定地迎上来：“沈姑娘，您怎么来了？庄子里条件简陋，怕是招待不周。”
“赵管事不必客气。”沈微澜语气平静，“我今日前来，是为了核对庄子的田租收益。听闻去年柳庄遭了蝗灾，减产三成，我特来看看实际情况。”
赵三心中一慌，连忙道：“姑娘，确实如此，去年的蝗灾来得突然，好多庄稼都被啃了，收成大受影响。”
“哦？是吗？”沈微澜看向身边的现任里正，“李里正，去年柳庄真的遭了蝗灾？”
李里正连忙道：“回姑娘，去年京郊确实有蝗灾，但并未波及柳庄，柳庄的收成与往年相差无几。”
赵三脸色煞白，没想到沈微澜竟提前找了里正核实，强辩道：“李里正记错了，去年柳庄确实遭了灾！”
“赵管事，你还想狡辩？”沈微澜拿出伪造的证明，“这是你提交的灾情证明，上面的里正签名是十年前的，分明是伪造的！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吗？”
赵三看着证明，再也无法抵赖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姑娘饶命！我……我一时糊涂，才伪造了证明，克扣了田租，求姑娘饶我这一次！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沈微澜冷笑一声，“你在柳庄当管事五年，每年都虚报灾情，克扣田租，累计克扣的田租不下万两银子，这岂是‘一时糊涂’能解释的？”
她转向护卫：“把赵三带下去，严加审讯，让他如实交代克扣田租的去向，以及是否与其他庄子的管事有所勾结。”
“是，姑娘！”护卫们应声上前，将赵三拖了下去。
随后，沈微澜又来到杏庄。孙奎得知赵三已被抓获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，见到沈微澜，直接跪倒在地，哭着道：“姑娘，我认罪！我不该虚报灾情，克扣田租，求姑娘饶了我！”
“孙奎，你倒是识相。”沈微澜道，“你老实交代，你们克扣的田租都去哪里了？是否与魏良有所勾结？”
“田租……田租大部分被我和赵三私分了，还有一部分送给了魏良。”孙奎哭着道，“魏良当年在位时，我们每年都会给他送银子，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让我们虚报灾情，克扣田租。”
真相大白，沈微澜让人将孙奎也看管起来，随后对两个庄子的田产进行了全面清查，核实了实际收成和克扣的田租数额。
回到侯府，沈微澜将调查结果禀报给谢景珩和谢老夫人。
“岂有此理！这两个狗奴才，竟敢如此胆大妄为，克扣侯府田租，还勾结魏良！”谢景珩气得脸色铁青，“微澜，你说该如何处置他们？”
“侯爷，按侯府规矩，管事虚报灾情、克扣田租，应杖责四十，逐出侯府，并追回全部克扣的田租。”沈微澜道，“但赵三和孙奎情节严重，累计克扣田租万两有余，且与魏良勾结，若仅按府规处置，未免太过轻饶。不如将他们交由官府处置，依法严惩，以儆效尤。”
谢老夫人点点头：“微澜说得对。这两个奴才胆大包天，必须严惩，让其他管事看看，背叛侯府、中饱私囊的下场！”
“好！就按你说的办！”谢景珩道，“刘管事，立刻将赵三和孙奎交给官府，附上他们伪造证明、克扣田租的证据，让官府依法处置！另外，追回的田租，一部分补充府中开支，一部分用于改善庄子的设施，提高佃户的待遇。”
“是，侯爷！”刘管事应声离去。
沈微澜又道：“侯爷，老夫人，此次事件也给我们提了个醒。侯府田庄众多，分布较广，对管事的监管存在漏洞，才让赵三和孙奎有机可乘。不如我们建立一套完善的田庄监管制度，定期派人巡查各庄子的收成和账目，与当地里正建立联系，核实灾情和收成情况，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。”
“你说得有道理。”谢景珩道，“此事就交给你负责，你尽快制定一套监管制度，我全力支持你。”
“是，侯爷。”沈微澜屈膝行礼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沈微澜闭门不出，制定了详细的田庄监管制度。制度规定，各庄子每月需提交详细的收支账目和作物生长情况报告；每季度，侯府会派人前往各庄子巡查，核实账目和收成；每年年末，会邀请当地里正和佃户代表，共同核对收成和田租数额；同时，提高佃户的待遇，若发现管事有欺压佃户、虚报灾情等行为，佃户可直接向侯府举报，举报属实者有奖。
制度颁布后，各庄子的管事都收敛了心思，不敢再肆意妄为。侯府的田租收益也较往年有了明显增长。
谢老夫人看着沈微澜制定的监管制度，笑着说：“微澜，你真是个有办法的孩子。有了这套制度，侯府的田庄就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问题了。”
谢景珩也对沈微澜赞不绝口：“微澜，你不仅打理中馈井井有条，还能妥善处理田庄的问题，为侯府挽回了巨大损失。有你在，我真是省心不少。”
沈微澜浅笑：“侯爷，老夫人过奖了。这都是民女的分内之事。”
而此刻的沈府，王氏得知赵三和孙奎被官府严惩，心中暗惊。她没想到沈微澜竟如此厉害，不仅识破了赵三和孙奎的阴谋，还制定了完善的监管制度，断了她想通过侯府管事谋取利益的念头。
“沈微澜这个小贱人，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！”王氏坐在窗前，眼中满是阴狠，“不过没关系，我还有其他办法。侯府的田庄虽然监管严格了，但后宅的争斗从未停止，我总能找到机会，让她身败名裂！”
她转向贴身丫鬟：“你去联络江氏，告诉她，我有办法对付沈微澜，让她在侯府配合我。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丫鬟应声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