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朝堂构陷,军需惊变
第37章朝堂构陷,军需惊变
初夏的风裹挟着燥热,吹进肃穆的紫宸殿,殿内的气氛却比隆冬还要凛冽三分。
早朝的钟声刚歇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衣袂肃然,鸦雀无声。谢景珩身着绯色官袍,立于武将之列,身姿挺拔如松,眉宇间带着几分刚正之气。他近日正奉旨核查边关军需,忙得脚不沾地,此刻却敏锐地察觉到,朝堂之上的气氛有些异样——江尚书江崇与丞相李嵩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,两人眼底都藏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精光。
皇上高坐龙椅之上,神色威严,目光扫过众臣:“众卿今日可有本启奏?”
话音刚落,江崇便出列躬身,声音洪亮,字字清晰:“启禀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
皇上颔首:“江爱卿请讲。”
“陛下,”江崇抬眼,目光直直射向谢景珩,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,“臣近日核查户部账目,发现边关军需账目存在重大纰漏!谢景珩将军奉旨掌管军需调度以来,账目混乱不堪,经臣反复核算,竟亏空了整整五万两白银!”
“什么?!”
一语既出,满朝哗然。
百官们瞬间炸开了锅,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,一道道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景珩身上。五万两白银,可不是小数目,足够支撑边关一支军队半年的粮草开销,这等亏空,轻则革职查办,重则株连九族!
谢景珩眉头紧锁,心中一沉,他掌管军需以来,每一笔账目都亲力亲为,核对再三,绝无半分差错,江崇此言,分明是诬陷!
“江尚书,”谢景珩出列,声音沉稳,不卑不亢,“你说军需账目亏空五万两,可有证据?”
江崇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账册,高举过头顶:“陛下,这便是臣核查出的账目明细!每一笔出入都清晰记录,谢将军掌管的军需库,去年冬月调拨棉衣十万件,账面上花销三万两,可实际送达边关的棉衣,却不足五万件,余下的两万两白银不知所踪;今年春,调拨粮草五万石,账册显示耗费两万两,可边关送来的奏报却说粮草短缺,经查,竟是粮草分量不足,那两万两白银,亦是凭空消失!前后相加,恰好亏空五万两!”
皇上脸色一沉,伸手道:“呈上来!”
太监连忙将账册呈至龙案之上,皇上一页页翻看,眉头越皱越紧,脸色也愈发难看。
丞相李嵩见状,也出列躬身,沉声附和:“陛下,臣也有佐证!臣近日收到边关守将密函,言说军需物资屡屡短缺,将士们冬无暖衣,春无饱食,怨声载道!谢景珩身为军需掌管之人,玩忽职守,中饱私囊,致使边关军心浮动,此乃大罪啊!”
“李丞相此言差矣!”谢景珩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如刀,直视李嵩,“边关守将的密函,可否呈给陛下过目?再者,棉衣调拨之事,我亲自派人押送,抵达边关时,守将还曾回函确认数量无误,何来不足五万件之说?粮草调拨,亦是有户部官员随行监督,分量分毫不差,江尚书与李丞相所言,纯属无稽之谈!”
“谢将军这是要狡辩吗?”江崇步步紧逼,语气咄咄逼人,“账册在此,铁证如山!难不成是臣与李丞相联手诬陷你不成?谢景珩,你身为朝廷命官,不思报国,反而监守自盗,克扣军需,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,对得起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吗?”
“我没有!”谢景珩怒喝一声,胸膛微微起伏,“账目是你亲手核查的,谁知道你有没有暗中篡改?江尚书,你与我素有间隙,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地诬陷,究竟是何用意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江崇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臣一心为国,怎会做出篡改账目这等卑劣之事?谢景珩,你亏空军需,证据确凿,还敢在此咆哮朝堂,真是胆大包天!”
