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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女掌印

共 10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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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慈母病危,毒计暗藏

第63章慈母病危,毒计暗藏

入夏的风裹挟着蝉鸣,聒噪得人心烦意乱。定远侯府的上房院内,却一片死寂,连平日里最活泼的雀鸟,都敛了声息,只敢在枝头怯怯地蹦跶。谢老夫人躺在拔步床上,面色蜡黄,气息奄奄,床前围满了太医和丫鬟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。

沈微澜守在床边,紧紧攥着老夫人枯瘦的手,指尖冰凉,眼眶泛红。不过是一夜之间,素来硬朗的老夫人竟突然昏厥,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,脉象却越诊越乱,只说是积劳成疾,开了几副汤药,却半点起色都没有。

“老夫人,您醒醒啊……”沈微澜声音发颤,强忍着泪意,俯身凑近老夫人耳边,轻声道,“您还没看着景珩建功立业,还没看着侯府子孙满堂,您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……”

老夫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却终究没有睁开眼,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嗬嗬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周嬷嬷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进来,见此情景,眼圈也红了,哽咽道:“主母,先让老夫人喝药吧。太医说了,这药能续命,说不定喝了就好了。”

沈微澜点点头,接过药碗,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,小心翼翼地送到老夫人唇边。可药汁刚碰到唇瓣,老夫人便猛地呛咳起来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气息愈发微弱。

“快!快把药碗拿开!”沈微澜惊呼一声,连忙替老夫人顺气,心中却疑窦丛生。老夫人的病来得蹊跷,这汤药喝了两副,非但不见好,反而愈发严重,这里面怕是有什么不对劲。
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谢景珩急促的脚步声,他一身官袍未脱,风尘仆仆地闯进来,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老母亲,脸色瞬间煞白,一个箭步冲到床边,声音都在发抖:“娘!娘您怎么样了?”

沈微澜起身扶住他,含泪摇头:“还没醒。太医说……说情况不太好。”

谢景珩踉跄着跌坐在床边,握住老夫人的手,滚烫的泪滴砸在老夫人的手背上:“娘,儿子不孝,没能在您身边尽孝……您醒醒,您看看儿子啊……”

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太医,双目赤红,厉声质问道:“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?!我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?!开的药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?!”

那太医姓王,是太医院的院判,平日里在宫中颇受敬重,此刻却被谢景珩问得脸色发白,连忙躬身道:“侯爷息怒!老夫人这是积年的病根,一朝爆发,凶险得很。下官已经尽力了,只是……只是老夫人的脉象实在诡异,下官一时之间,也难以对症下药。”

“诡异?”沈微澜眸光一凛,上前一步,盯着王太医道,“王太医,您是太医院的院判,医术高明,怎么会连病因都查不出来?老夫人昨日还能下床走动,今日却昏迷不醒,这其中,当真没有别的缘故?”

王太医眼神闪烁,不敢与沈微澜对视,支支吾吾道:“这……这下官就不知了。人体脉象,千变万化,老夫人年事已高,病情反复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
沈微澜心中的疑虑更甚,她看着王太医闪躲的眼神,又瞥了一眼桌上那碗剩下的汤药,忽然想起一事——这王太医,是前日江氏的娘家哥哥江大人亲自举荐来的!

江氏被禁足柴房,一直怀恨在心,难不成……是她暗中勾结了江大人,买通了王太医,想要加害老夫人?!

这个念头一出,沈微澜只觉得浑身发冷,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对谢景珩使了个眼色,沉声道:“侯爷,王太医舟车劳顿,怕是也累了。不如先让王太医下去歇息,我们再另请高明。”

谢景珩虽是心急如焚,却也看出了沈微澜眼中的深意,当即点头道:“也好。王太医,今日辛苦你了,先去偏厅歇息吧。”

王太医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告退,脚步却有些踉跄,显然是心虚了。

待王太医走后,沈微澜立刻对周嬷嬷道:“周嬷嬷,快!把那碗剩下的汤药端过来,再取一根银针来!”

周嬷嬷虽不明所以,却也不敢怠慢,连忙照做。沈微澜接过汤药和银针,将银针缓缓探入药汁之中。不过片刻功夫,那原本亮闪闪的银针,竟变得乌黑!

“果然有毒!”沈微澜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在发颤,“这汤药里被人下了毒!老夫人喝了这药,怎么可能好得起来?!”

谢景珩见状,目眦欲裂,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,震得床幔都晃了晃:“江氏!又是江氏那个毒妇!我就知道她贼心不死!竟敢对我娘下毒手!我今日非杀了她不可!”

“侯爷!冷静点!”沈微澜连忙拉住他,沉声道,“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!老夫人还在昏迷,当务之急是请一位靠谱的太医来诊治,查出这毒的来历,对症下药!”

谢景珩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眼中满是血丝:“你说得对!是我太冲动了。可是……如今太医院的人,怕是都被江大人打点过了,我们该找谁?”

“我有办法。”沈微澜眸光坚定,“外祖父生前,曾与太医院的李太医交好。李太医为人正直,医术高超,且从不与朝中权贵同流合污。我这就派人去请他!”

她转头对云溪道:“云溪,快!备一匹快马,去李太医府上,请他立刻过来!切记,此事要保密,不可走漏半点风声!”

