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科场风波,同心论道
第11章科场风波,同心论道
冬月的京城寒风料峭,侯府书房内却暖意融融。沈微澜正与谢景珩核对年末采买预算,指尖划过账册上“寒门学子冬衣捐助”的条目,忽然听得院外管事禀报:“侯爷,寒士书院的苏砚公子求见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沈微澜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向谢景珩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自上次街肆相遇后,她虽与苏砚通过两封书信,多是探讨算学典籍与民生见闻,却不知他为何会突然登门求助。
谢景珩放下茶盏,眉宇间带着几分探究: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身着青布长衫的苏砚快步走入书房,往日清俊的面容此刻满是焦灼,衣衫上沾着尘土,显然是赶路而来。他见沈微澜也在,眼中闪过一丝局促,随即敛衽行礼:“草民苏砚,参见侯爷,见过沈姑娘。”
“苏公子不必多礼。”谢景珩示意他落座,“听闻你此次乡试拔得头筹,本侯还未恭喜你。今日登门,可是为了春闱之事?”
苏砚坐下后,神色愈发凝重:“侯爷明鉴,草民此次前来,正是因春闱之事求助。前日贡院公布的考官名单中,主考官竟是礼部侍郎赵谦,而赵谦与江尚书素有往来,更是王氏的远亲。”
沈微澜心中一凛,王氏与江氏勾结之事尚未彻底揭穿,赵谦身为他们的党羽,定会在春闱中对苏砚百般刁难。
“这又如何?”谢景珩端起茶盏,语气平淡,“科举取士,凭的是真才实学,考官即便与他人有交情,也不敢公然舞弊。”
“侯爷有所不知。”苏砚急声道,“草民在乡试中曾直言抨击赋税不均之弊,触动了赵谦等权贵的利益。日前已有流言传出,赵谦扬言要让草民‘名落孙山’,甚至要在考卷中寻错处,治草民‘妄议朝政’之罪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稿,双手奉上:“这是草民乡试的策论原稿,其中详细阐述了‘以算学厘定赋税,惠及寒门百姓’的主张,想来已被赵谦等人视为眼中钉。”
谢景珩接过文稿,快速翻阅起来,沈微澜也凑在一旁细看。策论中字字珠玑,既引经据典,又结合市井实情,提出的赋税改革方案条理清晰,极具可行性,绝非空谈。
“你的主张确实大胆。”谢景珩放下文稿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但也正因如此,才会得罪那些既得利益者。赵谦身为礼部侍郎,手握春闱阅卷之权,想要打压你,确实易如反掌。”
苏砚起身拱手,语气恳切:“侯爷素有贤名,素来重视寒门人才。草民并非贪图功名,只是希望能通过科举入朝,践行恩师‘算学经世致用’的理念,为百姓谋福祉。如今科场遇阻,唯有侯爷能为草民做主,求侯爷出手相助!”
沈微澜见状,适时开口:“侯爷,苏公子才华横溢,心怀天下,实乃难得的人才。若因权贵打压而错失良机,不仅是苏公子的遗憾,更是朝廷的损失。”
“沈姑娘说得是。”苏砚看向沈微澜,眼中满是感激,“前日与姑娘书信往来,姑娘也曾提及侯府采买改革,以算学规范流程,为百姓节省开支,这与草民的理念不谋而合。草民相信,唯有让更多有识之士入朝,才能推行革新,改变如今的积弊。”
谢景珩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,心中已然明了。沈微澜与苏砚皆是心怀理想之人,且都精通算学,若能让苏砚顺利通过春闱,日后必能成为自己的助力,对抗江氏与王氏的势力。
“你想让本侯如何帮你?”谢景珩语气郑重。
“草民恳请侯爷向皇上举荐,更换春闱主考官,或是允许草民在考卷中单独署名,由皇上亲自审阅。”苏砚语气坚定,“草民对自己的才学有信心,只要能得到公平的机会,定能不负侯爷所望。”
谢景珩沉吟片刻:“更换主考官事关重大,且赵谦背后有江尚书支持,贸然举荐恐引发朝堂纷争。不过,让皇上亲自审阅你的考卷,倒是可行。本侯明日便入宫面圣,向皇上举荐你这位寒门奇才。”
苏砚大喜过望,连忙叩首:“多谢侯爷恩典!草民若能顺利入朝,定当效犬马之劳!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谢景珩扶起他,“本侯并非徇私,只是惜才。你若真有本事,便该在朝堂之上施展抱负,而不是被埋没在科场的暗箱操作中。”
沈微澜看着苏砚如释重负的模样,心中也松了口气:“苏公子,恭喜你。有侯爷相助,春闱定能顺利过关。”
“这还要多谢沈姑娘从中斡旋。”苏砚看向沈微澜,眼中满是真诚,“若不是姑娘在侯爷面前为草民美言,侯爷未必会如此爽快地答应。”
谢景珩见状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你们二人倒是志同道合。今日天色已晚,苏公子一路奔波,想必也累了,不如就在侯府客房歇息一晚,明日再回书院。”
苏砚连忙推辞:“多谢侯爷好意,草民不敢叨扰。如今心愿得偿,草民只想尽快回书院温习功课,备战春闱。”
谢景珩点点头:“也好。本侯明日入宫后,会派人告知你结果。”
苏砚再次行礼,转身准备离开。沈微澜见状,连忙道:“苏公子,请留步。我有几本外祖父留下的算学孤本,或许对你备战春闱有所帮助,我这就去取来给你。”
“多谢沈姑娘!”苏砚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沈微澜快步走出书房,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锦盒回来,将锦盒递给苏砚:“这里面是《算学新论》和《民生算策》,都是外祖父生前的心血之作,其中有许多关于赋税、民生的算学应用,或许能给你启发。”
苏砚接过锦盒,小心翼翼地打开,看着里面泛黄的书页,心中满是感动:“沈姑娘,这份恩情,草民没齿难忘。日后若有机会,定当加倍奉还。”