两人针锋相对,互不相让,紫宸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,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百官们也分成了两派,一派是江崇与李嵩的党羽,纷纷出言附和,要求严惩谢景珩:
“陛下,谢景珩亏空军需,罪证确凿,绝不能轻饶!”
“是啊!边关将士安危系于军需,谢将军此举,无异于通敌叛国!”
“请陛下下旨,将谢景珩打入天牢,彻查此事!”
另一派则是与谢景珩交好的官员,他们深知谢景珩的为人,纷纷出言求情:
“陛下,谢将军一向刚正不阿,忠心耿耿,此事定有蹊跷!”
“是啊,五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,谢将军家境殷实,何须冒此大险克扣军需?还请陛下明察!”
皇上坐在龙椅之上,脸色阴晴不定,他看着龙案上的账册,又看了看争执不休的谢景珩与江崇,心中一时难以决断。谢景珩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,智勇双全,忠心耿耿,他不愿相信谢景珩会做出这等事;可江崇与李嵩乃是朝廷重臣,两人联手举证,又有账册为证,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。
“陛下,”李嵩再次开口,声音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此事事关重大,绝非儿戏!军需乃是国之根本,不容有半点差池!谢景珩身为掌管之人,难辞其咎!臣恳请陛下,即刻下旨,罢免谢景珩的官职,交由大理寺彻查,若查证属实,当按律严惩,以儆效尤!”
江崇也连忙附和:“李丞相所言极是!请陛下明断!”
谢景珩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,心中冷笑连连,他知道,这是江崇与李嵩联手设下的圈套,目的就是要扳倒他,除去他们夺权路上的绊脚石。而那所谓的亏空账目,定然是他们伪造的!
“陛下,”谢景珩深吸一口气,躬身行礼,语气诚恳而坚定,“臣掌管军需以来,兢兢业业,不敢有丝毫懈怠,每一笔账目都有据可查,绝无亏空之说!江尚书与李丞相手中的账册,定是伪造的!臣恳请陛下,允许臣亲自核查账目,与江尚书当面对质,还臣一个清白!”
“哼,你这是垂死挣扎!”江崇嗤笑一声,“账册铁证如山,你还有什么可对质的?”
“江尚书何必如此心急?”谢景珩抬眼,目光如炬,“若是账册属实,我谢景珩甘愿领罪!可若是账册有假,那诬陷朝廷命官之罪,又该当如何?”
江崇脸色微变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皇上沉吟片刻,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威严:“此事事关重大,朕不能偏听偏信。谢景珩,朕准你三日时间,核查军需账目,与江崇当面对质!三日后,在紫宸殿再次议此事,若你能证明清白,朕便还你公道;若你不能,休怪朕无情!”
“臣遵旨!”谢景珩躬身领命,心中却沉甸甸的。三日时间,何其短暂,江崇与李嵩既然敢在朝堂上发难,定然是做足了准备,想要在三日内找出证据,洗清冤屈,绝非易事。
江崇与李嵩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,三日时间,足够他们再做手脚,让谢景珩永世不得翻身!
早朝散去,百官们议论纷纷地离开紫宸殿,谢景珩刚走出宫门,便被苏砚拦住了去路。苏砚身着翰林官袍,脸色焦急:“谢将军,您没事吧?江崇与李嵩这是摆明了要诬陷您啊!”
“我没事。”谢景珩摇摇头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旧坚定,“他们伪造账目,设下圈套,就是要置我于死地。我绝不能让他们得逞!”
“可是三日时间太短了,”苏砚忧心忡忡地说,“军需账目繁杂,堆积如山,想要在三日内核查清楚,找出他们伪造的破绽,谈何容易?更何况,江崇掌管户部,定然会从中作梗,不让您轻易接触到原始账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景珩沉声道,“但我别无选择。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微澜了,她精通算学,心细如发,或许能帮我找出账目里的破绽。”
“沈姑娘?”苏砚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“对!沈姑娘精通算学,之前侯府田庄的账目舞弊,就是她查出来的!有她帮忙,定能事半功倍!”
