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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掌印

共 10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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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悍妇藏私,冷眼观祸

第38章悍妇藏私,冷眼观祸

侯府主院的暖阁里,熏香燃得正旺,却驱不散满室的寒凉。江氏斜倚在铺着貂绒褥子的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嵌宝的护甲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。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她的贴身丫鬟青禾掀帘而入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
“夫人,夫人!天大的好消息!”青禾压低声音,却难掩雀跃,“朝堂上出大事了!江尚书和李丞相联手弹劾谢将军,说他掌管的军需账目亏空了五万两白银!皇上龙颜大怒,给了谢将军三日时间核查,若是查不出证据,怕是要革职查办,打入天牢呢!”

江氏闻言,手中的护甲“啪”地一声落在膝头,她猛地坐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声音都微微发颤:“此话当真?五万两亏空?父亲和李丞相果真动手了?”

“千真万确!”青禾连连点头,凑到江氏耳边,“奴婢特意让在外头当差的表哥打听的,说是朝堂上都炸开了锅,江尚书呈了厚厚的账册,铁证如山,谢将军百口莫辩!皇上已经下旨,让大理寺随时待命,就等三日之后定夺呢!”

“好!好!真是太好了!”江氏抚掌大笑,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,“沈微澜那个小贱人,谢景珩那个瞎了眼的,他们也有今天!亏空五万两,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!谢景珩一倒,看那个沈微澜还怎么得意!”

她站起身,在暖阁里踱来踱去,脚步轻快,全然没了往日被禁足的阴郁。这些日子,她被谢景珩禁足在主院,连院门都不得踏出,看着沈微澜在后宅呼风唤雨,连谢景瑶都对她另眼相看,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。如今听到谢景珩遭了大难,只觉得心头郁气一扫而空,畅快不已。

“夫人,您说谢将军这次能翻身吗?”青禾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听说沈姑娘精通算学,会不会找出什么证据来?”

“证据?”江氏嗤笑一声,停下脚步,不屑地瞥了青禾一眼,“沈微澜那点雕虫小技,也配跟我父亲斗?我父亲是什么人?户部尚书!掌管天下钱粮几十年,想要伪造几本账册,简直易如反掌!别说沈微澜一个后宅妇人,就算是再厉害的算学大家来了,也找不出半点破绽!”

她走到妆台前,拿起一面菱花镜,看着镜中自己虽有些憔悴却依旧美艳的面容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:“谢景珩若是倒了台,侯府的爵位保不住,沈微澜那个小贱人,定会被发卖为奴!到时候,我看她还怎么跟我斗!”

“夫人英明!”青禾连忙附和,“等谢将军倒了,夫人您还是侯府的主母,这侯府的一切,还不是您说了算?”

江氏满意地点点头,正得意间,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声:“夫人,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来了。”

江氏脸色微变,眉头一蹙,她如今被禁足,老夫人鲜少派人来主院,今日张嬷嬷突然到访,怕是来者不善。她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衣襟,沉声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
张嬷嬷掀帘而入,一身青灰色的比甲,神色肃穆,见到江氏,只是微微颔首,并未行礼:“夫人,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江氏心中咯噔一下,面上却强装镇定:“嬷嬷,我身子不适,怕是不便过去。不知老夫人唤我何事?”

“夫人是真不适,还是假不适,老夫人心里清楚。”张嬷嬷语气冷淡,不卑不亢,“老夫人说了,此事关乎侯府生死存亡,夫人若是还认自己是侯府的主母,就立刻随老奴过去。”

江氏心中一紧,隐隐猜到了老夫人的用意,脸色沉了下来:“嬷嬷不妨直说,老夫人究竟有何吩咐?”

张嬷嬷看着她,缓缓开口:“将军在朝堂上被人诬陷军需亏空五万两,此事想必夫人已经知晓了。老夫人的意思是,夫人乃是江家的女儿,这些年在侯府攒下的私产颇丰,如今侯府有难,还请夫人拿出私产,暂且填补这五万两的亏空,先度过眼前的难关。”

“什么?”江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拔高了声音,尖利的嗓音刺破了暖阁的静谧,“让我拿出私产填补亏空?张嬷嬷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那谢景珩亏空的是军需,是他自己惹下的祸,关我什么事?凭什么要我拿出私产?”

“夫人!”张嬷嬷的语气重了几分,“将军是侯府的顶梁柱,若是将军倒了,侯府便会树倒猢狲散,夫人您的主母之位,您的荣华富贵,又从何而来?唇亡齿寒的道理,夫人不会不懂吧?”

