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联姻风波起，姝女自主择

第70章联姻风波起，姝女自主择

隆冬时节，鹅毛大雪纷纷扬扬，将定远侯府的青瓦红墙裹得严严实实，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。汀兰轩的暖阁里，银丝炭烧得正旺，铜炉上煨着的红枣桂圆茶咕嘟作响，甜香漫了满室。沈微澜正陪着谢老夫人坐在窗边绣花，谢景瑶则捧着一本话本，看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，打破了这冬日的宁静。

“瑶儿，仔细看坏了眼睛。”谢老夫人放下手中的针线，嗔怪地看了她一眼，“你都及笄半年了，也该收收心，多学学女红和管家之道，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。”

谢景瑶闻言，吐了吐舌头，放下话本，凑到谢老夫人身边，挽着她的胳膊撒娇：“祖母，我还小呢，不想嫁人。再说了，有嫂子帮着打理侯府，我乐得清闲。”

沈微澜放下手中的绣绷，笑着附和道：“老夫人，瑶儿说得是。她性子活泼，还没玩够呢。婚事不急，慢慢挑就是了。”

谢老夫人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你们啊，就是惯着她。这京城里的世家公子，适龄的也就那么几个，再不挑，好的都被人抢光了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小厮的通传声：“老夫人，主母，侯爷回来了，还带来了靖王殿下的幕僚！”

三人皆是一愣，谢老夫人放下针线，沉声道：“靖王的人？这个时候来做什么？快请他们到花厅奉茶！”

沈微澜眸光微动，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。太子拉拢不成，靖王此刻派人前来，怕是来者不善。她扶着谢老夫人起身，柔声道：“老夫人，您别急，先去花厅看看再说。”

谢景瑶也来了兴致，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，好奇道：“靖王殿下的人？难不成是来给我送赏赐的？”

沈微澜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，笑道：“就你嘴馋。靖王素来深居简出，今日派人来，定是有要事。”

一行人来到花厅，只见谢景珩正陪着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说话，那男子见到谢老夫人和沈微澜进来，连忙起身行礼，笑容满面：“下官见过老夫人，见过沈主母。下官是靖王殿下的幕僚，姓陈。”

“陈先生客气了。”谢老夫人抬手示意他落座，开门见山地问道，“不知陈先生今日前来，有何指教？”

陈幕僚喝了一口茶，放下茶杯，笑容愈发殷勤：“老夫人说笑了。今日下官前来，是奉了靖王殿下的旨意，来给侯府道喜的。”

“道喜？”谢老夫人皱起眉头，“侯府近日并无喜事，不知陈先生何出此言？”

“老夫人有所不知。”陈幕僚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道，“靖王殿下对贵府的景瑶姑娘一见倾心，早已暗中打听了姑娘的生辰八字，今日特意让下官前来提亲，想娶姑娘为侧妃。殿下说了，只要姑娘肯嫁，他日殿下若能成就大业，定封姑娘为正妃，凤冠霞帔，一生荣宠！”

这话一出，满室皆惊。谢景瑶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，猛地站起身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我不嫁！我才不要嫁给靖王当侧妃！”

谢老夫人也皱紧了眉头，沉声道：“陈先生，此事怕是不妥。瑶儿是我们侯府的掌上明珠，若是嫁人，定然是要做正妻的，侧妃之位，怕是委屈了她。”

陈幕僚却不以为意，笑道：“老夫人此言差矣。靖王殿下乃是皇上的亲弟弟，身份尊贵无比。姑娘若是嫁过去，便是皇亲国戚，何等荣耀？再说了，殿下对姑娘一片痴心，将来登基为帝，姑娘便是皇后娘娘，这侧妃之位，不过是暂时的。”

谢景珩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，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厉声道：“陈先生！休得胡言！我妹妹金枝玉叶，岂会做他人的侧妃？靖王此举，怕是没把我定远侯府放在眼里！”

“侯爷息怒！”陈幕僚连忙摆手，“下官绝非此意。殿下是真心喜欢景瑶姑娘，这才前来提亲。殿下说了，若是侯府肯联姻，他日朝堂之上，殿下定与侯府守望相助，荣辱与共。太子势大，殿下也是想与侯府结为盟友，共渡难关啊。”

沈微澜一直沉默不语，此刻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：“陈先生，靖王殿下的好意，我们心领了。只是婚姻大事，关乎儿女终身幸福，并非朝堂博弈的筹码。瑶儿是个有主见的孩子，嫁不嫁，嫁给谁，该由她自己做主。”