谢景珩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:“微澜聪慧过人,定能帮我找到证据。只是此事凶险,若是我出事,还请苏兄多多照拂微澜与侯府。”
“谢将军说的哪里话!”苏砚连忙道,“我们是盟友,理应同舟共济!我这就回翰林院,查阅历年的军需账目记录,看看能不能找到江崇伪造账目的蛛丝马迹!”
两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只见一名侯府的家丁策马而来,翻身下马,焦急地禀报道:“将军!不好了!老夫人听闻您在朝堂上被诬陷的消息,急火攻心,晕过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谢景珩脸色骤变,心中一紧,“快!备马!回府!”
他翻身上马,扬鞭而去,马蹄声急促,卷起漫天尘土。苏砚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暗暗祈祷,希望沈姑娘能早日找出证据,帮谢将军洗清冤屈。
与此同时,侯府内已是一片混乱。
福寿院的暖阁里,谢老夫人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气息微弱。沈微澜正坐在床边,为她把脉,眉头紧锁。谢景瑶守在一旁,眼眶通红,不停地擦拭着眼泪。
“微澜,祖母怎么样了?”谢景瑶哽咽着问道。
“老夫人是急火攻心,气血上涌,并无大碍,只是需要静养。”沈微澜收回手,轻声安慰道,“我已经开了安神补血的药方,让丫鬟去煎药了,等老夫人服下,好好睡一觉,便会没事的。”
谢景瑶点点头,看向沈微澜的目光中满是感激:“微澜,今日之事,真是辛苦你了。哥哥在朝堂上被诬陷,祖母又晕了过去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“二小姐不必担心。”沈微澜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将军为人正直,忠心耿耿,定不会做出亏空军需之事。江尚书与李丞相联手诬陷,定然是有所图谋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相信将军,帮他找出证据,洗清冤屈。”
正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谢景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:“母亲怎么样了?”
“哥哥!”谢景瑶连忙起身,“祖母没事,只是晕过去了,微澜已经给她看过了。”
谢景珩松了一口气,走到床边,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夫人,心中满是愧疚:“都是我不好,让母亲担心了。”
“将军不必自责。”沈微澜走上前,看着他疲惫的面容,心中满是心疼,“朝堂上的事,我已经听说了。江崇与李嵩联手诬陷,定然是伪造了账目。你放心,我精通算学,定能帮你找出账目里的破绽。”
谢景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微澜,有你在,我便安心了。只是此事凶险,若是连累了你……”
“将军说的哪里话!”沈微澜打断他的话,眼中满是坚定,“我们是一家人,理当同舟共济。江崇与李嵩想要扳倒你,就是想要扳倒整个侯府,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!”
正在这时,苏砚也匆匆赶来了,手中拿着一叠账册:“谢将军,沈姑娘,我查到了一些线索!历年的军需账目,都是由户部的主事亲自记录,而今年的账目,却是由江崇的外甥负责记录的!这里面定有猫腻!”
沈微澜接过账册,快速翻阅起来,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:“我明白了!江崇想要伪造账目,定然会在数字上做手脚。算学之中,每一笔账目都有其内在的逻辑,只要找到其中的矛盾之处,就能证明账册是伪造的!”
谢景珩看着她专注的模样,心中充满了希望。他知道,只要有沈微澜在,三日之后,他定能在朝堂上,揭穿江崇与李嵩的阴谋,还自己一个清白!
而此刻,江府内,江崇与李嵩正举杯相庆。
“江尚书,此番计策,真是高明!”李嵩一饮而尽,眼中满是得意,“三日时间,谢景珩就算有通天本事,也查不出什么破绽!三日后,他便是有口难辩,只能任我们宰割!”
江崇得意地笑了起来:“那是自然!账册是我亲手伪造的,每一笔数字都看似天衣无缝,就算是神仙来了,也找不出破绽!等谢景珩倒台,这朝堂之上,便是你我二人的天下了!”