“是!”云溪应声,转身就往外跑,脚步飞快。

周嬷嬷看着那碗乌黑的汤药,气得浑身发抖:“江氏那个毒妇!老夫人待她不薄,她竟然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!老奴这就去柴房,撕烂她的嘴!”

“别去。”沈微澜拦住她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现在去质问她,她定然不会承认。反而会打草惊蛇,让她背后的江大人有了防备。等李太医来了,治好老夫人,我们再拿出证据,让她身败名裂,死无葬身之地!”

谢景珩紧紧攥着拳头,咬牙道:“微澜说得对!此仇不报,我誓不为人!”

不多时,云溪便领着李太医匆匆赶来。李太医年逾花甲,须发皆白,精神却矍铄得很。他一进门,便顾不上寒暄,径直走到床边,为老夫人诊脉。

屋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李太医的脸。只见他眉头紧锁,手指在老夫人的腕上轻轻搭着,时而沉吟,时而点头,神色变幻不定。

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李太医才收回手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谢景珩连忙上前,急切地问道:“李太医,我娘怎么样了?还有救吗?”

李太医捋了捋胡须,沉声道:“老夫人脉象紊乱,气息微弱,确实是中了毒。不过万幸的是,这毒并非烈性毒药,而是一种慢性的迷药,长期服用,会让人四肢无力,神志昏沉,最终衰竭而亡。老夫人刚服用不久,毒性尚未深入骨髓,还有的救。”

“太好了!”沈微澜和谢景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。

李太医又道:“只是这毒颇为刁钻,需要用银针排毒,再辅以汤药调理,方能痊愈。而且,调理期间,切不可再让老夫人接触任何外人送来的东西,以防再遭暗算。”

“多谢李太医!”谢景珩对着李太医深深一揖,“只要能救我娘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!”

“侯爷客气了。”李太医连忙扶起他,“沈老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,我为老夫人诊治,是分内之事。”

说罢,李太医便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银针,消毒之后,小心翼翼地刺入老夫人的穴位。他手法娴熟,动作精准,不多时,便见老夫人的指尖渗出几滴乌黑的血珠。

“这便是毒血了。”李太医解释道,“排出毒血之后,再服下我开的解药,老夫人不出三日,便能醒转。”

沈微澜悬着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她看着李太医忙碌的身影,又看向床上的老夫人,眼中闪过一丝后怕。若非她及时发现了汤药里的毒,后果不堪设想。
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喧哗,只见王太医带着几个侍卫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江氏。

江氏虽然依旧穿着粗布囚衣,脸上却带着一抹狰狞的笑意,指着沈微澜,尖声道:“沈微澜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擅自更换太医,延误老夫人的病情!王太医可是太医院的院判,你竟敢怀疑他的医术?!”

王太医也跟着附和道:“谢侯爷,沈主母!下官乃是奉了江大人之命,前来为老夫人诊治。你们擅自将下官赶走,又请来这山野村夫,是何居心?!”

谢景珩看着江氏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正要发作,却被沈微澜拉住。

沈微澜缓步走上前,目光冰冷地扫过江氏和王太医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山野村夫?李太医的医术,可比你这个草菅人命的庸医高明多了!王太医,你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,尝尝你亲手开的汤药?”

她抬手示意周嬷嬷,周嬷嬷立刻端着那碗乌黑的汤药走了过来,将银针递到王太医面前。

王太医看着那根乌黑的银针,脸色瞬间惨白,连连后退:“不……不是我!这不是我做的!”

江氏见状,心中一慌,却依旧嘴硬道:“你胡说八道!这汤药明明是你让人换了!你想陷害王太医,陷害我哥哥!”

“陷害?”沈微澜冷笑一声,扬声道,“来人!把柴房的两个婆子带上来!她们可是亲眼看到,你昨日偷偷摸摸地给王太医塞了银子!”

话音未落,两个婆子便被侍卫带了上来,她们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道:“侯爷饶命!主母饶命!我们亲眼看到,江氏给王太医塞了五十两银子,让他在汤药里下毒,加害老夫人!”

铁证如山,王太医再也撑不住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痛哭流涕道:“侯爷饶命!是江大人逼我的!我若是不照做,他就杀了我的全家!求侯爷饶命啊!”

江氏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:“不是我!不是我!你们都是诬陷我!”

谢景珩看着眼前的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沉声道:“来人!将江氏和王太医拖下去,关进大牢!待我娘醒转之后,再交由皇上发落!”

侍卫们应声上前,将江氏和王太医拖了下去。江氏的哭喊声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庭院深处。

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。李太医收起银针,对沈微澜和谢景珩道:“老夫人的毒血已经排出,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,静心休养即可。”

沈微澜和谢景珩连忙道谢,眼中满是感激。

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窗棂,洒在老夫人的脸上,映得她的脸色好看了些许。沈微澜守在床边,握着老夫人的手,心中暗暗发誓,往后定要加倍小心,绝不能再让老夫人和侯府的人,受到半点伤害。

谢景珩走到她身边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微澜,谢谢你。又一次救了侯府,救了我娘。”

沈微澜靠在他的怀里,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释然:“我们是一家人,不必言谢。只要老夫人能平安无事,一切都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