陈幕僚的目光落在沈微澜身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却依旧不死心道：“沈主母，话虽如此，可这联姻之事，于侯府百利而无一害。如今太子与殿下势同水火，侯府坚守中立，看似稳妥，实则危机四伏。若是与殿下联姻，有了殿下的庇护，太子便不敢轻易动侯府分毫，这难道不是好事吗？”

“好事？”沈微澜冷笑一声，“陈先生怕是忘了，党争最是凶险。今日与靖王联姻，他日若是靖王败了，侯府便会沦为阶下囚；若是靖王胜了，瑶儿嫁的是侧妃，他日宫中后位之争，怕是会身不由己。这般祸福难料的‘好事’，我们侯府消受不起。”

谢景瑶也连忙点头，攥着沈微澜的衣袖，急声道：“嫂子说得对！我才不要做什么侧妃！我要嫁，就嫁一个一心一意待我、只娶我一人的男子，哪怕他是个寻常百姓，我也心甘情愿！”

陈幕僚看着谢景瑶坚定的模样，又看了看沈微澜和谢景珩眼中的决绝，知道此事怕是难成，不由得叹了口气：“罢了。既然姑娘心意已决，下官也不便强求。只是下官回去之后，怕是难以向靖王殿下交代啊。”

谢景珩冷哼一声：“这是我侯府的家事，与靖王何干？陈先生请回吧，替我们转告靖王殿下，联姻之事，恕难从命。”

陈幕僚无奈，只得起身告辞，临行前还不死心地看了谢景瑶一眼，摇了摇头，怅然离去。

待陈幕僚走后，谢老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拍着胸口道：“真是吓死我了！靖王这是想把瑶儿当成棋子啊！还好瑶儿性子烈，不肯嫁。”

谢景珩也松了口气，走到谢景瑶身边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柔声道：“瑶儿，委屈你了。刚才没吓到你吧？”

谢景瑶摇了摇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拉着沈微澜的手，哽咽道：“嫂子，谢谢你。刚才若不是你帮我说话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
沈微澜握住她的手，柔声道：“傻丫头，谢我做什么？婚姻大事，本就该由你自己做主。别人再好的荣华富贵，若是你不喜欢，也都是枉然。你放心，有我和你哥哥在，定不会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。”

“是啊。”谢景珩点头道，“瑶儿，你想嫁什么样的人，尽管告诉哥哥。哥哥就是走遍天涯海角，也帮你寻来。哪怕你想嫁个寻常书生，哥哥也绝无二话。”

谢景瑶破涕为笑，擦了擦眼泪，道：“我才不要寻什么天涯海角呢。我相信，缘分到了，自然会遇到对的人。”

谢老夫人看着孙女脸上的笑容，也笑了起来，道：“好好好，都依你。往后啊，谁也别想逼我们瑶儿嫁人。咱们瑶儿这么好，定会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好郎君。”

暖阁里的红枣桂圆茶还在咕嘟作响，甜香弥漫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却丝毫吹不散屋内的暖意。沈微澜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靖王的联姻提议，看似是荣耀，实则是陷阱。幸好瑶儿性子刚烈，不肯妥协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
正说着，云溪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梅花酥进来，笑道：“老夫人，主母，侯爷，姑娘，尝尝刚烤好的梅花酥，甜得很呢。”

谢景瑶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，眉眼弯弯：“好吃！还是云溪姐姐的手艺好。”

沈微澜看着她娇俏的模样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你啊，就是个小吃货。不过吃了这梅花酥，可得把刚才的烦心事都忘了。”

“早忘了！”谢景瑶拍了拍肚子，笑道，“有这么多好吃的，还有这么多疼我的家人，我才不会为了那些烦心事伤神呢。”

众人闻言，皆是一阵大笑。笑声穿过窗棂，飘进漫天风雪里，带着融融的暖意。

陈幕僚回到靖王府，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靖王。靖王听完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抚掌大笑：“好一个有主见的谢景瑶！好一个深明大义的沈微澜！本王倒是越来越欣赏这定远侯府了。”

陈幕僚疑惑道：“殿下，联姻不成，反倒是打草惊蛇，怕是得不偿失啊。”

“得不偿失？”靖王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本王要的，从来都不是一个侧妃。本王要的，是定远侯府的中立。今日试探一番，知道他们不会投靠太子，这就够了。至于谢景瑶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如此有主见的女子，本王倒是越发感兴趣了。来日方长，本王有的是时间。”

而此时的定远侯府，暖阁里的欢声笑语依旧。沈微澜看着窗外的雪景，心中却隐隐有了几分担忧。太子和靖王的争斗，愈演愈烈，侯府想要独善其身，怕是越来越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