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京华暗箭藏凶险
第89章京华暗箭藏凶险
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，打着旋儿掠过定远侯府的朱红围墙，墙内的几株银杏落了满地碎金，踩上去簌簌作响。汀兰轩的暖阁里，银丝炭刚烧上不久，还没驱散多少凉意，沈微澜正坐在案前，借着昏黄的烛火，细细誊写着青州流民安置的明细账目——这是谢景珩托人快马送来的，要她整理妥当后，暗中转交苏砚，再由苏砚寻机呈给陛下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沈微澜握着狼毫的手微微一顿，抬眸看向窗棂，还没来得及出声，就见一道青影如鬼魅般翻窗而入，落地时悄无声息。
“苏兄？”沈微澜松了口气，放下笔起身，“你怎么来了？还是这般悄无声息的，差点吓我一跳。”
来人正是苏砚，他一身青衣沾着夜露的寒气，脸色比平日里沉肃几分，反手将窗户闩紧，才沉声道：“你可知，方才你窗外那棵银杏树上，藏着一个影子的刺客？”
沈微澜的脸色倏地一白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：“刺客？我竟半点都没察觉……”
“无妨，人已经被我解决了。”苏砚的语气很淡，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蝼蚁，他走到案前，目光落在那些账目上，眉头微蹙，“景珩在青州的政绩，你整理得如何了？陛下近来对李嵩的偏袒越发不满，正是递折子的好时机。”
“已经快好了。”沈微澜定了定神，指着案头的一叠纸，“流民安置、水渠修缮、荞麦补种的账目都在这里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只是……影子的人怎么会盯上我？景珩远在青州，他们该是冲着他去才对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苏砚端起桌上的冷茶，喝了一口压了压寒气，“现在的你，才是他们的眼中钉。景珩在青州政绩卓著，民心所向，他们动不了他，便只能来动你——只要你出了事，景珩必定方寸大乱，赶回京城自投罗网。”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，浇得沈微澜浑身发冷。她想起前些日子，府里的马厩莫名失火，幸好发现得早，只烧了几间草料房；还有一次，她去明德书院探望学子，回来的路上，竟有一辆失控的马车朝着她的轿子直冲过来，若非车夫反应快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那些事……也是影子的人做的？”沈微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。
苏砚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：“是我疏忽了。之前只盯着李嵩那边的动静，没想到影子的人竟如此猖獗，敢在京城的眼皮子底下对你动手。你放心，往后我会多派些人手，暗中守着侯府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谢景瑶的声音，带着几分雀跃：“嫂子，我炖了冰糖雪梨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沈微澜连忙朝苏砚使了个眼色，苏砚会意，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。她这才扬声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谢景瑶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，看到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旺，不由得笑道：“嫂子，你怎么还在忙？这都快三更天了。对了，方才我路过院门口，看到秦风大哥领着几个暗卫在巡逻，神色紧张得很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沈微澜接过食盒，强装镇定地笑道：“没什么事，就是最近京城不太平，秦风他们多加防范罢了。你快回去歇着吧，女孩子家熬夜不好。”
谢景瑶却没走，反而凑近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嫂子，我知道你心里苦。大哥不在家，你既要打理后宅，又要操心朝堂的事，还要防着那些坏人。你放心，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，我会帮你守着侯府的！”
看着谢景瑶眼中的坚定，沈微澜的心头一暖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好，有你帮我，嫂子就放心了。快回去睡吧，明日还要去书院呢。”
谢景瑶这才点了点头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。
等她的脚步声走远，苏砚才从屏风后走出来，看着沈微澜眼中的暖意，不由得笑道：“景瑶这丫头，倒是真的长大了。有她在你身边，也能多个人照应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微澜叹了口气，“以前总觉得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，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，竟变得这般沉稳懂事。”
苏砚的神色又沉了下来，走到她面前，语气郑重：“微澜，你听我说。影子的人既然已经动手，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的手段阴狠，防不胜防。往后你出门，一定要带上秦风，还有我派来的人，切不可再单独行动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微澜点了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苏兄，你上次说，慕容瑾的藏身之处，已经查到了线索？”