“公子不必如此。”沈微澜浅笑一声,“外祖父一生致力于算学革新,若他知晓自己的著作能帮助到志同道合之人,定会十分欣慰。”
谢景珩看着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“苏公子,沈姑娘如今负责侯府采买改革,你对民生革新颇有见解,不如趁今日之便,好好交流一番。本侯也想听听,你们这些年轻人对寒门革新有何高见。”
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光芒: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。草民以为,如今寒门学子最大的困境,便是缺乏晋升之路。科举虽为寒门提供了机会,但科场舞弊、权贵打压层出不穷,许多有才华之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施展抱负。”
沈微澜点点头:“苏公子所言极是。不仅如此,寒门学子即便通过科举入朝,也因缺乏背景,难以推行自己的主张。就如采买改革,我虽能在侯府推行,但若是放到朝堂之上,面对各方势力的阻挠,恐怕也难以实施。”
“姑娘说得对。”苏砚语气沉重,“草民曾在乡下调研,发现许多百姓因赋税繁重、物价虚高,生活困苦。而这些问题的根源,便是权贵勾结、贪污腐败。想要改变现状,不仅需要有识之士入朝,更需要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,约束权贵的权力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建立这套制度?”谢景珩问道,眼中带着一丝赞赏。
“以算学为基,以制度为纲。”苏砚语气坚定,“首先,应建立全国统一的赋税核算体系,用算学精准计算各地的粮食产量、人口数量,制定合理的赋税标准,避免权贵偷税漏税;其次,应规范官员考核制度,将民生改善、财政节约纳入考核指标,让官员真正为百姓做事;最后,应扩大寒门学子的晋升渠道,设立专项科考,选拔有特殊才能之人,不受背景、门第限制。”
沈微澜补充道:“苏公子的主张十分可行。就如侯府的采买改革,正是通过建立采买台账、双人监督、价格锁定等制度,才避免了浪费和贪污。若能将这套制度推广到全国的财政管理中,定能为朝廷节省大量开支,惠及百姓。”
“你们说得都有道理。”谢景珩点点头,“只是,这些改革主张触及了太多权贵的利益,推行起来定会困难重重。江尚书、赵谦等人,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受损。”
“草民明白。”苏砚语气坚定,“但为了天下百姓,草民愿迎难而上。即便前路坎坷,也绝不退缩。”
沈微澜看着苏砚眼中的理想与抱负,心中满是敬佩:“苏公子,我虽身处后宅,但也愿尽己所能,支持你的革新事业。侯府的采买改革,便是我为革新事业迈出的第一步。日后你若在朝堂之上遇到困难,我定会在侯府为你提供助力。”
苏砚心中一暖,看着沈微澜清澈的眼眸,仿佛看到了恩师柳靖远的影子:“沈姑娘,有你这句话,草民更有信心了。恩师曾说,‘志同道合者,不以山海为远’。今日能与姑娘、侯爷相识,实乃草民之幸。”
谢景珩看着二人惺惺相惜的模样,心中愈发确定,苏砚是个可塑之才。“好了,时候不早了,苏公子也该回书院了。明日入宫后,本侯会尽快给你消息。”
苏砚再次行礼:“多谢侯爷,多谢沈姑娘。草民告辞。”
沈微澜送苏砚走出侯府大门,寒风中,苏砚握着手中的锦盒,转身对沈微澜道:“沈姑娘,春闱之后,草民定会登门道谢。也盼着日后能与姑娘一同践行革新理念,为天下苍生谋福祉。”
“苏公子,一路保重。”沈微澜浅笑颔首,“我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看着苏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沈微澜心中思绪万千。她知道,苏砚的春闱之路,只是寒门革新的第一步,未来还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们。但她坚信,只要他们志同道合,携手并进,就一定能改变现状,实现外祖父和苏砚的理想。
回到书房,谢景珩看着沈微澜若有所思的模样,笑道:“你与苏砚,倒是真的志同道合。”
沈微澜回过神,屈膝行礼:“侯爷,苏公子是外祖父的弟子,又心怀天下,是难得的人才。若能让他顺利入朝,不仅能为侯爷分忧解难,还能推动革新事业,惠及百姓。”
“本侯明白。”谢景珩语气郑重,“明日入宫,本侯定会尽力举荐他。不过,你也要做好准备,江氏和王氏得知此事后,定会从中作梗。”
“民女明白。”沈微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她们越是阻挠,就越说明苏公子的威胁。民女定会小心应对,不让她们的阴谋得逞。”
谢景珩看着沈微澜坚定的眼神,心中愈发欣赏。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不仅聪慧过人,还有着超乎常人的胆识和抱负。他忽然觉得,将侯府的采买事务交给她,是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
而此刻的江府,江尚书正与赵谦密谈。“赵大人,苏砚那个寒门小子,竟然想通过永宁侯府的关系,让皇上亲自审阅他的考卷,你可不能让他得逞!”
赵谦冷笑一声:“江大人放心,苏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竟敢妄议朝政,得罪了那么多权贵,就算有永宁侯举荐,皇上也未必会重用他。明日春闱阅卷,我定会让他名落孙山!”
“好!”江尚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,“只要苏砚不能入朝,沈微澜就少了一个助力,永宁侯府也无法与我们抗衡。日后朝堂之上,还是我们说了算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