“唇亡齿寒?”江氏冷笑连连,眼中满是不屑,“我江家乃是名门望族,父亲是户部尚书,兄长在朝中为官,就算侯府倒了,我也能回江家,照样锦衣玉食,荣华富贵!倒是你们,没了谢景珩这座靠山,怕是要流落街头,任人欺凌!”

她走到张嬷嬷面前,仰着下巴,语气刻薄:“张嬷嬷,你回去告诉老夫人,我的私产,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,一针一线,一厘一毫,都来之不易,休想让我拿出来填补那个白眼狼的亏空!他谢景珩宠妾灭妻,对我不仁不义,如今遭了报应,是他活该!我不落井下石,已是仁至义尽!”

张嬷嬷看着江氏这般蛮横无理的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,声音都在颤抖:“江氏!你……你真是铁石心肠!枉费将军当初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,待你不薄,你如今竟说出这等绝情的话!侯府养着你,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!”

“我就是白眼狼又如何?”江氏毫不在意,反而抱臂冷笑,“我实话告诉你,谢景珩倒台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他若是真被打入天牢,我定会备好酒菜,好好庆祝一番!至于沈微澜那个小贱人,我定要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!”

青禾站在一旁,看着江氏这般模样,心中暗暗着急,却不敢多言。她知道,夫人这是被怨恨冲昏了头脑,却不想想,若是侯府真的倒了,夫人的日子,怕是也不会好过。

张嬷嬷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江氏,半晌说不出话来,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:“好!好一个绝情绝义的江氏!老奴这就回去禀报老夫人!你就等着后悔吧!”

说罢,张嬷嬷转身拂袖而去,连头都不曾回一下。

看着张嬷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江氏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,她转身对青禾道:“去,给我拿壶酒来!我要好好喝几杯,庆祝这个天大的好消息!”

“夫人,这……这怕是不妥吧?”青禾犹豫着开口,“老夫人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,万一……”

“怕什么?”江氏打断她的话,眼中满是嚣张,“老夫人如今自身难保,还能拿我怎么样?难不成还能将我赶出侯府不成?我是江家的女儿,她若是敢动我,我父亲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!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,三日之后,谢景珩便会身败名裂,到时候,这侯府就是我说了算!我想做什么,谁也管不着!”

青禾不敢再多言,只能转身去取酒。不多时,一壶烫好的桂花酿被端了上来,江氏拿起酒杯,自斟自饮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,眼中的怨毒却越来越深。

她想起沈微澜在赏花宴上大放异彩的模样,想起谢景珩握着沈微澜的手,眼中满是温柔的模样,想起谢景瑶对沈微澜改观,与她称姐道妹的模样,心中的恨意便如同潮水般汹涌。

“沈微澜,谢景珩,谢景瑶……”江氏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你们都给我等着!三日之后,便是你们的死期!我要看着你们一个个身败名裂,坠入地狱!”

她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入喉,却烧不尽她心中的怨毒。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景珩被打入天牢,沈微澜被发卖为奴,谢景瑶流落街头的惨状,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。

而此刻,福寿院的暖阁里,张嬷嬷正将江氏的话一字一句地禀报给谢老夫人。谢老夫人躺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,听完张嬷嬷的话,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咳出一口血来。

“老夫人!”张嬷嬷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扶住她,“您别生气,当心身子!”

谢老夫人摆摆手,气息微弱,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:“枉我当初那般看重她,以为她是个端庄贤淑的女子,能好好辅佐景珩,打理侯府……没想到,她竟是这般绝情绝义,心如蛇蝎的妇人!景珩真是瞎了眼,娶了这么个毒妇!”

“老夫人,您别难过。”张嬷嬷轻声安慰道,“江氏不肯拿出私产,我们还有沈姑娘。沈姑娘聪慧过人,精通算学,定能帮将军找出证据,洗清冤屈。”

谢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她想起沈微澜一次次化解危机的模样,想起她的沉稳与智慧,心中稍稍安定了些:“是啊……还有微澜……微澜是个好孩子,有她在,定能帮景珩度过难关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看向张嬷嬷,语气坚定:“你去告诉微澜,就说老身求她,一定要帮景珩洗清冤屈。侯府上下,都靠她了!”

“老奴遵命。”张嬷嬷躬身应下,转身快步离去。

暖阁里,只剩下谢老夫人一人,她望着窗外的天色,眼中满是忧虑。三日时间,何其短暂,江崇与李嵩布下天罗地网,想要脱身,谈何容易?

而主院的暖阁里,江氏依旧在饮酒作乐,她哪里知道,她的幸灾乐祸,她的冷眼旁观,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。沈微澜早已在暗中布下棋局,只待三日之后,在朝堂之上,掀起一场惊涛骇浪,将她和她的父兄,一同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