“嗯。”苏砚道，“就在城西的那座废弃的慕容老宅里。那里机关密布，还有不少死士把守，我不敢轻举妄动。等景珩回京，我们再联手，一举将他们端掉。”
“好。”沈微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“慕容瑾一日不除，京城就一日不得安宁。”
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，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鱼肚白，苏砚才起身告辞。他走到窗边，又回头叮嘱道：“记住，万事小心。无论发生什么事，都不要轻举妄动，等我消息。”
沈微澜点了点头，看着他翻窗而出，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侯府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。秦风领着暗卫，日夜巡逻，苏砚派来的人也暗中潜伏在侯府的各个角落，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沈微澜也格外谨慎，若非必要，绝不踏出侯府半步。
可即便如此，影子的人还是没有放弃。
这日午后，沈微澜正在暖阁里教谢景瑶核对账目，周嬷嬷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进来，笑道：“主母，二姑娘，这是厨房刚炖好的燕窝，快趁热喝了吧。”
沈微澜接过燕窝，刚要喝，却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，与平日里的燕窝味道截然不同。她的心头一动，不动声色地将碗放在案上，对周嬷嬷道：“嬷嬷，这燕窝是哪位厨娘炖的？味道似乎与往日不同。”
周嬷嬷愣了愣，道：“是新来的张厨娘炖的。怎么了，主母？不合您的胃口吗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沈微澜笑了笑，“只是觉得有些新奇。对了，嬷嬷，你去把张厨娘叫来，我问问她这燕窝的做法。”
周嬷嬷点了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谢景瑶凑过来，闻了闻燕窝，疑惑道：“嫂子，这燕窝的味道，是有点奇怪。是不是加了什么新的配料？”
沈微澜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惨叫，紧接着是秦风的声音：“拿下！”
她脸色一变，连忙起身朝外走去。谢景瑶也紧随其后。
只见院子里，周嬷嬷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。秦风正领着几个暗卫，将一个穿着厨娘服饰的女子按在地上，那女子的手中，还握着一个空了的小瓷瓶。
“主母！”秦风看到沈微澜，连忙拱手道，“这女人是影子的刺客！她在燕窝里下了毒！幸好苏大人早有吩咐，让我们盯着厨房的动静，不然……”
沈微澜看着那女子眼中的怨毒，心中一阵后怕。她看向周嬷嬷，柔声道：“嬷嬷，你没事吧？”
周嬷嬷颤抖着摇了摇头，眼泪掉了下来：“老奴……老奴差点害了主母！都怪老奴识人不清，竟让这歹毒的女人混进了厨房！”
“这不怪你。”沈微澜叹了口气，“是影子的人太狡猾了。”
这时，一道青影从院墙上跃下，正是苏砚。他走到那刺客面前，冷声道：“说，慕容瑾派你来的？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？”
那刺客却咬紧牙关，嘴角溢出黑血，竟是当场自尽了。
苏砚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，一脚踢开那刺客的尸体，怒道：“又是这样！这些人，一个个都是死士！”
沈微澜看着地上的尸体，心中一片冰凉。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慕容瑾和李嵩，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。
“苏兄，”沈微澜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身边，“看来，我们不能再等了。必须尽快让景珩回京。”
苏砚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我这就去安排。明日一早，我就派人快马加鞭去青州，让景珩立刻回京。同时，我会向陛下禀明一切，请求陛下派兵，围剿慕容老宅！”
谢景瑶也攥紧了拳头，怒道：“这些坏人，实在是太可恶了！等大哥回来，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！”
夕阳西下，余晖染红了半边天。侯府的庭院里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沈微澜看着苏砚坚定的眼神，看着谢景瑶愤怒的脸庞，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勇气。
她知道，前路必定凶险万分。但她不怕。因为她的身边，有苏砚这样的挚友，有景瑶这样的妹妹，还有远在青州，心心念念着她的谢景珩。
夜色渐浓，苏砚离开了侯府，去安排调兵和送信的事宜。秦风领着暗卫，将侯府的守卫布置得更加森严。沈微澜和谢景瑶并肩站在暖阁的窗前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眼中满是坚定。
“嫂子，”谢景瑶轻声道，“你说，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？”
沈微澜看着远方，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：“快了。等他回来，我们就能一起，将这些魑魅魍魉，全部扫除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